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何父何母 ...
-
“岳小姐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最近要注意休息,看得出你最近缺乏睡眠,所以适当减压,放松心情很重要。”老医生微笑地安抚眼前两个过度紧张的小姑娘。
“哦,谢谢医生!”两人都松了口气,慢慢走出医院。
“看来这个老妖婆倒还没那么大胆,但是潇潇,你以后还是别去了,她一个人住在黑漆漆的树林,肯定有古怪,前几次不害你不代表她以后不会,所以你今后还是不要去找她了。”何左西叮咛。
岳灵潇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也不明白当时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了,现在想来还真的挺渗人的。
“我知道了,以后都不会去。”岳灵潇向好友保证。
“好啦!既然没事,我们赶紧回去补眠吧,昨晚被你吓得,根本没睡好。”何左西拉着好友往公车站走去。
看着左西眼下的黑眼圈,岳灵潇心里一暖,她知道何左西是真心对她好。其实没有父母又怎样呢?有一个这么好的姐妹,真的就足够了,但她还是没办法忘记昨晚的那个梦。
她听见有个女人叫她的名字,“潇潇、潇潇”,一声声,很温柔,却很哀伤,很心痛,她确信那不属于任何认识的人的声音,但是却感到莫名地熟悉,甚至有种来自于血液的亲切感,很像……妈妈的声音。
岳灵潇从来没有见过父母,但那轻轻的叫唤就如深沉的母爱,就像是何妈妈叫左西的声音,只是少了那丝悲痛。
其实表面上不在乎,岳灵潇比谁都想见自己的父母,谁会不想呢?尤其每次看到左西向何妈妈撒娇,看到何妈妈训斥下南哥,何爸爸狠敲右北脑袋,还有舍友梵蕊的父亲接她回家时灿烂的笑容,以前住在上铺的冯馨钥离开前,她父母帮她检查衣橱抽屉、打包行李文件……偶尔街上看到一家三口经过,她都会觉得他们幸福地刺眼,都会心里愤愤不平,为什么她没有父母?为什么她的父母要抛弃她?还扔在荒山野岭?
但随即她想到昨晚梦里的血色。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影,很瘦弱,她看不清容貌,却看得到有鲜血从七窍流出,那个人轻轻地叫着她“潇潇”,然后分明有血红色的液体不断从那个人的嘴里流出,蔓延,直至整个画面。
血液横流的噩梦很快令她惊醒,弹坐起来。极度的恐惧让她很想尖叫,却惊恐地发现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也许是太怕了以致失声。她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包住,冷汗很快把薄被浸湿。她还记得自己喘着粗气,眼睛似乎还能看见无边的血色,过了很久她才全身无力地慢慢躺回床上。她侧过头看向左西,发现她已经睡熟了,前半夜灵潇毫无睡意,左西也一直翻来覆去,许是最后太困了,她们终于都睡过去。
或许是因为之前杨子薰的行为还有左西的话让她感到恐慌,昨晚灵潇就算睡着了也噩梦不断,但唯有那个梦,让她记忆深刻,直到现在看到路上有红色的物体都会一阵心悸。
梦里那个像母亲的人,那么悲伤,那么绝望,让灵潇无法释怀。她不断地想,其实,她并没有被父母抛弃吧?其实他们是有苦衷的吧?因为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所以没有办法抚养自己。
或许那个梦,就是母亲用鲜血托给她的,告诉她当年曾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过,希望她去寻回真相。
“潇潇?潇潇?”有人又在叫她的名字,一阵血色从眼前晃过,吓得岳灵潇几乎跌倒。
“潇潇你怎么了?”何左西赶紧扶住她,“潇潇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何左西几乎要哭出来了。
岳灵潇定了定心神,才发现刚才是何左西用她男朋友送的红色围巾在自己眼前乱晃。
“我没事,只是昨晚做了个噩梦,刚才又回想起来,有点被吓到了,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何左西不敢多问,只是牵着她自责道:“都是我说的那些话,害你那么紧张,我……”
左西还想说什么,她的手机就响了。“是妈妈!”
