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心正如观月》樱观月

6、初窥隐秘

　　苏昳从卫老爷子那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秦焕正坐在阳台上发呆。苏昳有些疲倦的看着他完好无缺的嘴唇，还是没有问是怎么回事。

　　秦焕茫然的回头看着他，眼里竟然多了些自厌，就是那么一点点，就冲击了他一身的清冷和骄傲，仿佛当初孑然独立的那个男子不是他一样，让苏昳有些触目惊心：“观月。”

　　这两个字让秦焕颤了颤，他看着苏昳，眼里晶莹透亮，苍白憔悴的神色看上去透明脆弱，但是抿着的唇有分明写满了拒绝，可是他却没有错开头去，就是这么看着苏昳，执着而审视，又有些冷嘲和愤然。

　　苏昳面无表情的任他盯着，良久扯出笑来：“想要吃点东西就下来，我这几天有事，这里的一切你都可以用。”

　　秦焕没有说话，闭上眼睛，将头埋在了膝上。

　　苏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他确实不准备搭理任何人，便沉默的走开，在出门的时候回头看，那个被蓝发包围的男子倔强而清冽的身姿映入脑海，就这么一直持续了很多年。

　　日出日落，月亮缓缓升起，秦焕抬头望着弯月，睁着大眼睛不肯闭上，里边盛满的泪水也没有落下，他有些哽咽的呼吸着，在异国他乡中默默地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哥哥……对不起。”

　　“秦殇，对不起。”他边说边落泪，清寂干涩的嘴唇孤独的张着，“你给我一剑够不够？要不再给我一剑吧……我杀了你的孩子，我将他杀了你恨我是不是，你恨不得死的是我是不是……因为你们秦家一朝死了干净，所以孩子比我更重要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他，他自己回首想着自己沉寂在水上观园的十年岁月，其实他一直想问的，只是对着那个人亲手写下的“观月亭”和为他所建的水上观园问不出口，不知道当初刺入心脏的那一剑是为了他还是那个没有出生的孩子，他也再也没有机会听到那个人的回答，而如今，他也不需要一个莫须有的回答了。

　　他为他坚持了几十年，只留下自己和月光，他做了他所有能做的，给他养大了楚鉴，给了他一个百废待兴的帝国，给了他一生和一颗心，他不欠他什么了。

　　“我做不到。”秦焕望着月亮，“哥哥，我不能再杀一个孩子了……对不起。”

　　一阵夜风吹来，吹动了他湛蓝如海的长发，也吹散了他虚弱的声音，到最后，夜风吹过苏昳卧室旁的办公室，屋里的人正和他商量着什么，他偶尔点点头，偶尔说句话，却从没有笑过。

　　苏昳这次离开叶城的时候秦焕没有送行，他被服了药水以后身体大为舒缓的卫老爷子请去了卫园做客，长发自来到这世上第一次用苏昳叫人买来的玉色发攒束起来，让他平添了几许的凌厉，到了卫园以后据说和卫老爷子相谈甚欢。

　　而等苏昳回来以后，卫老爷子多了一个叫做秦焕的义子，他在叶城的总部却少了一个喜欢坐在阳台仰望月亮的蓝发男子。他安静的在窗前静立良久，又似乎有些自嘲的勾起嘴角，一如往常疏离。

　　而此刻一身月白色衣服坐在卫老爷子面前的秦焕却有些憔悴，他被昨天刚刚躁动的七月情殇折腾的厉害，同时也因为制作了太多药水有些虚弱。卫老爷子一身唐装，花白的头发下却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你愿意为我们每月提供一瓶药水，一共五年，而你的要求就是希望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岛屿。”

　　“是的。”秦焕微笑，“我还可以提供另一种药丸，我并不认为一座岛屿能和你们诸位的身体健康等值，并且我相信这笔交易会让咱们双方都满意。”

　　“为什么不愿意提供秘方？我可以加大筹码，比如更多的岛屿。”

　　秦焕笑笑：“除了我，没人制的出来。”

　　卫老爷子也笑了，深刻的皱纹闪着岁月的智慧：“我很乐意接受你的示好并且保持我们的友谊，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秦焕不太适应的和卫老爷子握了手，“我会保证您最起码十年的健康。”

　　卫老爷子笑笑：“哈哈，我发现我开始认真地思考咱们是不是真的能发展出一段父子之情了。”

　　秦焕眨一下眼睛，深邃的眸子露出一丝缅怀：“那将是我的荣幸。”

　　回到自己在卫园的房间，秦焕从玉丝带里掏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咽下去，眸色复杂的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现在还不是时间，还不是最正确的时间，那么他就必须压制住或者说尽量延缓自己的身体会出现的变化。

　　他打开窗户望着窗外，深深地呼吸着，他必须主动地适应这个世界了，他早就知道，不论是做什么，他都必须有属于自己的力量，他都不能把自己和自己关心的人交到别人的手中，而无论什么时候，金钱和权利都是确保这件事情的最好办法，在这一点上，帝国和联邦没什么区别。

　　在此之前，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