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重回八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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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到了自己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地流下来。难道，我的眼睛好了吗？在梦中，又见到了爹娘和灵珊。他们在梦中的笑颜，是我现在唯一可以获取的温度。不愿意睁开眼睛，即使什么都看不到，睁开眼睛，这幻想也便烟消云散。只是，为什么我又可以流泪了呢？
“小公爷，小公爷！大夫快来，小公爷流泪了，是不是醒了？！大夫、大夫......”耳边响起书童墨书的声音。怎么回事，又是幻觉么？呵呵......
一阵珠帘的碰撞声传来，“平儿，你怎么样了？平儿？”
母亲？母亲！我猛然睁开双眼，母亲王氏焦急的容颜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心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想出声，又怕惊醒这美梦，慢慢地伸出手去，像触摸这无比真实的梦境。却不料，手马上被母亲握住，“平之，你感觉怎么样了？”我怔了怔，随即被一股狂喜弥漫。太好了，我回家了！
......
整整一个星期，我才慢慢适应了现在的状况。我回到了八岁那年。那一年，我还非常调皮，爬树时不慎摔下来，手臂脱臼，晕了过去。醒来的，已经是历过一世的我了。母亲一直在我身边陪伴，父亲事毕回家也过来看望我。一切，都是那么幸福，就像以前一样。我不能再让人毁了这一切。现在，离十九岁时的灭门之灾，还有不到十一年的时间。一切，应该还来得及......
福威镖局的创始人，是我的曾祖父林远图，他自创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名震武林。他还是明世宗朱厚熜的心腹之臣。因有救驾之功，被封为楚国公。我的祖父林仲雄，武功不显，但有镖局的产业，又有楚国公的爵位，再加上御林军将军的实职，也是一位能够镇得住场面的人物。我的父亲林振南，袭封楚国公，又得皇帝朱翊钧信任，继任御林军将军的职务。虽然三代公爵，但是因为出身武将，又常常随侍皇帝，不轻易与朝臣结交，就连国公夫人，也都是出自武林世家。这样做，却也让皇帝对我家更加放心。
父亲讲过，曾祖父一直想让儿孙弃武从文，可惜祖父和父亲都对四书五经没有兴趣，资质如此，也只得放弃。到了我这一代，父亲便一心想要我从文。虽然仍然将祖传的辟邪剑谱传授给我，但是一半以上的时间都让我师从致仕翰林李先生攻读。只是我从小顽劣，又因为是独子、备受溺爱，最后也没能从科举出身。回想到这里，我禁不住叹了口气。曾祖为儿孙规划长远，可惜，儿孙却无法体会真意，浪费了整整三代的转变机会。林家要生存下去，就要破掉眼前的局。首先，林家除了辟邪剑谱，没有能拿的出手的武功，但是辟邪剑谱断子绝孙，今世万万不能再练。不文不武，长久下去，如何在朝廷立足？第二，武林人士仍然在觊觎辟邪剑录，不打消他们的念头，随时都会有灭门的隐患。林家现在不过是托庇于朝廷，一旦有空隙，必然为人所乘。但是现在朱常洛和朱常洵两位皇子的争斗已经初现端倪，朝廷并不是易居之地。林家此时在江湖和朝廷都没有稳实的根基，一旦出现变故，必然浪来船翻。我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切都要从长计议。最近因为养伤，没有去上课。今天，就去向李先生请教一下学问吧。上一世的遗憾，这一世是否有机会补回来。
李奉翰打量着眼前的学生，总觉得有些地方好像不一样了，似乎，沉稳了许多。李奉翰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无心仕途后，本来打算优游林下。但因为曾受林仲雄的救命之恩，不得已，答应教授他的孙子。可是此子虽然表面看上去清秀腼腆，实则性情暴烈，没有文人彬彬之风，而是一副纨绔的急脾气。好在他懂得尊师，虽然文理不通，倒也相安无事。眼下年龄尚小，希望日后能有所转变。
