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混乱 我觉得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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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中似乎有些微光亮照着我的脸，扰了我的梦，还没睁眼口中却先蹦了话出来：“绿岚，将窗子闭上吧，我还想睡会儿。”然而许久都没有动静，看来今日绿岚有些偷懒了。
全身上下散架一般的酸疼，我想撑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果然宿醉折腾得人难受，虽然醉过了，酒意却还存留着。也不知道昨夜我是在怎么回来的，现在的我怕是只剩下睁眼的力气了。
这一睁眼，余下没醒的酒立刻全醒了。
可能我与旁的女子不大一样，这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我天生便有一种冷静，越是面对自己意想不到的情形，我越是镇定。也有另一种通俗点的解释就是，我比别人反应慢一些。
否则，当我看到一个男人赤着身子躺在我身旁，手还搭在我腰上，而我也是不着寸缕地缩在被子里时，我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大叫而不是用力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
“嘶……”果然疼得紧。
但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情形下的冷静都是好的。比如，一觉清醒时发现身边躺着个轻薄郎，女子若是没有叫，往往就会被视作你情我愿。很显然，这正是我如今的模样。
这个轻薄郎竟然是殷剑罹。
“你醒了？”他悠悠睁眼看着我，似乎早醒了，眼神里没有一点惊讶。虽说我心底曾赞叹过他有一副好样貌，却也没想过和他发生这种事情。
然而冷静归冷静，脸还是立马烧了起来。我急急扯过被子将身体裹起来，靠墙缩起来坐着，头侧向一边：“怎、怎么回事？”声音越来越小，根本不是平日里质问时会有的理直气壮。昨夜明明只是在露园喝了几盏酒，怎么会、怎么会就变成这样了？
因被子被我扯了过来，他的上身自然裸露着。为了不看到不该看的，我连眼睛都闭了起来。渐渐的有些心慌，身体也忍不住颤抖，手心早已汗湿一片。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或者说，任何一个寻常女孩儿都不会知道酒后乱性这种事情该如何处理。虽然从小家教宽松些，可我在这一方面素来固执得很，纵使兴致勃勃看过不少公子小姐一不小心就钻了鸳鸯帐的话本，但也丝毫不曾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时候，我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浆糊，但借着这锅浆糊，我还能抽空去想一想，昨夜我究竟喝了多少酒。
“闭眼干嘛？睁开，看看我。”他的声音突然近在耳边，热热的，还带着些暧昧气息，“昨晚都看过了，还怕什么？”原本没有那样怕，可他这句话让我从心底感到一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
“昨晚什么？昨晚怎么会这样？明明只是喝酒，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昨晚都看过？看过什么？我的思维又开始打结。这个人，能不能别说这些鬼话，他不害臊，能不能至少照顾一下我是个女孩子？我不敢去相信他说的话，可能这是我现下唯一能给自己的安慰了。但是一激动，眼睛便睁开了，一张俊脸就这样放大在我眼前，脑子不由得空了一下。
对上他的目光，我连忙偏过了头，双颊开始发烧，恐怕现在烧得通红。
“一觉醒来，你就都忘了么？”他叹了一口气，没来由地我能品出几分失落，“如果昨夜不是听你亲口说出来，我都不知道你也喜欢我。”他拉住我的手，我努力想要摆脱，但他的劲力却越来越大。“我以为，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你一向待我那么客气，我甚至都不敢去想。皎儿，你知道我听到你说喜欢我之后有多开心吗？”那深情的样子，看得人有些窝心，仿佛是我对不住他。
不可能！如若这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或许我就信以为真了。我怎么可能说喜欢他？我很清楚自己只当他是一个普通朋友，也很清楚我喜欢的是苏皑，哪怕喝多了喝醉了说出口的，也该是我喜欢苏皑。
但这些话，只能在我心里回响了。现下这份模样，我该拿什么去喜欢苏皑呢？
“殷、殷大哥，你先穿好衣服吧。”我固执地用力抽回了手，能感到他有一瞬的僵硬。我想，我能说出这句话，应该是自己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吧。
殷剑罹听了我的话，没有再说什么，拿起衣衫缓慢地套着。我本想四处寻一下我自己的衣服，但看到地板上零落的衣物，偷偷又瞥了他一眼，见到他慢悠悠的从容模样，心中不禁更乱了。
