《林平之重生》齐皓

3、方证大师

　　方证大师不止在武林中有着很高的地位，他还受到过朝廷的册封，是朝廷认可的佛教正宗。皇帝信佛，但我朝以儒学选拔人才，以墨儒法治国，虽然是皇帝相召，也不宜大肆声张地崇佛。父亲此次接取方证大师入京，安排他先在智化寺住下，然后等候皇帝传召。
　　父亲很快回到了家，我迎候父亲归来后，跟他去了书房。
　　“平儿，你找为父，是有什么事情吗？”
　　“爹爹，孩儿有一事不明，想请爹指教。”
　　“说来听听。”
　　“我家的辟邪剑谱，在曾祖手中几乎所向无敌。但孩儿在练习时，并没有发现与其他人的剑谱特别不同的地方。祖父和爹爹，似乎也没有参与过武林比武之类的活动。我们林家的辟邪剑谱，真有外人传说的那样厉害吗？还是，孩儿练得远远不到家呢？”
　　“这……”爹爹沉吟了一下，“平儿能看到这一点，爹爹很欣慰。但是，平儿还小，等平儿长大了，爹爹再把一些渊源告诉平儿。”
　　“爹，孩儿已经不小了。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孩儿不认为自己能够像曾祖一样发扬我林家的门楣。如果其中有什么变故，作为林家的子嗣，孩儿应该知道原因。”
　　爹爹端详了我一下，“也罢。平儿，切记，今日之言不可与任何人谈起。”
　　“是，爹。”
　　“辟邪剑法，还有一门心法作为辅助。但是，这门心法于人身体有害。先祖父遗训，凡林家子弟，不得修习此法。平儿可明白了？”
　　“孩儿知道了。可是，如果没有心法，辟邪剑谱发挥不出威力，我林家作为武林世家岂不是浪得虚名。如果有人向我林家挑战，或者要抢夺心法，我们该怎么办呢？”
　　爹爹一怔，看着我，突然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林家后继有人啊。”接着，爹爹叹息道，“爹又何尝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这么多年来风平浪静，咱们家在朝廷任职，又和金刀王家是姻亲，应该不会有人冒此风险。”
　　“可是，爹爹，万一，孩儿是说万一有武林高手出手抢夺剑谱呢？我们的武功不足以抵御，朝廷的庇护也未必能一直存在。王家虽是姻亲，但远水不解近渴，更何况，王家也未必能为我林家冒太大的风险。那么，我们家的处境不是很危险吗？”
　　爹爹不太在意的微笑，“依平儿之意呢？”
　　看到爹爹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不禁叹了口气，看来爹爹认为我过虑了。但是，绝不能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孩儿听闻，天下武功出少林。此次，父亲迎接方证大师入京，孩儿想借此机会拜入少林门下。不知爹爹意下如何？”
　　爹爹沉吟了一下，“如此也好。只是，你母亲恐怕舍不得你去少林寺。我林家也算和少林有渊源，为父便试一下吧。”
　　“另有一事，孩儿请爹指教。”
　　“讲。”
　　“孩儿听李先生讲，自古长幼有序，嫡庶有别。但又耳闻皇长子十分不得皇上爱重。请教父亲，这种做法，是否妥当？”
　　“大胆！为人臣子，岂可妄议君父！”
　　我赶忙跪下，“孩儿不敢，只是事有不明，请父亲点拨。”
　　爹爹看了看我，终是说道，“平儿，开始长大了……只是你年龄尚小，有些事，为父以后慢慢讲给你听。平儿去见你母亲吧。”
　　林振南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捻了捻胡须。孩子开始懂事了，还是让他出去习武为好。现在朝廷的局势越来越混乱，皇上和部分大臣因为立储的事情较劲越来越厉害，林家，最好不要卷进去。
　　林振南次日拜访了方证大师，“大师，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大师成全。”
　　方证大师道，“老衲承蒙林施主一路看顾，施主有话但讲无妨。”
　　“在下有一独子，极为仰慕少林武功，想拜入少林习武，不知大师可否成全？”
　　“阿弥陀佛，林施主，老衲有一事相问。”
　　“大师请讲。”
　　“老衲知道施主的先祖师承南少林红叶禅师，此后，以辟邪剑法威震江湖。林施主自有家传武学，并且本自源于少林，又为何想将儿子送入少林呢？”
　　林振南顿了一下，果然还是避不开吗，他想。“辟邪剑谱涉及到先祖和南少林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在下今天既然将儿子托付给大师，当然也应该将这件事讲清楚。只是这件事涉及先祖的声誉，还望大师日后代为保密。”
　　“阿弥陀佛，老衲应下了。林施主但讲无妨。”
　　“辟邪剑谱实则由武学奇书《葵花宝典》演化而来。此宝典相传为一位大内高手所著，练成后武功出神入化。”
　　“老衲略有耳闻。”
　　“但是修炼此书的心法，必须要先……自宫。否则有性命之忧。”
　　“阿弥陀佛！”
　　“南少林红叶禅师曾经持有一份《葵花宝典》，先祖的武功便是来自此书。现在林家已经无人修炼此心法。既无家传武艺，在下便想让小儿习练正宗少林武功。求大师成全！”
　　方证大师沉思片刻，“也好。此事由少林而起，也便由少林而终吧。只是此种武功修炼方法如此邪僻，恐日后有害苍生，还望林施主妥为保管，不要流传到江湖上、为害武林。”
　　“谨遵大师法谕。先祖实际上并没有将这门心法传授给子孙，而只是将这门心法的害处交代了下来。先祖临终前，一直住在林家老宅，遗言林家子孙不得入住、翻看林家老宅，亦不得变卖。在下一直恪守祖训，即使祭扫之时，也未敢住进老宅，而是吩咐几个下人简单的打扫修葺。”
　　“老衲明白了。林家先祖实有悲天悯人之念。如此，老衲便做主将林公子收入少林。老衲久不授徒，疏于武事，如今就将林公子归入师弟方生门下可好？”
　　“多谢大师！”
　　“待老衲返回少林之日，让林公子跟随老衲同返少林拜师便了。”
　　“是。在下改日带小儿前来拜见。”

