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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谁是玉铭 “他说他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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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左西发现最近的岳灵潇很不正常。虽然树林是不去了,却天天泡在图书馆里,看什么“淋病”的,几本几本厚厚的书扛回来,除了上课,就是不停地翻这些书。
“潇潇,你到底在干嘛?为什么突然对花柳病这么感兴趣?”何左西很烦恼地问。
“什么花柳病?”岳灵潇很奇怪。
“你一直在看淋病啊!你为什么要研究这个?”何左西一脸古怪。
岳灵潇把书反扣,趴在桌子上狂笑。花柳病,也亏小西想得出。好久好久,看到好友拉长的脸,她才解释道:“不是花柳病。这叫卟啉症,是一种血液病,不是淋病。卟啉症还有个名字叫吸血鬼病,你迷恋的那些吸血鬼的传说有很多其实就是因为卟啉症传出的。“
“吸血鬼?!”何左西显然没有抓住重点,“潇潇你终于开始喜欢吸血鬼啦!什么时候开始的呀!我就说嘛,哪有女生不爱的!”
岳灵潇无语了。她敲敲好友的头,一字一顿地说:“是吸——血——鬼——病——!不是吸血鬼!我研究的是病,不是你想得那些!”
“哈?”左西一脸茫然,“你研究这个干嘛?不对,吸血鬼就是吸血鬼啊,你干嘛说他们有病!”
我投降了!岳灵潇决定放弃,转移话题:“你不是说今天冯骁约你去看电影吗?你怎么还没准备?”冯骁就是何左西的男友,很老实稳重的男孩,非常迁就她。
“啊!几点了?”左西跳起来,赶紧一手抓起化妆品袋冲进洗手间,还一直自言自语,“惨了惨了!我每次都迟到,冯骁又要生气了!”
冯骁会生气才怪,只要何左西小脸一皱,冯骁多大的脾气都会瞬间不见。她还记得上次冯骁班里一个女生拉了一下他的手,小西的醋吃得当场发飙,一人一巴掌,扔下一句“狗男女”就跑了,结果冯骁非但没有生气,一面帮她善后,一面变身怨夫天天巴着小西求她原谅。这样的男朋友,只是小小的迟到,又怎么会在意。
笑着摇摇头,岳灵潇继续研究书里的内容。过了一会儿,隐约听见好友说了声“拜拜”就关门冲出去了。
岳灵潇沉在自己的世界里,试图理清所有的东西,书里的,现实的,薰姨、杨家、南家,还有吸血鬼病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她心烦地把书扔到一边,摊在床上想得出神。眼睛瞄到书桌上厚厚的几本,还是不死心,上前随手翻了几页,忽然就看到编者名字里写着“Jason Yu 玉铭”。很眼熟,她翻了其他几本书,无意外地发现作者里也有他的名字。她认识姓玉的人不多,只有一个,就是杨子希的妻子玉葶。玉铭,玉葶。这几本书年份跨越不小,看上去这个玉铭应该在美国研究了很久,而玉葶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城市,按理说不该有关系,但她就是觉得他们之间有关联。
她随手在白纸上写着“玉铭”“玉葶”,还有“杨子薰”“杨子若”“杨子珊”和“杨子希”,灵潇记得以前看过一篇文章,很多人通过祖辈亲人与社会方方面面的人结成一个社交网,看似毫无关系的人之间往往就存在联系,这种联系不会浅而易见,而需要进一步探索才会发觉。那么,玉铭这个人,会不会通过玉葶阿姨就与杨家产生了联系呢?
