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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夏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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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烽惜。”
夏砚觉在一只毛茸茸的手的折磨下醒来,迷糊的看着眼前放大的泰迪熊的脸,再看看上边微笑着的小姑娘,他看看外边的天色,捂住额头:“烽惜……”
烽惜笑眯眯的道:“哥哥,我一会儿有事,你起来试一下衣服嘛,求你了。”
他抓住她的脸蛋捏了一下:“烽惜,你就为了这个把我叫起来?”
“烽谨他一早就走了,哥哥。”烽惜撒娇,大眼睛故意装出委屈的样子:“我们做了好多的衣服,主打的就是衬衣,优雅闲适的风格,没有比你更好的模特啦。”
夏砚觉笑道:“那你出去,我去洗漱。”他向来不介意给这个女孩儿最多的宠溺。
烽惜欢呼一声,拿着泰迪走出去:“哥哥,我特地按照你的尺寸做的,快点儿。”
他好笑的缓缓起身,坐了一会儿后才慢慢站起来往浴室走:“又是各种蓝色是不是?”
烽惜手里拿着一堆蓝色的衣服冲了进来:“哥哥,你不知道你穿上蓝色多好看,快去洗啦,我还得拍照呢。”
拍照?他疑惑的走进浴室,随她倒腾吧。
一整上午,他就在烽惜的命令下穿着让他分不清有什么区别的各种蓝色和白色的衣服试来试去,更是被她要求的姿势弄得头昏脑胀,根本记不得她说了什么话,要不是她还记得自己哥哥的腿不能累到,估计得让她把单反拍满了为止。
到最后,他被赶到沙发上休息,自己冲到电脑旁忙碌起来。
夏砚觉摇摇头,看着中午了,腿实在有些疼,只好坐上轮椅到厨房里热上饭菜,手机响了。
陌生的号码,但是来自云河市,他的心蓦然迅速的加快,手几乎有些发抖,在这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到底还对那人抱有多少期待,就算是两年懵懂的分别,都没有让他彻底的死了心思。
他按下接听键,那边一个女声公式化的声音传来:“您好,我是振华保险……”
他直接挂了电话。
苦笑着,他到了窗前,打开一扇扇窗户。
夏砚觉,你不能因为没有拐杖,就不知道该怎么走路。
烽惜的声音激动地响彻房间:“……看到图片了吧……效果好吧?都说了,这一系列找我哥哥比学校的那群模特强多了……咱们找时间改一下……哥哥!我同学说你真好看……废话,少对着我哥哥的照片有非分之想。”
他失笑,无数的人说过他长得好看,却从来没有人说他帅。
看看手机,正要把它扔到了沙发上,手机又响了,看着上边显示的夏涧琛三个字,他的脸上浮现出自己非常矛盾的温情和无奈,那边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稳重和镇定,隔着千山万水却能让他听出亲近来,夏砚觉想到那个从来都成竹在胸的人,还是叫道:“哥,您不忙?”
那边笑了:“忙又怎么样,这都回云河两个月了,你又不肯主动打来。”
夏砚觉苦笑,就算在京都住了两年,除了夏老爷子和夏涧琛还好之外,就连他的大伯都让他觉得自己和他们隔着点什么:“您每天都忙着为人民服务,我不敢打搅您。”
夏涧琛笑道:“那老爷子总不忙吧,咱爷爷可是九十岁的人了,你就当是哄小孩儿一样,多给他报个平安,你知道我本来就不想让你回去,咱们家能时刻承欢膝下的也只有你了。”
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老人对他的慈爱,他痛快的应道:“我知道,我会给老爷子打电话的。”
夏涧琛没有再就这件事情说什么,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早就不习惯对一件事情多说,要不是对这个弟弟多有回护之心,又是最了解和最不放心他的人,他才不会嘱咐这种家长里短的小事:“那就好,有时间了我就让人带你去京都,多陪陪老爷子。”
夏砚觉下意识的就想拒绝,他实在不喜欢那里的氛围,夏涧琛又道:“我现在到了J省工作,有事情就找我,小宝也挺想你的。”小宝是他的孩子,他和妻子有孩子的时间晚,今年才八岁。
夏砚觉一惊,在他还在京都的时候这人还在s省,这又到了他们邻省,这位兄长的本事和手腕实在是让他目不暇接:“嗯,知道了。”
又说了两句话,夏砚觉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打了那个电话。
电话里一个男声道:“我是武小兵。”
夏砚觉知道武小兵是谁,在京都两年,最常接触的就是这个人了:“我是夏砚觉,老爷子在吗?”