　　爹爹去拜访方证大师回来，便将我可以进入少林的喜讯告诉了我。我很高兴事情有了转机，只是母亲对我颇为不舍。为了将来保住林家，也是能忍痛先离开家了。过了几天，爹爹带我拜会了方证大师。如同前世记忆中的一样，方证大师是一位襟怀宽广、光明磊落的老者。当对他执弟子礼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在华山拜入岳不群门下的情形。岳不群……没有了当初的深恶痛绝，唯留对伪君子的鄙薄。今生你不再为我之师、我不再为尔之徒；你盗我家传剑谱、阴谋害我，我家剑谱让你变得不人不鬼、我又错手杀死你唯一的女儿。恩怨情仇，纠葛不断。如今转生而来，世事皆变，尚有恨耶？怨耶？只要不再相逢，彼此不过路人罢了。然而灵珊……我不禁情绪有些低落。爹爹以为我为将要离开家而不乐，颇为安慰了我几句。
　　“爹，孩儿不是为离家而难过。只是想到，如果赴少林，必然无法向李先生求教。”
　　“为父已经将情况告诉了李先生。他有一位故友尹继贤，隐居于少林。到时，他修书将你举荐于他，不习武时，你便去随尹先生读书。”
　　“是。爹爹，现在朝中……”
　　“欸，平儿。你现在年龄尚小，不宜思虑过多。为父在朝为官多年，不会随便卷入是非之中。我儿放心赴少林便了。”
　　“孩儿记下了。”

　　转眼两月过去，方证大师即将返回少林寺。母亲哭红了双眼，给我准备了几大车的物品吃食，另外还有十名仆从。好在父亲对少林的规矩比较明了，好说歹说终将母亲拦下。我带着墨书和随身物品，离开了家。离家之时，我回望门口的匾额，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余沧海之流的跳梁小丑再敢辱我林家门楣。前一世听闻少林有武学的最高内功正宗《易筋经》，今生不知是否有缘得见。当日在华上上，虽然因为与灵珊之事颇有一段时间受到同门的排挤。但大部分的时候，作为师弟，又遭遇家变，还是颇受大家照顾的。只是那个时候，我已经被仇恨蒙住了双眼，没有任何心情去体会身边的师兄弟们给予的任何同门之谊。今世，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一些真正的兄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机会与灵珊相逢、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