一头扣在书桌上,岳灵潇觉得大脑快要爆炸了。这几天想得太多,线索还没完全理清又接收了更多的信息,这样想什么时候才会理出个头绪来呢?她有想过去见杨子薰,但上次左西的话最后还是让她退却了。杨子薰这个人太奇怪,没见面前觉得她弹得琴很好听,不自觉地想接近她,但接触这个人之后,才觉得整个人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令人不敢靠近。
又看了眼白纸上圈圈画画的几个名字,她决定跟玉葶阿姨打探一下消息。
玉葶跟灵潇一直很亲,常常给她打电话。玉葶的丈夫杨子希是建筑结构院的院长,年轻有为,但新官上任,压力很大,常常忙得夜不归宿,他们的两个子女杨挽墨、杨挽诗在寄宿学校读高中,也不能常回家。作为英文家教的玉葶,只有学生放假了才会忙起来,平时闲在家里,就经常叫灵潇过去聊天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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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葶阿姨!”门从里面打开,岳灵潇很开心地叫人。
“潇潇!”玉婷上前抱住灵潇,“你好久不来看阿姨了呢,刚刚你打电话说要来我高兴了好久。饭已经快做好了,进来吧。”
玉葶是标准的鹅蛋脸,眉目清秀,自然微卷的头发垂在在两肩,看上去很温柔甜美。她对人总是很和善,教学生时也是循循善诱,很有方法,很多学生都慕名而来。
而对与岳灵萧,玉葶是在几家人里最像亲人的,也待她最好。那种发自心底的关爱是装不出来的,比起何母杨子若,玉葶于灵潇其实更像母亲。
进了屋,灵潇靠在厨房门边跟炒菜的玉葶说着话,偶尔上前帮忙。因为只有两个人,饭菜很简单,两菜一汤,一会儿就可以开餐了。
饭桌前,两人有说有笑。玉葶给岳灵潇说了不少教学的趣事,灵箫也分享了学校的见闻,双方都听得津津有味。知道灵箫近期去过医院,玉葶又很担心地问需不需要再陪她去更仔细地检查一次,上次毕竟只是两个小女孩,她有点不放心。
灵潇笑着拒绝了,心里轻声说:“谢谢,妈妈!”
这是岳灵潇的一个习惯,喜欢在心里对自己好的人叫妈妈或爸爸。从小没有父母,她对亲情尤为渴望,不知不觉她会将所有真心善待自己的人臆想成自己的双亲,她也曾把何左西称作妈妈,结果何左西很嫌弃地说把她叫老了,她只好把那声“妈妈”装进心里。
“潇潇平时没什么事过来阿姨这里住也行,过来了什么也不用带,这里什么都有,挽诗挽墨平时都不在家,阿姨很闷呢。”
“好的,阿姨。”
“潇潇最近都在学校做什么?听小西说你最近忙着做学者呢。”玉葶正在为她舀汤。
“没有什么学者啦!”岳灵潇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最近在研究一种病。”心想终于找到机会提了。
“病?什么病?”玉婷很惊讶?
“吸血鬼病。”
“哐当!”汤勺跌回锅里,玉葶差点洒了手里的汤水。
正了正脸色,玉葶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会突然想研究这种病?”
看来这卟啉症这个话题真的有些来头,岳灵潇看到玉葶的脸色都发白了,手微微抖着,显然在努力平复心情。
“左西一直很喜欢吸血鬼么,所以我就研究了一下啊,结果发现原来历史上很多吸血鬼其实都是病人,觉得很感兴趣,所以就借了几本书回来。”
“哦,这样。那,你研究出什么成果了吗?”玉葶讪讪地坐下来,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头发蘸到了碗里的鸡汤都没注意。
她很紧张,岳灵潇确信玉葶阿姨一定知道什么,然后假意不太在乎地说:“没什么,就发现有个科学家很厉害,很多书里都有他的名字,还跟阿姨你同姓呢。”
“是玉铭?”
“咦?阿姨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岳灵潇装作很惊奇,心里禁不住大叫,果然!
“呃……”玉葶语塞,“我……”
“难道阿姨也研究过吸血鬼病?”
“对啊!阿姨以前也曾经很迷恋吸血鬼的,所以也有找过这种书来看。”顺着灵潇故意给的台阶下来,玉葶明显松了口气。之后,许是怕岳灵潇刨根问底,玉葶几乎没什么笑容,跟灵潇说话也像在敷衍,没过多久她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把灵潇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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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玉葶阿姨是知道内情的,说不定她也认识玉铭。都姓玉,难道是亲兄妹?