那边吃了一惊,态度变得热忱起来:“砚觉啊,回了云河还没有来过电话,首长经常提起你,首长正在园子里,我这就将电话给首长,你最近怎么样?”
夏砚觉笑道:“还好,老爷子身体好吗?”
“好,首长身体很不错。”
话说完,电话里已经成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透露着慈祥和严肃:“砚觉。”
“爷爷,您吃饭了吗?”
“没呢,你大妈在做饭,我正在听雪儿读报,你怎么样。”
“我很好……”夏砚觉的声音慢慢的大了一些,和老爷子说了一会儿家常,他听得出来老爷子对他打电话很高兴,感受着老人家特有的慈爱,他的眼睛不由得软了下来。
他的父亲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无法和家人在一起,无法尽孝,他比谁都知道爸爸对于家庭的重视,在父母过世后夏涧琛找到他的时候他着实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自己那个懒散而又宽和的父亲出自那样的名门,他也不知道夏这个姓氏代表了什么,不知道父辈的渊源,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父亲背井离乡来到了几乎离京都最远的云河安身立命,但是他没办法评判上一辈人的是非,同样的,也没有办法继承夏氏的荣耀,说穿了,他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一个还算是成功的商人的儿子,而不是京都夏家的嫡孙。
在他的世界观里,最大的事情就是父母双亡,林叔叔病死,罗沛之走了,自己残了,永远不会是夏家人操心的国家和政治。既然没有办法融进那个四合院,他还不如在身体好了以后回到自己的家,和自己的弟弟妹妹过着自己的日子。他只要知道这世上还有亲人就够了。
和老爷子说了一会儿,没有敢多说便挂了电话,摇摇头,看着烽惜可爱的眨着眼睛站在身边,他笑开:“饭好了?”
烽惜抿抿唇,蹲在他身边小心的问道:“哥哥,你还走吗?”
他一怔,继而摸摸烽惜的头:“不啊,两年前哥哥不是还昏迷着就被夏大哥带走了么,哥哥现在很好,哪里都不去。”
烽惜开心的笑笑,蹦起来去看热得饭了。
夏砚觉摸着自己的腿,叹息。两年前自己被撞了,真不知道夏涧琛是怎么那么快就得到消息把他从运河搬到京都治疗的,在那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来一场骨肉团聚。
烽惜吃了饭就蹦蹦跳跳的出门了,他午睡了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于是他去了书店。和往常一样,书店里中午除了只在这时候有点时间的高中生之外别的顾客都比较少,李姨带着她七岁的儿子小谦在收银台镇守,周爱和一个女生守在楼下。
“夏哥。”
他对她们微笑,小谦扑了过来,懂事的去牵住他的手:“夏叔叔当心点儿。”
夏砚觉笑道:“小谦长高了。”
“妈妈一直让我吃钙片,我骗她说很好吃,其实难吃死了。”
他笑笑,和李姨打了声招呼,正要往休息室去,李姨对他道:“砚觉,今天有人找你。”
“谁?”
“不认识,戴着眼镜。”
他一时觉得自己放慢了呼吸:“什么时候?”
“刚才,他应该还去过小区,我以为他去找你了。”
他飞快的跑了出去,迅速的都不像是生病了,几乎能听到膝盖的喘息,这是他这两年以来第一次行动这么快,但只是瞬间,他就被酸疼阻碍了前进的脚步,有些迷茫的看着门外,看着柏油路,看着对面的楼群,看着他熟悉的一切,但就是没有那人的身影,不由得一阵苦笑。他为什么还是这么不稳重呢。
罗沛之,他等了你这么久,从大二等到现在,从二十岁岁等到二十五岁,你却不肯等他一会儿?你甚至都不敢敲响他家的门?为什么你走了那么久,都变不了这一点?
“夏先生,我是罗沛之的姐姐。”
“我们罗家不是不讲理的家族,但是我还是得说,你们不能在一起。”
“夏先生,我尊重同性之间的爱情,可是罗家只有沛之一个男孩儿了,请你理解一下我们的难处。”
他茫然的呆住,觉得可笑无比。就算是他勇敢了又怎么样,他还是他,他也还是罗家的长子嫡孙,那一年的分崩离析还近在咫尺。夏砚觉,想想孔域的话,你的腿已经残了,不要连脑子也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