********************
杨子若是一个精明贤惠的女人,曾经是著名的英国注册会计师,前途无量,但她没什么野心,一直在祖父的小公司里做个小财务,生活简单无忧,直到遇见何靳,一位考古学家、她的丈夫。她的父亲杨逢君也是一位很有经验的考古学专家,一次父亲发掘一处唐代古墓时不慎摔伤右腿,匆匆忙忙赶到医院与父亲的副队长何靳撞到一起。因为心急父亲,她一把将何靳推开,导致何靳一头撞向病床边的铁架,直至现在何靳的额角还有一道疤。
然后,两人就此相识、相恋,最后结为连理。
为了支持丈夫的事业,又或许是父亲因工一身的伤病让她心疼,杨子若毅然抛开工作,跟着父亲丈夫走南闯北,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一直到父亲退休,她也没有放弃,仍然跟随丈夫四处奔波。杨子若待养女虽没有极好,岳灵潇也很佩服这个女人的勇气和毅力。
尽管常年不在家,杨子若对子女的关心一点也没少。她经常会从遥遥偏远的地方回来,就为了帮子女过生日;一旦子女生病了,她会天天打电话细问情况,有时甚至会连夜赶来。可以说,杨子若作为妻子和母亲,是很伟大的。
现在这位伟大的母亲,正紧紧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笑得一脸幸福,小儿子何右北也挨在她身边。何爸爸何靳摸摸女儿的脑袋,看到走进来的岳灵潇,笑着点点头。何靳很温和细心,是个沉默少言的人,除了考古,没有什么会令他激动失控,当年被妻子推倒撞得头破血流也没有出声抗议。他对养女一直很好,可以说比何妈妈对灵潇的态度要更好,虽然很少在家,但每次见到她都会很关心地问她近况。
“潇潇最近还好吧?在学校还习惯吗?”何靳微笑着问。
“我很好,谢谢叔叔!”岳灵潇一向叫何靳作叔叔,杨子若作若姨。
“那就好……”
“好了,女儿回来也没见你多问两句,我刚煮了饭,都过来吃吧!西西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哦!”杨子若打断了丈夫,看了眼灵潇,就牵着女儿进饭厅了。
何左西抱歉地看了眼好友,被母亲拉着走了。
何靳笑笑,也招呼着灵潇进去了。
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杨子若就待自己很冷淡,而且只要丈夫子女对她热情招呼几句,她就会上前打断。有时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很复杂,像怨恨又似愧疚,有时又仿佛想从自己身上看到什么。岳灵潇不明白为什么若姨对自己会有这么奇怪,怪得不太像养母对养女的情绪,有时甚至很明显地在针对自己,但她知道养父母将她抚养长大已是天大的恩情,她不会奢望更多。有左西的关爱,何家兄弟的关心,她已经很满足。
“妈!我回来啦!”这时何上东与何下南才回来。
何上东本来也在曾外祖父的公司上班,今天刚好休假,知道弟弟课上完了就准备约去市体育馆打球,结果听说父母到家了,连忙赶了回来。
何上东高高瘦瘦,面容像母亲,比较清秀,见到久违的父母笑得很开心。何下南比兄长壮实些,眉目与父亲更相似,进来抱了抱坐着的母亲就开始抱怨:“妈,你们怎么不等我们回来就开饭啦?”
“等你干嘛,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妹妹饿了当然要先吃!”杨子若恋女如狂。
何下南撇撇嘴,侧头看到抿着嘴笑的岳灵潇,脸又红了几分。见到二儿子的傻样,杨子若皱皱眉,催道:“刚才不是说我不等你吗?现在人都到了,快吃吧!”
何左西想为好友说点什么,却见岳灵潇对她摇了摇头。养母好不容易回来,她不想因为自己搞得大家不愉快。何左西想了想,只好说起学校的见闻。
左西和灵潇的班里有位温文尔雅的男生,很受女同学喜欢,结果上一次大家约去唱K,他一世英名就此毁于一旦。原来这位帅哥极度落伍,最爱唱的歌竟是《南泥湾》 《歌唱祖国》《同一首歌》这一类的神曲,还五音不全,一开口就像小提琴初学者,完全不着调,声音嘶哑却又故意唱得缠绵。为了表达情深一片,还自作多情加了一些让人无法恭维的唱腔技巧,反正就将一班人折磨得够呛,一直到现在大家一想起那几首红歌就笑得直不起腰。有几个人还突然燃起看红歌比赛节目的热情,每集必追,边看边笑,为节目收视率添了不少贡献。
“来到了南泥湾~~~南泥湾好地方~~~好地呀方~~~”左西试图将“经典”还原,尽管没有身临其境,一家人还是被逗乐了,小弟何右北甚至笑出了眼泪,连连嘱咐姐姐要介绍这位神人给自己认识,还说要听他再唱一次,好亲身体验一把。何左西岳灵潇是体验过的,更是笑得不能自已。
晚饭的气氛渐渐缓和。杨子若笑得面色娇红,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空饭碗递给岳灵潇:“潇潇帮若姨添碗汤。”她几乎立即站起来双手接过。
“谢谢!”杨子若心情不错,对岳灵潇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对左西感激地笑笑,岳灵潇走进了厨房。
何右北扒了几口饭,还想说什么,家里的电话却突然响了。何靳起身去接:“喂,你好!哦,好啊,什么时候?嗯,好的,没问题。好,待会见,拜拜。”
“你等下有聚会?”杨子若以为是丈夫的同城好友,因为他很少回来,每次一到几个朋友都会约他出门。
“是妹夫,子珊他们晚饭后会来。还有小枫小栎。”
“好耶!”何右北一听小表弟南栎要来,高兴得直跳,何下南却突然垮了脸,低着头不知想什么。
厨房里的灵潇听到,瞬间觉得手中的饭碗沉重无比,之后的晚饭也失了胃口。
南枫,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心跳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