岳灵潇回到宿舍,又打开那几本书,盯着“玉铭”发呆,然后打开电脑,搜索了“玉铭”。新闻来来去去只有那么两条,一个是“年轻医生受邀赴美研究吸血鬼病”,报道上只说了玉铭的名字,有名的医科大毕业,却并没说玉铭和什么人有关系,报道没有照片,没有采访,充其量就只是一条简讯而已。她又试着搜索医科大和玉铭的联系,也尝试把“玉铭玉葶”一起检索,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她转而关注另一条新闻,说是玉铭还有其他的美国研究院一齐研究出一种用卟啉素来治疗肿瘤的突破。简单来讲,就是将卟啉素注入肿瘤细胞,再利用光敏刺激从而破坏疾病组织,现在被称为光动力疗法。看来玉铭这个人真不简单呢,假如真是玉葶阿姨的家人,她不会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岳灵潇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又抽了张白纸开始画何家、杨家还有南家的家庭关系图,把玉铭写在玉葶旁边,再把杨子薰放在杨家;薰姨对吸血鬼病很该兴趣,玉铭是专门研究卟啉症的,玉葶阿姨听到吸血鬼病和玉铭的名字大惊失色,几家人收养她对她好也似乎另有隐情,还有,还有薰姨特意提过卟啉症是可以后天形成的,那个很像妈妈的人在梦里一身是血……有些什么东西在灵潇的脑海闪过,玉葶给她妈妈的感觉,如果,如果玉葶阿姨其实就是她的亲人呢?还有薰姨,其实也是一直知道自己的,告诉她卟啉症的事是因为他们曾经有认识的人得过这种病,而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她的至亲……
有人敲门打断了她的思维:“灵潇,楼下有人找你。”
“谁?”
“他说他叫玉铭。”
“砰!啊!”岳灵潇倏地站起来,膝盖狠狠撞到书桌,疼得眼泪都差点流出来。
“灵潇你没事吧?”隔壁宿舍的朱莉丽被吓到了。
“我,我没事。他还在下面吗?”岳灵潇披上件外套就走了出来。
“还在。”朱莉丽看了眼楼下。
岳灵潇也跟着往下瞄,一个黑黑的头顶,似乎不太颀长的身影。
说了声谢谢,拉上门,她几乎是狂奔下去。
楼下,一个略微瘦小的男人背对着宿舍门口,望着天。岳灵潇也跟着抬头看了眼,才咳了咳,男人立即回过头。
很粗犷的容貌,与他的身形不太搭,鼻梁上戴着副黑色细框眼镜,看上去有三十多岁,头上,咳,是比南岳小朋友被弄乱后的发型还要凌乱的鸡窝头。很特别的形象,这人绝不会是自己见过的。这个人看上去很温和,面相其实有点凶,但他很尽力地对她笑得慈爱。
没由来的,岳灵潇觉得眼前的人很亲切,她也对着玉铭甜甜地笑了。
玉铭看到她的笑容,笑得更开怀了。双眼眯成一条缝,嘴咧得牙床都露了出来,嘴角几乎咧到耳垂。看着眼前近乎扭曲的笑脸,她默默收回刚才的想法,继碰到薰姨那个怪大妈之后,她又碰到怪大叔了吗?
“潇潇,”怪大叔一张口就叫得亲切,“我叫玉铭。”
“我知道,你好。”玉铭头上有几根头发很违和地竖起来,她盯着那几根鸡毛,才觉得脸上的笑容没那么僵硬。
“潇潇啊,你知道我是谁吗?”继续笑。
“你是玉铭啊。”继续盯着鸡毛。
“不对不对,你知道我是你的谁吗?”她分明看到怪大叔眼镜背后的小眼睛在闪闪发亮。
“呃……不知道。”小眼睛瞬间黯淡了。
“哎,我好伤心。”
“……”她应该安慰这个莫名其妙的怪大叔吗?他应该不是那个什么研究员吧,这么流里流气的鸡窝大叔,和那个写出几本科学巨著的人很不相称啊,岳灵潇觉得世界一片混乱。
“潇潇,我是你舅舅啊!”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