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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逃不开的 凰鸣一直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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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儿……二楼中雅的碧螺春。”凰老爹将一壶刚沏好的上好碧螺春端给凰鸣
凰鸣接过,看着老爹笑的满脸皱纹的样子,不禁笑着问凰老爹“干爹,你这笑的就和嫁了闺女似得,莫不是来了什么大客人了。”
凰老爹听了凰鸣的话,也不回话只是一个劲的傻笑。还是凰大妈在一边瞧着自己老头那样子,实在觉得丢人“这是来了一个大客人咯,京城来的,鸣儿快去招呼着吧。”
想着那客人说能说服鸣儿上京,夫妻两人都觉得高兴。
虽然凰鸣是自己收养的,但是从小到大他们都把他看做自己的亲生孩子。早就有让凰鸣上京寻个官职打算的凰老爹听到有人能说服自己这个倔强的儿子,自是高兴的嘴都合不拢来了。
凰鸣笑笑就端着茶上楼去了,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贵客,让自家这个老爹高兴成这样。
上到二楼,凰鸣很自然的感觉到一点与众不同。虽然现在不是喝茶的最佳时间,但是要是平时这二楼多少还是能听到雅间里几桌客人的窃窃私语的。
这时的二楼给凰鸣的感觉,似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什么样的人才能办到,并且近段时间就在鸠山的大人物,凰鸣抬起准备敲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不会的,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就在凰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门吱的一声从里边开了。
开门的时候不管是开门的人还是凰鸣都愣了一下,凰鸣似是松了一口气的深呼吸了一下。扬起嘴角“穆大哥,今儿怎么舍得来这二楼雅间里喝茶啊?我还说老爹怎么高兴成那样,竟然让人坐进了这很久都没有用过的中雅,原来是穆大哥……”
凰鸣本来欢快的说着的话,就像被刀一刀切断了一般戛然而止。
砰……的一声,凰鸣手上的装着的上好碧螺春的青花瓷壶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刚从锅里出来的沸水,冒着袅袅的雾气,四溅着着,沾湿了凰鸣的衣襟。
明明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凰鸣却觉得自己好冷。寒气就似从心里冒出来一般,让他止不住的颤抖。
穆勇看凰鸣失态,不安的回头瞧了一眼坐在窗边的那着紫衣的人,生怕惹了他生气。瞧他只是淡淡的往这里瞟了一眼,复有回头望着窗外。穆勇松了一口气,忙伸手扶着眼看马上就要倒下的凰鸣。
“凰鸣……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我扶你下去歇会儿吧。”
凰鸣想对穆勇说自己没事儿,不要麻烦,可是僵硬的双腿根本就没有办法移动一分。羞耻,屈辱,还有深深的恐惧连着那夜的不堪回忆,在大脑里一幕幕闪过。凰鸣咬着自己毫无血色的唇,让自己自那无边的梦魇中回过神来。
艰难的从穆勇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臂,对他笑了笑“是凰鸣失态了,我这就去叫人来收拾这里。”
说完也不看穆勇,凰鸣转身就欲下楼去。现在凰鸣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可是,凰鸣刚转身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一双没有温度的大手擒住了,力气大的凰鸣不由的心悸。
“你要去哪里?”还是那样的口气,那种冰冷的带着戏谑的语气。
听到那人说话的那一刻,凰鸣觉得自己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失去了思考问题的力气,也是去了想要逃跑的力气!
