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皇宫盗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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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天，程苍见日色渐晚，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也不是办法，又见郭靖与黄蓉面上都显出疲色，便道：“先去找个去处吃些东西，也不急在这一时。”
郭黄两人早已腹中饥饿，闻言欢喜点头。黄蓉瞧见路旁有些摆摊子卖零碎玩意儿的摊主，便打听道：“这京师有什么好酒楼？”
那摊主笑道：“城中有家三元楼，在我们临安城中最是有名，酒菜器皿天下第一，不妨去试一试。”
黄蓉被他说得心动，要去尝尝，程苍与郭靖对饮食本事无可无不可，便由着她了。来到三元楼前，但见彩绣朱楼，雕门画梁，门中花木森繁，亭台曲折，不像个酒楼，反倒像个园林。三人进得楼去，早有酒家过来含笑相迎，引着三人经过一道回廊，进到一间阁子。黄蓉于饮食一道最有研究，程苍两人便推她点菜，黄蓉要了酒菜，酒家自行下去吩咐。
灯烛之下，只见回廊间端坐十几个妆扮秀丽的歌伎，郭靖心中纳罕，低声问道：“那些女子是做什么？”
黄蓉看了一眼道：“许是酒家找来听候吩咐弹琴唱曲的，靖哥哥想要听么？”
郭靖摇摇头道：“吃饭的时候还听人咿咿呀呀的唱，还能吃下去么。”
程苍与黄蓉被他说得哈哈一笑。正此时忽然听到隔壁阁子中完颜洪烈与杨康的声音高声称赞道：“唱得好！”
程苍三人对望一眼，心里均想：“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三人侧耳细听，听得完颜洪烈道：“孩儿，柳永这一首《望海潮》跟咱们大金国却有一段因缘，你可知道么？”
杨康答道：“孩儿不知，请爹爹说。”
他二人你一句“孩儿”我一句“爹爹”，说笑好不亲热，倒叫郭靖听的又是气愤又是难过，恨不得冲过去揪住杨康问个明白。
这时完颜洪烈正吟到金世宗之诗，杨康赞道：“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好豪壮的气概！”
郭靖听得气恨之极，一双手捏得格格直响。黄蓉握住他手，在他耳边轻声道：“靖哥哥，你别恼，咱们先听听他们还说什么。”
完颜洪烈叹道：“金主亮提兵南征，立马吴山之志虽然不酬，但他这番投鞭渡江的豪气，却是咱们做子孙的人所当效法的。他曾在扇子上题诗道：‘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这是何等的志向！”
杨康连声吟道：“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言语中甚是神往。欧阳锋干笑数声，说道：“他日王爷大柄在手，立马吴山之志定然可酬了。”
完颜洪烈悄声道：“但愿如先生所说，这里耳目众多，咱们且只饮酒。”当下三人转过话题，尽说些山水风景，人情风俗。
郭靖双目喷火，却被程苍按住。程苍道：“杨康之事，仅是小节，咱们看住完颜洪烈，不让他盗走《武穆遗书》，这才是头等的大事。”
黄蓉笑道：“他们喝得好自在的酒，我偏不叫他们自在。”
郭靖奇道：“你要怎样？”
黄蓉掏出火折一晃，笑道：“你们等着瞧吧。”
她悄悄溜出阁子，来到后院，将柴房中的柴草点燃，再回转阁中。稍停片刻，只听后园人声鼎沸，锣鼓当当乱敲，有人叫道：“救火！”
霎时间酒楼中一阵兵荒马乱，程苍听着隔壁完颜洪烈三人也顾不得吃喝，夺路出门，忙道：“快跟住他们，莫再让他们走脱不知去向。”
三人跟在人流中，远远缀在完颜洪烈、杨康和欧阳锋后面，见他们穿街过巷进了西市的冠盖居，半晌不见出来，便可知他们是住在此处。
程苍便也领着两人进店，要了三间房间住下。郭靖恨声道：“今晚定然要刺杀完颜洪烈。”
入夜时分，三人聚在程苍屋中，熄灭灯火，听见完颜洪烈出门，三人也从窗户翻了出去。依稀星光月色之下，见除了完颜洪烈、杨康、欧阳锋之外，彭连虎、沙通天、灵智上人、梁子翁、侯通海等人也都跟在近旁，一齐都到了，正往皇城方向去。
郭靖大惑不解，道：“这批人去皇宫做什么？”
程苍与黄蓉齐声道：“是《武穆遗书》！”
黄蓉叹道：“未曾想到《武穆遗书》竟然藏在皇宫，也不知完颜洪烈从何处得知。”
完颜洪烈等人在前引路，程苍三人更随其后。众人皆都是武艺出众，大内宫禁虽然森严，却也不大放在眼里。程苍三人随着完颜洪烈他们在皇宫里七拐八拐，来到一座华堂前。堂中花团锦簇，佳木繁荫，堂前一道银练素织也似的瀑布飞流直下，泻入一片大池塘中。那座华堂里摆着凉床供桌，桌子上摆着时鲜瓜果，应是皇帝临睡前乘凉之所。华堂上头还挂着匾额，写着“翠寒堂”三字。
