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一回首》Santorini

8、执念 我追不上你

　　诺大的高级公寓内，凌以笙解开领口，倒了一杯洋酒，陷在沙发里。
　　良久，黑暗的室内，凌以笙点燃了一根烟，眼神就像是无底洞，穿透所有。
　　张蓦然，我是发疯了，才会这么想你，我是疯了，才会这么执着。

　　周末，张蓦然一大清早便被隔壁房间的动静弄醒。
　　李星芸此时必定在翻箱倒柜她那一屋子数不胜数的精致衣服。
　　“快起来啦，张蓦然！”果然不出所料，李星芸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张蓦然的房门，再以九牛二虎之力把张蓦然从床上拉起来，“快换衣服！”
　　“大美女李星芸，求求你告诉我，我们这是要去哪？”张蓦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还陷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shopping！”李星芸嗖地一下站起身，拉开张蓦然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帘，阳光马上投射进来，李星芸对着阳光深呼吸了一下，然后马上回过头严肃地看着张蓦然。
　　“张蓦然，你知道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吃好，穿好，睡好。”显然瞌睡中的张蓦然是迷糊地，回答起来也是前言不搭后语一般。
　　“算你聪明，那么简单一点呢，就是好好生活。”李星芸慢慢靠近即将再次熟睡过去的张蓦然，一只手慢慢扯掉被张蓦然重新盖上的被子，“那么，要好好生活呢，我们也得精致生活。”
　　嗖地一下，张蓦然身上的被子便被扯去了一半，“哇，李星芸，你一大早要谋害室友是不是！”
　　“快起来啦，精致生活，我们要shopping一下，彻底狂欢一下，甩掉压力！”

　　副驾驶座里的张蓦然明显还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陷在沙发座里。
　　临出门前带着何然的外套，想说这也不是普通的牌子，还是送去干洗店比较保险。
　　李星芸也没打扰她，只是自顾自的开着车。
　　“我昨天…碰见他了。”张蓦然头靠着沙发座，眼睛还是如往常一样，盯着窗外闪过的街灯和树木，和行人。
　　李星芸着实惊了一下，第一，惊讶她们的相遇，第二，惊讶张蓦然如此的淡然。
　　“蓦然…”李星芸试图说些什么安慰性或者平抚性之类的话语，却被张蓦然截住。
　　“他看起来过得很好，我也放心了。”张蓦然不紧不慢地慢慢吐出这几个字，似乎每一句话都深不可测，让人琢磨不透。
　　“蓦然，你真的放得下？”李星芸这句话在肚子里憋了很久，即使了解过去发生的那些事，即使知道6年前发生的一切足以改变他们的生活轨迹，她也憋不住，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再想想凌以笙，她实在是觉得不公平，原本羡煞旁人的他们，如今为什么要变成这样，两边的逞强，还有家里的压力，她只是想单纯的问问，张蓦然你真的放得下吗？你伪装起来了6年的感情，你真的放得下吗？
　　“他身边有一个很美的女人。”张蓦然淡淡地说到
　　李星芸呆住，原来，昨天张蓦然那些反常的举动，原来，昨晚的相遇，竟是如此。
　　“那个女人好像跟他很要好，我看着他们一起走出电梯，他也看到了我，然后我不知道哪来的傻劲问他过得好不好，他回答的很简单，之后接了身边那个女人递给他的电话，就走了。”张蓦然的语气出奇地安静，也只有李星芸知道，此时此刻的张蓦然，就像是一根快要断的弦，只差一点点力气，就可以全部断开。
　　“你知道可悲的是什么吗，我竟然傻傻的站在那里，没动，等他回来跟我解释。”张蓦然笑了笑，“我竟然把自己放在了6年前，天真的以为是6年前，我竟然在原地等他，等他出来告诉我那只是朋友，只要他说，我便信。”
　　一滴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出来，张蓦然伸手拭掉，极力克制住。
　　“蓦然…哭吧，”李星芸缓缓地把车靠边停住，伸手搂着张蓦然，抱住她。“哭一哭会好些。”
　　张蓦然地情绪像是突然达到了顶点，可是依然没哭出来。
　　“可是他没有，我等不到他，这辈子，我等不到他了对不对？”张蓦然抱住李星芸，在李星芸的怀里默默地哽咽，“我以为，时间可以慢慢淡化6年前的那件事，我以为，我们都不会变，我们都在等对方，就算表面上逞强，也无所谓，就算要20年，也无所谓，可是，这辈子，就算抛开家里，抛开一切，我也等不到他了对不对？”

