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一章 就此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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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样一闹，宫中上上下下一片惊惶，也不知是混进刺客，还是宫人谋反，见到人影掠出，便奋起追赶。彭连虎等人临走，也未忘记带上被点中穴道，不能走动的沙通天与灵智上人，侯通海本想带走完颜洪烈尸身，然而他们人数众多，目标又大，被官兵追了一阵，便不得不将完颜洪烈的尸身抛下。
欧阳锋被程苍丢在翠寒堂里，被侍卫擒下正着，但他毕竟是武学宗师，经脉活络开后，一腔火气尽都撒到侍卫身上，十多名护卫被他掷得颈断骨折，无人再敢来动手。
但这些人身负宫卫重任，眼下刺客闯宫，虽抓不住人，如又不大声叫嚷，怎显得忠字当头、奋不顾身？侍卫不敢抓人，只得将人团团围住，反使程苍三人轻易脱身而去。
三人发足而奔，也不问方向，趁着夜色还浓，悄悄翻出城去，天光将明才在一座小村庄里停下。这村子座在江边不远，江水分出一弯溪流，绕村而过，村中甚为破败，仅只有十几户人家，村东头挑出一张破酒帘，似是酒肆模样。
奔忙一夜，郭靖与黄蓉早觉饥肠辘辘，也顾不得荒村破店，只要弄些饭食囫囵填肚就好。三人来到店前，见屋檐下摆了两张破旧饭桌，桌上落了厚厚灰尘。郭靖大声“喂”了几下，也没人应声，只从后堂扑扑簌簌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来。黄蓉定睛一看，见那少女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发髻歪歪扭扭插着一枝荆钗，睁着一双大眼呆呆望着三人。
黄蓉问她要酒饭，她也不答话，只是一味摇头。黄蓉问得烦了，对郭靖道：“这是个傻姑娘吧？”
那姑娘竟咧嘴一笑道：“是啊，我叫傻姑。”
黄蓉无奈，便也不去管她。抽出巾帕将一张桌子并上条凳仔仔细细擦拭干净，让程苍与郭靖坐下，道：“我去村里转转，瞧瞧能不能找些粮食菜肉，等我回来给你们做些。”
程苍道：“让靖儿陪你一道。”
黄蓉笑道：“就这么大地方，我自己不妨事，让靖哥哥陪你坐着罢。”
她从后厨里翻出一个篮子，提着便出去了。
郭靖这半夜都忙着赶路，眼下清闲下来，方觉千头万绪一并涌上心头。他大仇得报，本该欢喜无限，却不知心里却总有一股怅然惶惑之感，也不说话，怔忪望着桌子出神。
程苍昨夜在皇宫中下手杀去完颜洪烈，虽然畅快，郭靖却总有种陌生感。他心思纯正，反而更易觉察出程苍的怪异，只是自己想不透也说不出口，只一味在心里难受。
傻姑坐得远远的，眼睛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程苍，一会儿看看郭靖，好似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
程苍此时却在查看任务面板，任务面板浮在眼前，空荡荡的白色底纹上，就只画着两行字，一行是“主线任务二：名震天下（1/4)”，旁边缀着四个人名，除了“西毒欧阳锋”是金色之外，余下都是灰色；第二行则是“支线任务一：杀死梅超风”，亦是灰色。
程苍平日都当着所谓的任务系统不存在，难得调出来一看，那些任务也不曾刻意理会，他在这方世界待了十余年，系统也不过给了三个任务，甚至也不逼迫他完成，然而他却一刻未曾放松过警惕。
昨夜他将完颜洪烈的脖子扭断，那一刻竟有些难以言喻的震动。他并非没有杀过人，也并非从未在这方世界杀人，然而看见完颜洪烈变成尸体的那一瞬，他仿佛整个人都活过来置身于人世，冷硬冰寒的心脏亦热切的跳动，这种感觉令他难以自控的沉溺。
如今对比着那个“支线任务”，程苍悚然生出一个猜测：或许只有杀去这方世界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才会令他有“活着”的感觉。
这猜测如此可笑，却好似有莫大诱惑。程苍盯着任务面板，许久许久，终于将它关掉。他敲敲桌子，对郭靖道：“你在想些什么？”
郭靖微微一愣，茫然道：“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快活的，我却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快活。”
程苍轻声叹道：“我不该代你杀了完颜洪烈。”
郭靖摇摇头：“不是为这个……”他停了片刻，却不知该怎么说，便道：“康弟他这下，也做不成小王爷啦。”
程苍望着他，目光温和：“傻孩子，你担心他做什么？”
郭靖道：“我是想，他做不成小王爷，穆师妹就不会与他生气，他们往后和和睦睦的，杨大叔他们泉下有知，也算了了心愿。”
程苍笑道：“你这师哥做的，比我这当师父的还要操心。”
两人说说笑笑，原本绷紧的气氛便渐渐和缓下来。傻姑在一旁看着两人笑，她也跟着呵呵傻笑。
这时黄蓉兴冲冲地挎着篮子进来，篮子里放着一袋米，还有些鱼和鸡，一些菜蔬。她笑容里有些神秘，刚放下篮子，便道：“你们猜猜这村子叫什么名字？”
郭靖奇道：“什么？”
黄蓉道：“我听这里的人家说，这里几十年前便有人烟，叫做‘牛家村’。”
郭靖不由愕然。“牛家村”这名字举凡天下不知有多少，然而这里是临安近旁，叫牛家村的，可不是只有一家。他语声发颤：“难道此处就是我父母的故居牛家村？”他胸中热血纷涌，原地转了几圈，半晌道：“我要去找找我家旧居。”
他冲出门去，便已愣住。村中炊烟袅袅，十七八户人家都在造饭，没有升起烟火的几座破屋，都是断垣残壁。他从未在牛家村住过，更何曾知道那处才是他家旧屋。他一时间想起父亲青年惨死，母亲颠沛流离逃进大漠，辛苦养育自己，一时间又想起如今段天德、完颜洪烈都已身死，血仇终报，不由伏案大哭，这哭却也不只是苦痛，反倒似有酸甜苦辣诸般滋味全数发泄出去。
黄蓉见他痛哭，心里替他酸涩，低声劝道：“靖哥哥，你仇也报了，该欢喜才是。”
郭靖将眼泪一擦，眼圈虽还通红，脸上反而笑了，道：“我哭一哭，现在开心许多。”
黄蓉将他推回屋中，说道：“天大的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你们且等我把饭食备好，饭后再去寻访旧居，再买些酒水、香烛祭奠靖哥哥父亲在天之灵。”
她饭菜做的多，然而坐上三人心神皆不在饮食上，倒只有傻姑心中不萦一物，狼吞虎咽吃了大半。
午时郭靖和黄蓉在村中打听了半天，才知道这村中十几户人家多是后来搬来的，早些年的旧人也多因战乱兵荒死的死逃的逃，对的村中旧事大半不知，更不知道十几年前住在这里的郭姓人家。两人无奈，只得在村外河边设下香案，权作祭祀。
郭靖想要在牛家村多留几日，他大仇已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去何处，黄蓉自然留下陪他。
程苍因疑生意，正要去验证心中揣测，便自与二人辞别，走时又将《纯阳诀》一本传于郭靖。
他此去虽无对手，却有难以定测的险隘，但他本是决断之人，前方纵是死路，也必然要劈开一条蹊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