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不过残缺》樱观月

6、有心难为

　　就在他茫然的站立的时候，一双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力气有些大，让他生疼的扭过头来，看着面带担忧的男人，他忍不住向后倒去，被男人利索的揽住，扶着他往书店走：“想什么呢，这么多人叫你都听不见，怎么了？”

　　夏砚觉无奈的感受着腿上的不堪重负，有些不习惯这么多年来这种不间断的亲昵，抬头看着面前一副精英装扮的青年，再熟悉不过的面部还是那么沉默，眉间积聚着看不见去不了的阴郁，他慢慢的笑起来：“祁邵，你怎么来了？”

　　祁邵没有回答，担心的看着他的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砚觉摇摇头，和他往休息室去：“没事儿，我还能怎么样，你给我介绍的乔适医生挺好的，我一直没有怎么不舒服。”

　　祁邵扶着他进去坐下，关上门，自己动手沏茶，最后才坐下来：“你好就行了，以后别那样站着，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夏砚觉看着他轻轻地笑笑，若说他习惯了孔域的霸道，那他就习惯了祁邵的关心，从他还缠着爸爸要星星的时候，这个人就拉着他的手教他怎么写字，怎么做题，怎么画画，就开始在一个小学里担当着保护者的角色，这个人，比夏涧琛都像是他的哥哥。而若真的只是他的哥哥，那也就好了……

　　“砚觉。”见他有些走思，祁邵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沉稳，“今天我请你吃饭吧，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夏砚觉随着他的话回答着，藏不住心思的眼里思考着什么，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什么，连忙道，“不用了，离我家这么近还用你请，你到我家吃吧。”

　　祁邵想了想，点点头：“行，我来做饭。”

　　夏砚觉眼神闪烁，有些躲闪的低下头去，他来做饭，他什么时候连做饭都学会了？他不敢问这个看上去非常正常的问题，因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用任性和懵懂解释和掩盖一切的年纪。小时候他就觉得祁邵什么都会，明明只比他大那么几岁，但是他即兴想要知道什么，想了解什么，只要问邵哥哥，就肯定能找到不是敷衍的答案，就算是当时没有告诉他，隔天也会给他讲解。长大以后，等很多事情不一样了，他接触了罗沛之，明白了什么是怦然心动，渐渐地也明白了当初的那个少年为他默默地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只是当年虽然算得上青梅竹马，却终究在他成熟到可以接触更深层次的感情的时候，却因为一些改不了的事实，把一切变得不是那么可能，有时候他自己想起来，都忍不住怅然若失。虽然不知道这些年这个男人在他刻意的忽略下有多优秀了，多沉稳了，可他也明白，这一切的背后沉淀的不一定是美好。

　　“祁邵，我讨厌你。”

　　“你和你爸爸一样，都是坏人。”

　　“你不要再找我了，你们家的人我一个都不想见。”

　　他这辈子都没怎么学会怎么去伤害，也没有说过更多的狠话，可是对这个人拒绝的次数就等于是他整个生命中拒绝的次数了，忍不住就苦笑起来，他握住茶杯，却被祁邵抓住了手：“别喝，你杯里的茶是凉的，我给你倒。”

　　他无奈的放松了手，垂下来，看着祁邵认真倒茶的动作，一时说不上话。对一个明显对自己有所企图的人，一个不知道为他做了多少事的人，他好像就是一个欠债的，又不知道怎么还，只剩下了说不出道不明的憋屈。

　　祁邵见他不说话，放宽了神色，温和的问：“又怎么了？你哪儿来那么多的心事，趁热喝。”

　　端起茶杯喝茶，他睁着大眼睛看着祁邵，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祁邵有些自嘲的给自己倒上茶，品味着淡淡的醇香苦味，觉得自己最应该喝的其实是苦咖啡。多年来不知疲倦的追赶和等待，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等夏砚觉喝完了一杯以后，祁邵也不管他怎么想的，直接载着人就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鱼和菜，放慢脚步和他走着，一侧头就能看到这人好奇和温顺的样子，让他心情忍不住大好，觉得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学会做饭做菜实在是一门好手艺。

　　轻车熟路的到了家，把人安顿在沙发上，打开电视，他就开始利索的收拾鱼，夏砚觉几次想要帮忙，都因为不知道怎么办喏喏的闭嘴，听着电视里的声音眼睛一直在瞅着厨房，再加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电视里演什么他是真的不知道。

　　等烽谨和烽惜回来以后，屋里已经飘满了鱼的香味，烽谨皱皱眉随即又释然的散开，坦坦荡荡的问了好，烽惜则蹦跳的跑到厨房用手扇着香味：“祁大哥，真香。”

　　祁邵被赞了只是笑笑，眼睛看向夏砚觉，见这人的眼睛飘忽不定，心下一阵苦涩。

　　四人围着桌子吃饭，祁邵一直忍不住看看夏砚觉，从他手里挑完刺递到夏砚觉碗里的鱼肉比他吃的都多，就连神经大条的烽惜都忍不住转开了眼珠子，被烽谨狠狠地一瞪，撅着嘴默默地吃饭。每个人各怀心思，没人说话，倒是吃的迅速。

　　“祁大哥，您和哥哥聊，我们先回房了。”吃了饭，烽谨拉着等着洗碗的妹妹回屋，留下哥哥和祁邵，祁邵眯着眼睛看着兄妹俩进去，笑道，“你这个弟弟，真不知道比你厉害多少。”

　　夏砚觉疑惑的看着他，又被放了一块鱼头上的肉到嘴里，祁邵眼里忍不住流露出宠溺之色：“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低下头吃饭，他没有看到祁邵欲言又止的神情。

　　直到祁邵收拾好要走，双生子出来送行，他依旧还是那副沉稳又沉默的样子，值得人信赖的行止间却有着说不出的落寞和无奈。踏着刚刚暗下来的阳光往外走，他转过身精确地在楼上找到了那人居住的地方，嘴角想笑又笑不出，只能自己徒然地伤感着自己的感伤。

　　你原谅我了么，你原谅曾经夺走你父亲留下的一切的我们家了么，如果你仍旧无法原谅，那么，我怎么做，你才会试着去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