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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世事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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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爷子在三年前生了一场病,病好之后忽然间就关注起被苏昳藏在身后的苏晗来,然后被气得仰倒,哆嗦着不顾苏昳的劝说把苏晗扔到了芦荟岛属于苏家的一家雇佣兵里磨练,虽然传回来的各路消息都是苏晗苏二少的种种大小毛病,但好歹不是当初只会狐假虎威的纨绔。前段时间苏老爷子过了七十五的大寿,看着苏晗从芦荟岛寄回来的寿礼特别开恩说可以回来换换心,苏昳就有些迫不及待见到弟弟了。
气氛好不容易热闹了些许,又过了一会儿,秦焕披着半干的长发回来了,手中拿着一个装满黑红色液体的玻璃瓶,挺拔的身姿走动的时候几乎看不见头发的晃动,到了苏昳身边,将瓶子放下:“算我答谢这些日子的叨扰了。”
苏昳看看他,过了几秒,微笑道:“那好,咱们这就走吧,说好了带你去的,卫老爷子住的地方极为幽静雅致。”
秦焕有些苦恼的看看自己的头发:“你们这儿的人都是像你们这样的短发?”
徐三和梅哥互相看看,梅哥还是笑得那么亲切:“我们这儿?”
苏昳看了他一眼,对秦焕道:“没关系的,你习惯怎样就怎样。”
对上苏昳温和的眼睛,秦焕不由得想到他们之间远比一般人更加亲密的关系,身子忍不住僵了僵:“可以给我找个束发的东西吗?这样见长辈太失礼数了。”
“那好,咱们先去买束发的东西。”苏昳笑着让侍者给他递过一杯茶,“喝了咱们就走,徐三你开车,梅哥也跟着来吧。”
梅哥皱皱眉,这几天可不太平,他们就这么小猫两三只的上路了?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人?
这是秦焕第一次坐联邦所谓的“汽车”,他看着长方形的代步工具,忍不住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他开过帝国的飞鹰战机,但那都是需要晶石或者神力的,他在联邦感受到的元素波动很明显不能支持,那他就真搞不懂这汽车是怎么发动的。
见到他明显的惊讶,苏昳他们更加惊讶,徐三忍不住问:“你没有坐过汽车?”
秦焕坦然的笑笑:“没有,我们那里只有飞骡,可以代替马车。”
你们是在联邦吗?徐三张张嘴,但是看见苏昳望过来的目光把要说出的话咽了下去,闭嘴专心开车。苏昳笑着问秦焕:“晕吗?”
秦焕回过神来:“不晕。”他可是能开飞鹰战机的空军少将。
苏昳点点头:“徐三,拉下一点窗户。”
秦焕正要说不用,就看到车窗外缤纷绚烂的世界一时哽住,他的手指蜷缩住,眼眸变深,颇有些自嘲的望向外边。这岂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他第一次真正纯欣赏的看着外边的世界,就是在异国他乡,那个他为之付出了所有情爱和心血的土地,竟是从来没有机会真正的看上一眼。
那些年的那些人,为了帝国从容赴死的战士们,来世一定会享尽安然吧。
又是这样的神情,这样不可捉摸的样子,苏昳看着他的侧脸沉吟,是又想到什么了吧:“观月,不知道我能不能问一下。”
秦焕回头,苏昳温和的表达着自己的善意:“你给我的药水是用什么制成的?你知道我不能拿随便的东西给卫老爷子喝的。”
秦焕抿抿唇,声音冷淡:“要是出了问题我负责。”
苏昳眯眼,仍然保持着良好的风度:“那好,我会努力说服老爷子喝的。”
秦焕不由得奇怪的看着苏昳。这个人给了他最大的理解和帮助,甚至不问缘由,他不知道为什么苏昳会对他保持着尊重和客气,可他明白在来到这世界的一刻遇到这个人是很大的幸运。微微的闭上眼睛驱散了脑海中的思绪,他的声音变回了往常的清朗:“苏昳,我给卫老爷子治好身体,就当做我对你帮我的报答。”说着他手里多了一个小瓶子,“这个是我那天给你吃的药丸,里边也没几颗,要是受伤了只要吃上一点就好,若是有性命危险可以吃一颗,算做这些日子叨扰的答谢。”
苏昳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悠然而笑,拿过小瓷瓶:“原本就是我做错了,帮一些也是应该的。”
秦焕清淡的笑笑,望向窗外,似乎有些冷:“那件事情到此作罢。”
苏昳顿顿,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平淡的发出不可违逆般的言语,他的人生里也很少会有人这么直截了当的命令他,大部分自命不凡的人也不会长久的碍他的眼,可偏偏他对这个男子做过那样的事,偏偏他的一身气质就那样超然物外,总能很好的中和他时不时的居高临下。
一会儿后,苏昳问:“你要走了吗?”
“我从不属于这里。”秦焕揉揉眉心,蓝发垂下,“而很显然,我也不该属于你这里。”
苏昳压住心底的恍惚,微笑着问:“打算去哪儿和我说。”
秦焕正要开口,却骤然嗯哼了一声,他的手无意识的抓住了车窗,咬住唇,脸色迅速的变得苍白。苏昳惊讶的瞪大眼睛,他知道秦焕会时不时的疼痛,可他没想到在此时此刻疼了起来。
秦焕同他一样惊讶的瞪大眼睛,他的手几乎有些颤抖的捂住小腹然后又触电般的放开,连睫毛都开始颤抖一样的若闭若醒,额头上冒出来的细小汗珠贴在头发上,将他英挺的轮廓装点得憔悴而魅惑。他咬着牙将头抵在车上,从小腹传来的疼痛让他有些无法思考,可恐惧和惶惑却剧烈无比,让他颤抖不已。
不要,不要再让他遇到当初的事情,不要再把他逼到那般不堪的境地。
苏昳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背:“观月……”
秦焕猛的侧头,眼里的阴霾和看不清的复杂让苏昳怔住,无意识的抬起胳膊,看着秦焕的手指掐进了手掌流出鲜红的血,他觉得自己有些不舒服,可又不知道哪里不舒服。秦焕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但是神智依旧在疼痛下变得格外清晰和恍惚,心底压抑不住的恐惧和还没来得及思考便降临的局面在痛楚面前化成了呻吟,一点点的击碎了来到这里后便脆弱无比的心防。
“哥哥……”
什么?苏昳认真的看着他,连他自己的都不知道自己眉眼中有多焦急:“观月……”
“观月,要活着,观月……要活着看着我们的子孙后裔再也不用如同我们这样活。”
“焕儿,你要活着为我守住我最后的天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活着?你让他活着就是为了有一天让他遇到这样的事情?就是为了让他背叛你?秦焕愤恨的掐着自己的手,唇上的血一点点的滴落,滴在车上,在苏昳这个见惯鲜血的人忽然间有些害怕,他无奈的伸出自己没有打石膏的手安抚的拍拍秦焕的背,发现他背上的冷汗潮湿而冰冷,连他都觉得有些冷。
“老板。”梅哥皱着眉从前边回头望着他们,“咱们还去吗?”
“你拿着药送过去。”苏昳顿了顿才道,“不,我送过去,你和我去,徐三把观月送回去吧。”
梅哥和徐三齐齐说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