　　良久，张蓦然抬起头，用手擦掉眼眶边残余的眼泪。
　　“走吧，说好今天的精致生活。”张蓦然重新弄了弄安全带，叹了一口气。
　　李星芸也见状傻呵呵地笑了笑，重新系好了安全带。
　　高档的轿车在宽阔的大道上驶远。

　　彼时，凌以笙的诺大公寓里，电话铃声的响起划破了房内的沉寂。
　　昨晚衣服也没脱，喝过一瓶很烈的酒就躺在床上的凌以笙，迷迷糊糊接了电话。
　　“凌总早上好啊。”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女声。
　　“Alice别开玩笑了，说吧什么事。”凌以笙对这个声音算是比较熟悉的，电话那头的女声正是昨晚的金发美女。
　　“好了，我也不开玩笑了。Chris这个月的生日，该送的都送完了，现在实在想不出送什么好，你帮我出来会会意吧。”Alice和Chris的感情凌以笙是有所耳闻，也亲眼目睹了的好，鉴于他和Chris之间本来就熟悉的兄弟关系，加上Alice也算是帮助他那么多，这事自然不好推脱。

　　这个世界总是这么巧，L城毕竟也是个大城市，上档次的商店也不少，可是偏偏他们喜欢去的也就是那么几家。
　　李星芸照例先拉着张蓦然走进她最喜欢的一家C名品店，张蓦然不是不知道，每次逛街购物这家店必定是李星芸的第一站，先扫过这家店之后，没有的或者不足的再去别家店找。
　　“怎么样？这件怎么样？”李星芸拿过一件缀满蕾丝和细珠的礼裙在身上比划。
　　“美。”张蓦然是不善阿谀奉承或者甜言蜜语的，一个字就足以让李星芸更加坚定买下这条礼裙的信念。
　　“那这条呢？”接下来的10分钟，李星芸到底是做到了连续拿了15条礼裙。
　　“李星芸，你没事干嘛买礼裙啊？”张蓦然看着一边服务员两手满满的礼裙，不禁意识到李星芸拿的可都是礼裙。
　　“秘密。”李星芸笑了笑，然后转身跟服务员示意进试衣间。

　　张蓦然无奈地摇摇头，李星芸的这些“陋习”，估计也只有张蓦然见到过。
　　精致的玻璃桌上的手机噌的亮了一下，屏幕显示“何然”的大名。
　　“何然？”张蓦然接过电话。
　　“在哪？”此时的何然已经披上外套出了家门。
　　“嗯…在T商场，怎么了吗？”
　　“哦，原来在外面啊，本来想自己去我的衣服的。”何然的语气里自然充斥着张蓦然能明显感觉到的失落。
　　“不用，我给你送过去就好，我一会儿把他送去干洗店，晚点给你送过去？”
　　“你把外套带在身上了？那正好，我去找你，我正好在这附近，你又没在衣服上乱涂乱画，不用送干洗店。”何然的语气里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喜悦之情。
　　“可是…”张蓦然怎么想也觉得不妥，可是也没有办法。
　　“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我们两谁跟谁？”何然随口一说，“快到了。”

　　“张蓦然你快进来啦！”张蓦然还没来得及挂电话，试衣间里便传来李星芸的声音。
　　“星芸啊，把你车钥匙给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干嘛去？马上回来啊，等着你给建议呢。”