我向先生行完礼，便坐下来看今天的功课。现在还在识字阶段，没什么能引起我极大兴趣的东西。前世的记忆还在，读写对我并不是问题。稍稍表现了一下记忆的进步后，李先生一脸“他终于开悟”的表情看着我。原来，对于如此顽劣的我，李先生还是有所期待的么？心下稍酸，我究竟错过了人生中的多少机缘呢。李先生出身翰林，想必对朝廷的事会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现在我的年龄，还可以当做童言无忌。要不要打听一下呢？
“先生”，我起身揖道，“听闻皇长子年龄大我少许，不知龙子凤孙是否都是天资聪颖、过目不忘的呢？”
“这，”李先生捋了捋胡子，叹了一口气，“皇家自有法度。不过，法度尚需有人操持。不然，即使有成规，也无法达到效果。治国如此，家事如此，学业亦如此。平儿天资尚好，但如果不勤学，一样无法精通诗书。平儿可明白？”
我......先生你好会转移话题.....“学生记下了。”
“既然平儿对此感兴趣，不妨求教于你的父亲。林公爷简在帝心，当是对朝局十分了然。然平儿尚小，还要一心向学，日后才好为父分忧。”
“是。”
上完课，我到母亲那里去请安。母亲出身于金刀王家。虽是武林世家，子弟也有在朝廷任职者，这才形成了独霸一方的局面。单就武功而讲，应在二流之列。母亲幼年时，除了习学家传武功，也曾习读诗书。嫁入公爵府后，便一心相夫教子，不再舞枪弄棒，但那股爽直之气却是一直保持着。且林家有不准纳妾的祖训，母亲的生活一直平静安乐。
林家祖训是曾祖林远图所定。祖父出生时，曾祖还在福建少林寺为僧。曾祖幼年贫寒，在当地一家镖局为仆。十六岁时，与镖局的大小姐，我的曾祖母刘琼华相恋。却被镖头、刘琼华的父亲刘景山棒打鸳鸯。曾祖一气之下出家为僧。曾祖母那时已有孕，但曾祖并不知道。曾祖出家后，受到师傅的赏识，并被派去劝阻偷抄《葵花宝典》的华山岳肃和蔡子峰不要习练这种武功。不想，这却给了曾祖习学《葵花宝典》的机会。曾祖因为无权势而痛失所爱，见到如此武功速成的机会，无法放弃。遂自宫练剑，想要一雪前耻。他武功大成后，回到家乡，却发现刘镖头已经作古，刘琼华在他被赶走之后不久，就已经不知所踪。曾祖茫然无措，只能先着手筹建镖局。在他打开局面后，刘琼华的奶娘找到他，并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他。原来，曾祖母知道自己怀孕后，通过奶娘离家出走，并在一处山村隐居下来。由于没有曾祖的消息，就一直隐居。那时，祖父已经十岁了。曾祖将祖父母子接来，但却无法面对故人。他将镖局安排好后，出门闯荡江湖，扬名立万。并机缘巧合认识了尚未为帝的兴献王朱厚熜，受其赏识，以客卿的身份跟随左右。此后，林家在江湖和朝廷各有一份家业，并传了下来。
曾祖当然不可能再让子孙修炼《葵花宝典》，他借鉴宝典和少林寺的武功招式，创了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他本意是想为儿子打造一套正统的武功，但是毕竟所学有限，没有成功。辟邪剑法不以宝典的内功心法为辅，在江湖上至多列入三流。为了不让林家失去江湖势力，曾祖又为儿孙与武林世家定亲。终是保住了福威镖局在江湖上的地位。
既然曾祖与福建少林寺有此渊源，那么，是否可以借助少林寺的力量，逃过林家的灭门之灾呢？曾祖出家时，法号渡元，师从红叶禅师。上一世，曾见袈裟上言明福建少林寺的宝典已经被红叶禅师毁掉。不知现在还有没有知情人在世呢？如果将林家的辟邪剑谱连同心法一起交给他们，事情是否会有转机呢？
我想了一会儿，却无法得出一条明晰的线索。不禁有些苦恼。父亲是否知道真相？他有什么打算呢？就上一世来看，父亲长期在朝中任职，对江湖的险恶没有充分的认识。仓促还乡，将一家人置于险地。又对金刀王家等姻亲过于信任，落难后没有获得任何得利的援手。现在的办法只有两个。第一，想办法习得一门可与宝典媲美的武功，让觊觎辟邪剑谱的宵小却步；第二，巩固在朝中的势力，不在皇子们的斗争中被清洗下台。到底要怎样做呢？
我皱着眉头苦恼的样子落入了母亲的眼里，马上被安慰了一番。并且告诉我不必太过劳累，林家自有公爵承袭，只要礼仪无差、粗通文墨便可。
“平儿，这是上赐的豌豆黄和芸豆卷。你向来爱吃，让刘嬷嬷给你收好带回屋吃。如果不开心，让林贵带人领你到街上去玩一会儿。”
我笑笑，坐在母亲下手的杌子上，“母亲，我没事。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呢？”
“你父亲被皇上派到少林寺接取方丈入宫讲佛，还有半月才能回来。”
少林寺？方丈？方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回八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