凰鸣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倒下的那一刻,一只手环过自己的腰际,一把将自己抱进了怀里,那时鼻翼间萦绕的是自己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哎哟,我说于大夫呀,我家鸣儿这是怎么了?瞧瞧他那苍白的小脸儿啊……”
凰鸣隐约的听到凰大妈的在替自己心急,努力的试图睁开眼睛,想要宽慰她自己没什么大碍。奈何无论怎么努力,眼帘就似坠着千斤大石般不能移动分毫。
“凰大妈你就不要再吵这凰鸣了,他没什么大病。我看啊,就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再加上心思过于的重了。我开几幅药,你给他熬了,等他醒了喝了就没事了。”于大夫拉着还准备说什么的凰大妈离开了屋里,轻轻的将门带上。
凰鸣听着越来越远的声音,思绪也越飘越远,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火撩过一样,干涸刺痛。
“水……水……”也不知过了多久,凰鸣听到吱的一声,似乎是有人进来了。
很快凰鸣就感觉自己被人扶了起来,一个带着点温热的杯子挨上自己的唇。虽然那个人的气息有点陌生,但是此时凰鸣只觉得自己再不喝水就可能会魂归西天,也顾不得想那么多。张嘴就含住了杯沿,水流进嘴里,温热的让凰鸣不禁舒服的哼了一声。
明显的感觉扶着自己的那人有一瞬间的僵硬,凰鸣挣扎的睁开眼。只一眼……凰鸣就后悔了。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你这样明天怎么赶路”声音虽不大,却沉稳浑厚有力冰冷而带着戏谑。
凰鸣忍不住抖了抖,想要起来挣开那人环着自己的手臂,奈何刚醒来又在病中,浑身使不上劲。
那人看凰鸣这样,手臂不但没有放开凰鸣,反而越收越紧。低下头,一手钳住凰鸣的下颌,迫使他和自己双目相对。凰鸣迫不及防的撞上他的视线,只觉的那人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要把自己拆了骨吞噎下去一般。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所以……”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只容得下一个拳头。那人说话时吐出的温热气息,喷在凰鸣的脸上,让他不自在的想要闭上眼。
但是那人的眼神实在过于的寒冷,凰鸣只觉得那似深潭般要将自己吸进去的眼里,有着千年未解冻的冰!
“要听话!”似是很满意凰鸣没有闭眼,那人说到最后竟然带上了一点温柔。凰鸣想:这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
“凰公子,您就吃点吧。我们已经上路三天了,这三天您可是一口也没有吃啊。明天我们还要赶路,你这样怎么坚持的下去啊。”秦羽无赖的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男子。本就消瘦的人儿,这几天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你出去吧。”带着不悦的低沉声音,清楚的显示了主人已经用尽了耐心的不耐。
“是!”秦羽又望了一眼那个男子,眼里闪过一丝不解。这三天,他们明显的感觉到了皇上的对这个人的在意,也明显的感受到了皇上的烦躁。
而这一切……都不正常!
自玉碎岚风和他们走失后,十天……他和秦风一刻不停的都在找他。虽然他们都尽量的装作若无其事的四处打听,可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自己心里是有多么的胆战心惊。
“你这是在对我宣战吗?”玉碎岚风毫不怜惜的钳住凰鸣的下颚,让本就虚弱的凰鸣更是脸色一变。
凰鸣觉得自己很冤枉,虽然对于玉碎岚风,他从心底不喜欢和他有任何接触。更何况,本以为以后再也不会见面的人,突然将自己这样带上京城。但是……这几天真的不是自己想绝食的啊!实在是……实在是……每一次自己刚端起碗,秦羽就和见了仇人一样的死死盯着自己。那种感觉……让本来只有一点食欲的凰鸣,完全打消了进食的欲望啊。
当然后来,其实凰鸣已经饿的可以不在乎秦羽看自己的眼光。但是……你能指望一个话都快说不出来的人,还能抬起手自己吃东西?你能指望一个几天没有吃过饭的人,大口大口的吃油腻的肉吗?
凰鸣不是一个喜欢自怨自艾的人,可是……他也不是一个喜欢被人当男宠一样禁锢进深宫的人!如果这个人是自己喜欢,那么即使那个环境不是自己喜欢的,那自己也会努力的融入。但是,这个人……不是!
玉碎岚风放开凰鸣的下颚,在旁边坐下,端起小桌上的一杯茶状似无意的说道“听说逍遥宫的新宫主前几日出关了呢。”
砰……轻轻的一声,就似撞击到凰鸣的心脏上一般。
“你说奇不奇怪呢?这逍遥宫的宫主出了关,第一件事不是回鸠山自己的逍遥宫,而是去了鸠山山脚下的一个小小的茶楼。”玉碎岚风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你说,这个茶楼,和江湖上罪大恶极,朝廷除之而后快的逍遥宫,是什么关系呢?”
凰鸣看着玉碎岚风逐渐变得赤红的眼眸,本来藏在心里的那股怨怼不知为什么竟然变得淡了。现在自己是什么感觉呢?凰鸣说不出来。
对于玉碎岚风,似乎是……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感觉!一开始对于他对自己做的事感情上是厌恨的,但是理智又不停的告诉自己,他一开始是没有错的!