　　诺大的停车场除了几辆偶尔经过的车，几乎也没什么动静。
　　张蓦然从李星芸车上拿出装有何然外套的袋子，便匆匆乘电梯上楼离开了。

　　袋子放在一旁，张蓦然便被李星芸拖进了试衣间。
　　“快快快，穿上。”李星芸把第一件缀满蕾丝和细珠的裸色礼裙拿给张蓦然。
　　“干嘛？”张蓦然愣住，反问。
　　“叫你穿你就穿啦，哪来那么多废话真是。”张蓦然怕是李星芸见过看到如此漂亮礼服最冷静的女人。

　　“蓦然，你…”李星芸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女人，张蓦然真的是美到了极致，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美若天仙的那种，而是一种油然而生散发出来的美，让人惊乍。
　　“李星芸你到底要我穿这个干嘛啦？”张蓦然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李星芸不经意的说，此时电话再次想起，李星芸接过电话。
　　“我到了，你在哪？”何然不经意的走过C店，然后便见到了熟悉的声音
　　“在C…”李星芸回过头时，正好和何然眼神对上。

　　何然呆住，眼前这个自己苦追了6年的女人，自己默默喜欢了6年的女人，果然是与众不同气质出众，此时的她是真的好看到，自己想立马娶回她。
　　“真的很快。”张蓦然弄了弄裙子，有点不好意思，“我朋友在试礼裙所以…”
　　“好看。”何然毫不避讳的称赞张蓦然，然后坐下，“真的很好看。”
　　张蓦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很尴尬，这种气氛下张蓦然不知如何是好，便光着脚跑去拿袋子给何然。

　　“你觉得哪条适合他？”Alice拿起好看做工精致的领带在凌以笙身上比划了一下，最终还是摇摇头，“谢谢你了，我们去下一家吧。”
　　凌以笙陪Alice逛完另外一家很有名的店之后，便转战C店。
　　此时此刻，C店破天荒的只有李星芸，何然，Alice，张蓦然，和前脚刚踏进店里的凌以笙。

　　Alice首先愣住，不远试衣间那边的那个女人，竟然觉得有些熟悉。
　　“凌以笙…”刚准备叫凌以笙看看，没想到凌以笙早已注意到那个女人。
　　他眼里全是看不清看不透的情绪，Alice从来没有办法懂，但她明显的注意到，凌以笙的眼神自始自终没有从那个女人身上挪开过一秒。

　　“啊！”张蓦然的一声大叫，吸引了两个男人和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果然，张蓦然在拿袋子的时候被地上摊着的一堆东西绊倒，整个脚踝狠狠地被崴到。
　　“蓦然！”李星芸大叫，凌以笙自是以最快的速度朝她走去。
　　可是张蓦然的身边出现了另一只手，何然坐得最近，比他们谁都要快，尤其是比凌以笙。
　　凌以笙飞快地步伐瞬间停住，他楞在原地，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李星芸自然也是惊住，这个男人和张蓦然的关系，一眼便可看出不简单。
　　“蓦然你还好吧？”蓦然伸手撘住何然的肩膀，吃力的站起来，但是脚踝好像疼得特别厉害，刚快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没事，应该是崴到了，过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张蓦然揉揉脚踝，疼得叫出声来。
　　“蓦然？”李星芸跑过来，一脸紧张。
　　“去试你美丽的裙子吧，我叫他扶我过去坐坐就好，别担心。”

　　刚一起身，蓦然第二次重重的摔下去，脚踝已经开始肿胀和淤青。
　　何然索性横抱起张蓦然，张蓦然呆住，然后尴尬地说“何然，其实你不用…”
　　“少废话，你想你的腿肿得上不了班吗？不想就别出声。”何然也不看蓦然，只是眼睛里没有情绪，“更何况，你放心，我不会干涉你的感情。我们只是好朋友不是吗？”
　　张蓦然突然觉得很愧对何然，便也不说什么话，低着头。
　　“啊，礼裙还没换掉。”张蓦然突然想到身上的礼裙还没换掉，这种贵重的礼裙她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来穿的人。
　　“不用啦，我已经买过单了。”李星芸在一旁示意手上拿着的袋子，“诶，放心，这是你得还我的，不是我白买给你的。”李星芸自是知道张蓦然也挺喜欢这条裙子，便早已买下来想说之后可以穿，现在她脚不方便，那个叫何然的男人又一直抱着她不放，只好穿着离开了。