只听完颜洪烈道：“按着皇宫地图中所示，瀑布边上的屋子就是翠寒堂，咱们到那边去。”
走近几步，完颜洪烈压低嗓子道：“小王仔细参详岳飞遗下来的密函，又查考了高宗、孝宗两朝文献，断定那部武穆遗书，乃是藏在大内翠寒堂之东十五步的处所。”
程苍三人随他说话往东看，正见那处竟就是那片瀑布，再无他物。
完颜洪烈道：“瀑布之下如何藏书，小王也难以猜测，但按照文书推究，必是在此。”
沙通天号称“鬼门龙王”，水性最好，便说道：“待我去探探明白。”他钻进瀑布，片刻窜出，笑道：“王爷明见万里，瀑布之后有个山洞，洞中有座铁门关着。”
完颜洪烈大喜过望，道：“武穆遗书必在洞中，烦请各位打开铁门进去。”
程苍低声道：“我去拦住他们，靖儿你和蓉儿一起去拿书。”
郭靖急道：“让蓉儿去拿书，我跟你拦住他们。”
程苍挥手打断，道：“我一人即可，你保护蓉儿，小心行事。”
嘱托完两个小辈，程苍抽出背上铁剑，一跃拦在众人之前，朗声道：“欧阳先生福星高照，东海一别，竟在此处相见。”
他故意在声音中暗藏内息，将声音远远传开，便是为了惊动大内侍卫。完颜洪烈心中一惊，忙对欧阳锋到：“欧阳先生，这是你旧识？”
这时沙通天、灵智上人等人合身前扑，意欲绕过程苍去拦郭靖和黄蓉。程苍看也未看两人，手臂微抬，袖箭弹出击中两人穴道，将人留下。
欧阳锋冷笑数声：“好！好！好！你果真是阴魂不散，今日再也留不得你……”他“你”字还未出口，人便陡然间欺上。他知程苍武艺超凡，便先下手为强，上来便以十足本事相博。左手如鹰爪，去抓程苍头顶百会穴，被程苍侧身避过。欧阳锋这一抓被程苍避开，手臂却浑如没有骨头一般，在空中倏然转向，探向后心。
程苍好似无觉，避也未避，欧阳锋心中大喜，想道：“他剑法高明，手上功夫果然平平。”
瞬息间欧阳锋这一式灵蛇拳便印在程苍后背，欧阳锋登时暗叫“不好！”他一掌打中，却如打在棉花之中，浑不受力。程苍反手捏住欧阳锋手臂，一把将欧阳锋甩出三丈远，直直摔进翠寒堂内，将那些桌椅床榻、瓜果梨枣打碎一地。
程苍早催动内息，在那一捏一甩之间，将欧阳锋经脉制住，半个时辰之中，叫他一丝一毫不能行动。
在程苍与欧阳锋打斗之时，禁宫中人声响动，远处灯笼火烛照得夜如白昼，大队宫监侍卫从远处涌来。完颜洪烈眼见要遭，也顾不上其他，领着杨康、梁子翁、彭连虎退到瀑布边去。他心里焦急，搓着手掌，口中一叠声叫道：“快，快！”
彭连虎道：“王爷莫急，在下这就进去。”
他低头刚穿过水流，突觉劲风扑面，还未看清人影，便被一股大力推出，身不由己倒飞出去，正撞在梁子翁身上。总算两人都武功不差，卸去劲道，均未受伤。
杨康本也要去，一看彭连虎都不顶用，身体一缩，站到完颜洪烈身边，脚下也不动了。
郭靖和黄蓉此时已取来洞中的石盒藏在身上，两人冲出去，正与完颜洪烈和杨康打个照面。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郭靖额上青筋一跳，骂道：“好狗贼，今日叫你撞进我手里。”
杨康大惊失色，护住完颜洪烈，对他悄声道：“爹爹快走。”他大步迎上郭靖，脸色发白，口里却笑道：“大哥竟也在此，叫小弟近日好找。”
郭靖冷冷瞧他一眼，道：“完颜洪烈是咱们的大仇人，你可还记得？”
黄蓉急道：“靖哥哥，莫跟他废话，先报仇要紧。”
这时后边又走来一人，说道：“靖儿，此地不可久留，侍卫片刻便到。”他抱剑站在完颜洪烈等人之后，眼光打量彭连虎与梁子翁，令他们不敢擅动，又道：“有冤抱冤，有仇报仇，今日是也。”
杨康僵立在完颜洪烈身前，知道完颜洪烈今日绝无幸理，他心里绝望、难过之极，一边想：“他是我的大仇人，却又待我恩重如山。”一边又想：“那些泼天富贵权势可都成一场空啦。”一忽儿脑中又转过：“我得救他。”一忽儿又沮丧无比：“程苍、郭靖、黄蓉都是狠角色，我哪里救得了他。”
半晌口里挤出几个字：“大哥，他……毕竟与我有十八年的养恩，求你饶他一命。”
郭靖瞧着自己这结义兄弟这般模样，心里又痛又恨，恨其不争，痛其认贼作父，只道：“若只如此，我或能饶他一条狗命，但我此刻若是饶他，他日他领金兵南下侵宋，谁来饶大宋千万子民。”
几人正在纠缠，翠寒堂前已聚集了许多侍卫，举着火把齐声吆喝。
程苍冷眼看了半天，心底忽然涌起一阵荒谬之感，仿佛这些人声尽都隔在另外一方世界，他自己与之格格不入。他将突生的烦躁压下，上前一步，将完颜洪烈脖子拗断，神情冷肃，低声道：“恶人我来当，还磨蹭什么，快走。”
众人皆被程苍这一下惊住，怔怔望着他发愣，又被他一句话叫回神智。黄蓉拉了一把郭靖，道：“听师父的话，走。”跟在程苍身后，跳上房顶往皇宫外奔去。
彭连虎与梁子翁见护卫拥上，忙一人一边，提着傻呆呆望着完颜洪烈尸体的杨康，往另一个方向逃走。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