昨夜的情形，我很努力地去回忆，却想不起一丝一毫。到现在，我能想到的唯一可以解释昨夜之事的可能是，我喝多了，一不小心就透露了自己对苏皑的喜欢，而他误会了，以为我是在向他剖白心迹，而很巧的是，他正好喜欢我。所以，才有了之后的一夜旖旎。而现在，这个房间里所有的凌乱与暧昧气息，都在向我证明那些真实。
我觉得这是一件很狗血的事，诚然，是狗血。仿佛一觉醒来，上天拿一桶狗血将我淋了个透，或者并不是等到我醒来，而是在我喝醉之前，老天就已经设定好了这出戏码。
不过，哪怕现实已经是铁打的不容更改，我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个问题同他说清楚，至少我应该告诉他，那所谓的我喜欢他，彻彻底底是个误会。即使说出来并不能改变什么。
等我回过神，想要开口的时候，一只手递到了我面前，手中握着的正是我那四散的衣服：“穿上吧。”
我拥着被子抬头看他，正对上一汪幽深目光。没了之前的调笑与暧昧，很沉静的样子，这一刻的殷剑罹周身都带着一股漠然的气息，但那漠然之中，又是一份失落。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直接愣在了那里。
他见我不说话也不动作，只沉默着将衣物放在床上，然后转过了身去，留给我一个萧索的背影。我有一刹那的愣神，心中不知翻出了什么滋味，这个人，昨夜曾与我那样亲密么？
我拿过衣服，自己倒腾了很久，本来我就不太能理清楚这大大小小的一堆内衣外衫，平时大都是绿岚帮着我穿，而现在心里又乱糟糟的，扯了好久，才把这所有的布料套在了身上，上上下下看了看，勉强过得去，我方起身。
约摸是听到了我穿鞋的声音，殷剑罹缓缓转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眉头明显拧了一下，而后竟走到我面前，替我整理起衣上皱着的地方，手法自然流畅，无一丝忸怩。
我起初没反应过来，迟了一会儿，立马往后退了几步，刚刚凉下去的双颊又发起烧来。
他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还保持着之前拉扯衣襟的动作。房中再次安静了下来，静得有一些尴尬，似乎谁都不知该如何打破此刻的沉默。
“对不起。”最终，是他沉沉开口，却没有看我，“昨晚，对不起。”
他是在道歉，为昨夜的酒后乱性而道歉。
其实昨晚，两个人都喝醉了，发生这种事，也不能全怪他。但他如今道歉了，或许是，他从我的反应里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或许，他觉出了那点误会。
现在，也许是和他直说误会的好时候，正好可以告诉他，我对他并无男女之情。可是，我却没了这份心力。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何用？
我摇了摇头，轻揉起发疼的额角：“殷大哥你不用和我道歉，我喝多了你也醉了，我们……”未说完的话被他的指尖堵回了口中，指腹在我唇上摩挲，痒痒的，有一些温热，却让我想要逃离。
定了定神，我侧头避开了他的接触，移步就要逃脱这个地方。然而我转身的那一霎，身子却被他紧紧抱入了怀中，那样紧，几乎不让我呼吸。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只想听你说你也喜欢我。”他的声音有些喑哑，话语也无章法，“可是，可是方才你的样子，一点也不欢喜，我能感到你的懊恼。我知道你是后悔了，我不知道我该再如何面对你。皎儿，从见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我总怕被你知道，怕你发现后就会离我远远的，所以从来不敢表现出来。”
“可你现在就要离开，我若再不说，只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今早醒来，看到你躺在我身旁，我满心欢喜。但看到你的模样，我才知道你不想的，昨夜是我侵犯了你，是我伤害了你。可是皎儿，我不想这样就失去你，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我挣扎着，正想要说什么，却听到了“哐当”一下重物落地的声音。那声音来自门口。
我和殷剑罹的目光同时射向门口，看来昨夜果然都醉了，竟不记得要闩上门。虽说没发生什么好事，可若未被人看去，至少还能为自己留一点颜面。而今，那个猛然闯入惊得打翻铜盆的丫头，正一脸惊慌地立在那里，红扑扑的双颊似是要滴出血来。
“我、我什么都、都不曾见到。”那丫头应该是打了水送来给殷剑罹洗脸的，未想到进来会瞧到这样的场景听到这样的对话，头埋得低低的，口齿已不大灵便。这样的意料之外，将我仅存的几丝脸面摔得支离破碎。
殷剑罹黑了脸，抱着我的手不自在地松开，而后从牙缝中挤出冰冷的两个字：“出去。”那丫头忙着收拾了地上的铜盆，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而这时候，我也回过了神，摆脱了他就要往门口冲去。而殷剑罹却一把拉住我，目光前所未见过的严肃，开口凛然正色，直教我一阵恍惚。
他说的是：“皎儿，我会负责的。”
迟疑了一瞬，我还是落荒而逃，模样很是狼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