　　一行人离开店门的那一刻，就连何然都能感觉到气氛的微妙与不同。
　　张蓦然乍一抬头，眼神便停驻在那一刻，那一个人的脸上，甚至四目碰撞。
　　身后的李星芸自然也是突然愣住在那里傻看着不远处张蓦然眼睛对上的那个男人，一声不吭，怀揣着紧张不安的心。
　　凌以笙的眼神还是没有变，冷，让人永远琢磨不透的情绪，好像那眼神里是无底洞，可纵然再深不可测，那洞底的人便是张蓦然。

　　凌以笙脸上好像没有情绪，但又像是已经极力收敛好了所有的情绪。
　　张蓦然的心不由得一颤，她深切的读到凌以笙内心的情绪，心里也不由地感觉满足，至少，凌以笙那总所周知地难以捉摸，在她眼里一览无余。
　　张蓦然先是感到慌张，莫名的慌张，因为自己被另一个男人抱着，举止亲昵，若有若无的在担心凌以笙误会着，可随即她的目光便尖锐的扫到了站在凌以笙身后的那个金发美女。
　　不由得在心底冷笑一声，这么多年，张蓦然你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习惯还是改不掉吗。

　　正前方的凌以笙已经半晌没有说话，只想等着张蓦然开口解释些什么，可随后又在心底嘲笑自己，凌以笙别自以为是了，从刚刚她摔倒的那一刻起你就要明确的知道你已经不算什么，在她的世界里，你也永远只能是当年的那个过客。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还是会如此不甘心，不甘心你过得如此甜蜜，而我却在原地没有希望一样的等你，这6年我想你到快疯掉，而你却如此甜蜜。

　　“何然，我们走吧。”张蓦然一刻也呆不下去，她不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只知道继续再留下去看他们恩爱不如先走，至少可以让心里少痛一点，至少可以隐藏自己的情绪。
　　何然愣了愣，眼前的高大俊气的男人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见面，脸上少有的冷静沉着，身上散发的气质，是同为男人的何然能够很快感受到的。
　　凌以笙笑了笑，退步让开原本有些狭窄的道，急着要和他离开是吗？！

　　何然抱着张蓦然离开店面，剩下李星芸上前看着凌以笙，和她身后的女人。
　　“好久不见，我是说，正式见面。”李星芸略带讽刺的说，那晚凌以笙送张蓦然回家的情节还历历在目，在连李星芸都感动于他们双方的执着的时候，今天凌以笙的身边竟然多出了一个不是张蓦然的女人，这是她自己都看不过去的吧。凌以笙，做为看着你们好了这么久的朋友，我并没有资格去参合你们的情感，可是，前几天还那么爱张蓦然的人，今天的这一幕又是怎么回事。
　　“好久不见。”凌以笙冷冷地回答了一声，便借口先离开了。
　　“对了，你的号码？”李星芸有习惯留下每一个老同学或者老同事的电话，凌以笙自是不例外。
　　“没换。”凌以笙简单的答了一句，便撇下金发美女先离开了。

　　只剩下李星芸和Alice，气氛难免过于尴尬。
　　李星芸自知一个局外人没资格去评头论足他们的感情，可是对于这个女人，李星芸虽然没有好感，但却也不会起恨。
　　两人自然没什么话题，但由于各自身份也不凡，便出于礼貌的交换了名片。

　　张蓦然被何然放在副驾驶座上，车子在短短几秒内迅速启动，驶离诺大的停车场。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不远处的电梯门刚打开，凌以笙就像发了疯一样的冲出来，是急到一分一秒都不愿多等，急到恨不得冲上去紧紧抱住那个女人，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她。
　　可是当凌以笙冲出来的那一刻，何然亲密的抱着张蓦然，把她放在副驾驶座上，为她系上安全带的那一幕还在眼前一直盘旋着，车子马达发动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追不上了，就像我和你的关系一样吗张蓦然，我追不上你了，你抛开我自己离开了好远。

作者有话说

　　张蓦然，我是发疯了，才会这么想你，我是疯了，才会这么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