是的,一开始。
天仙醉!
他知道那是逍遥宫的东西,也在年少的时候见过一次中了天仙醉的人的样子。所以,他知道玉碎岚风那个时候其实是真的已经失去理智了。但是……凰鸣不能原谅的是,后来玉碎岚风明明已经恢复神智的情况下对自己做的事!
“木清羽所在的逍遥宫不是你要找的那个逍遥宫!”
“是吗?”玉碎岚风好笑的看着凰鸣“不是一个吗?”
凰鸣不解的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点点说笑的成分。但是,没有,一点也没有。
“那鸣儿你告诉我,木少陵为什么会在六个儿子里选了木清羽做少宫主?三年前逍遥宫屠杀安云村到底是谁的授意?木清羽这两年为什么闭关?”看着凰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玉碎岚风不但没有停下了,说话的语气从舒缓慢慢的竟然开始带上了质问“鸣儿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承认?”
玉碎岚风伸手将凰鸣额前的一缕发丝顺到耳后,慢慢的靠近凰鸣的耳边带着笑意的问道“鸣儿这样维护木清羽,白乐知道吗?”
“够了!”凰鸣听到白乐两个字的时候,已经顾不得和玉碎岚风的君臣之礼了,伸手猛地推开玉碎岚风,继而扶着马车的一面不停的喘息着。
“你既然都看的清,又为什么总是这么自欺欺人呢。”玉碎岚风将凰鸣拉进怀里,无赖的说道“你现在讨厌我,为的只是我们第一次相遇时的那场噩梦。可是,你自己也知道,那个时候的我,也不是故意的。”
感觉到怀里的人的抵触,玉碎岚风松了松自己环住凰鸣的力度“我听白乐说你想找的是一个一心一意爱你的人,你也爱的人。你为什么就不给我,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呢?”
凰鸣听到玉碎岚风如此说的时候,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幅度。给你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机会?这简直是个笑话啊!
“我不碰你!”玉碎岚风最后不得不妥协!第一次觉得自己拿一个人没有办法,而……自己更是第一次像一个毛头小子般的讨好一个人而不得章法。
凰鸣听着那个人突然卸载了所有的面具,说出不属于他该说出的那种语气的话,猜想他现在会不会露出一个属于他那个年龄的焦躁表情呢?
“我说了,我不会碰你!至少在你愿意以前,我不会碰你。这样够了吧,这样你满意了吧!”玉碎岚风压抑着自己的怒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这样一句话。玉碎岚风觉得,现在的自己是自己不熟悉的。
这种感觉,就和自己知道自己被父皇立为太子后,被自己所崇拜的大哥、三哥追杀的感觉一般,是自己不熟悉,却又很快的能接受。
“吃下去!我告诉你,要是你还是不吃,我马上、立刻就派人去鸠山把那鸠山山脚下的那个老板还有老板娘抓起来关进大牢里。”玉碎岚风放开环着凰鸣的手臂,从小桌子上拿过刚才秦羽端进来的饭菜递给凰鸣,带着点威胁的说道。
凰鸣看着那只盛满了米饭,又堆满了肥肉的碗,心里本来的对刚才玉碎岚风撕开那层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的面纱的时候的愤恨,不知怎么的消减了几分。
“你今年到底几岁?”
“嗯?”突然问出不着边际的问题,不禁玉碎岚风愣了一下,就连问出问题的凰鸣也开始懊恼。
自己这是问的什么问题,就算自己心里对这个人的这些行为感到莫名其妙,甚至怀疑这是不是玉碎岚风这样的冷血之人的一种另类的幼稚表现,但是也不能表现出来啊,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啊!
再说了,那人从头至尾就只有冷着一张脸的警告和带着冷笑的嘲讽,从哪里看出他的幼稚了?
“没什么……”凰鸣接过玉碎岚风递过来的碗,心不在焉的刨开菜,用筷子挖下面没有沾到油的白米饭吃。
凰鸣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特别有骨气的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以前的自己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亲情,可以忍气吞声的在继父家待上五年。现在的自己,为了活命,为了已经得到的自己想要的亲情,可以将自己现在受到的一切觉得委屈的事当做是无关紧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