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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局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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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夏砚觉的唇,祁邵似满足似叹息的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这样真好,我都不想去上班了。”
不想理他,夏砚觉还是觉得后边火烧般的疼,有些合不住的抽搐,被撑了一夜,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的。
不想上班的人还是赶着去上班了,他们公司最近单子一个接一个的来,他实在不好翘班,依依不舍的吻别了床上的人,交代了几句烽谨看顾着些,飞奔而去。
烽谨纠结的看着睡得严实的哥哥,实在是不好意思把人叫起来吃饭,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这颗直男的心有些受不住。
所以,他就很鸵鸟的带着烽惜和想要看叔叔的小期年布置着别墅,加上阿姨和两个婶子的参详,里里外外的布置的非常喜庆,一楼大客厅里天花板上吊了整整六个大大的福字彩灯,连期年都上手给能用手碰到的最高的地方贴着福娃娃,阿姨们在一边笑的开怀。
等夏砚觉挣扎着穿戴好洗漱完毕,一下楼就被满眼的红给震住了,阿姨眼明手快的上楼扶住他,让他另一只手扶着楼梯:“怎么不说一声就起来了,腿还行吗?”
确实有些疼,夏砚觉朝她笑笑,下一个瞬间就被烽谨揽住了,他怔了怔,安心的让已经足够强壮的孩子把他抱了起来,慢慢的下楼,心里有些迟疑,是不是应该住在楼下啊,这每天被祁邵抱来抱去的也不是个事儿。
他还真心不知道祁邵其实挺乐在其中的。
阿姨赶忙把轮椅推过来让他坐下,他看着依然忙碌的姑侄俩,眼睛弯起来:“这就挂上了?不还有一星期么。”
“该挂了,多喜庆啊。”张婶儿给他端来一直热着的饭菜,“咱们这都算迟的,早有人连灯都挂出去了,每天黑夜可好看了。”
烽谨陪他坐下:“让他们挂着玩儿吧……”他骤然想到了什么,“哥哥,那匹马……”
“随你。”夏砚觉想起那匹马就头疼,实在不明白夏涧琛想什么呢,城市里允许私自养马吗?不过还好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狗,他也懒得管了,反正不用他看着。
烽谨眼睛发亮,马上就往后边的马棚里跑去,夏砚觉笑笑,一口口的吃着饭,除了身体的不适,心中特别的安宁。
时光这样幽幽,能有一个小家让他安生立命,强大到足以包容他的软弱,不用忧愁怎么去面对生活的无情,可以让自己释怀自己的残缺,真的已经太难得,他的那些不足和涟漪,只要隐藏在这种日常中就好,总有一天,碰到了任何人任何事,他都可以不再躲避,大方的说你好,坦然的微笑。
没等他吃完饭,这种安宁在接到傅笑天的电话的时候骤然荡然无存,他看着天花板上高挂的福字,扶住额头,悠然叹息。
这个天地,容不下的永远都是完美无缺。
“砚觉,孔域晕倒了,在中医院,你快来吧……你敢进来。”那个毕生张牙舞爪的男子,连阳光都不会干涉他的阴私,竟然有些低泣,话语中的惶惑铺天盖地,宛如发生了再也不能挽回的事情,宛如他的所有肆无忌惮都被压碎了。
夏砚觉看着阿姨,忍着眼里的酸涩:“让老赵开车来,把烽谨叫回来,去趟中医院,烽惜呢,让烽惜送期年回去。”
“怎么了?”阿姨看着他颓丧的表情,担忧的问。
“我还不知道,我得去医院。”夏砚觉就要站起来,被阿姨使劲儿的压住,他看着阿姨,满眼满脸的无措,“快点儿,阿姨。”
阿姨不敢再耽搁,赶紧自己去找老赵,让张婶儿去把烽谨叫回来。烽谨听说了连忙跑回来,给夏砚觉又加了一件外衣,盖上腿:“哥哥别急,咱们这就去。”
夏砚觉点点头,愣了一会儿,忽然道:“给祁邵打电话,让他去医院,让他回来。”
烽谨马上拿出手机给祁邵打电话,看着坐立不安的哥哥,他三两句说清了情况,见阿姨已经进来说车准备好了,马上推着夏砚觉出去。
夏砚觉握着轮椅,苍白的面色慢慢的回暖,他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没事的,孔域那么霸道凌厉的个性,就算是晕倒了,也只是会吓吓人,不会出大事的。一定,一定不能出什么大事。
等夏砚觉被烽谨带着去了中医院,到了孔域的病房,一开门,夏砚觉就看到了傅笑天颓然的站在那里,往日极为注重形象的男人此刻面容憔悴,衬衣都显得凌乱,更别提不知道去了哪儿的西服。
傅笑天听到声音,看到夏砚觉,并没有改变什么,只是低声的叫道:“砚觉。”
听着这声充满了疲惫和愧疚的呼唤,夏砚觉本来心中的责怪忽然就没了。俩人认识了六七年,他还从没有见过这个人这样。但是他不想说话,直接去了孔域的床前,看着昏睡的男子精致冷冽的脸上苍白的神色,这个时候眼角都似乎有抹不开的愁绪,但是略显无情的眉宇还显得生人勿进,全是戒备和疏离。
夏砚觉忽然间觉得心都揪的疼了。
孔域,这个刚一进宿舍时候让他感到惊艳的男子,那般的优秀和出色,但偏偏周身总是缠绕着浑然天成的讥诮和冷漠,人还没有开口就传达出疏远。后来也确实是这样,很少有人能和他好好地说几句话,能忍着不被刺伤和他相处的人却都觉得他不错。他也一直认为这个人是刀子嘴,豆腐心的。
直到那一次,他缠着孔域和他去给宿舍另一个现在在国外的同学买送别礼物,在逛着商场的时候,孔域忽然直直的停下,眼神一顺不顺的看着某处。他顺着孔域的目光看去,一个一身书卷气的老者和看上去像他女儿样的女子陪着,面目和蔼,非常和乐。他不明白怎么了,他只知道孔域当时几乎变成了刺猬,连他这样迷糊的人都有些害怕。
但是问了,只换来这人宽慰的一哂,言道,这可真不公平。
他没有再追问,他知道除了孔域的母亲之外,所有的家人在这人的眼里都是禁忌,不能说,不能碰。只是无数次,看着他一个人沉默的翻着厚厚的刑法,被很多同学私底下说着薄情,就觉得心疼。
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了呢,为什么度过了那般的艰难,到最后却把自己弄成了这么萧索的模样。夏砚觉看了孔域半晌,慢慢的看向傅笑天:“笑天,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怔忪的傅笑天被这个问句弄得一愣,他皱起眉,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小舞的孩子没了……好像还知道了他是谁。”
小舞?夏砚觉也皱起了眉,想了想,终于想到了那是谁,不由得拔高了声音:“你……你是怎么回事?”
傅笑天沉默,他摇摇头,没有说话。
“孩子为什么没了?”
“因为我要结婚了。”傅笑天闷闷的道,“我以为她是知道的,我以为我和她什么都说清楚了,我会对那个孩子负责,她想生下来没关系,孩子我养,她我也养……谁知道,忽然发了什么神经竟然去了所里,指着孔域说孔域不肯放过放过他们一家,把她爸爸送进监狱还不够,还要她和他妈妈一样……孔域什么都没说,任她骂了一顿,照常处理案子,没想到到了晚上,就听说她孩子没了,被送进了医院,孔域直接就晕了,那个疯女人,在电话里说孔域害她,说是他不想让我和她结婚……”
夏砚觉沉默了,再看看睡得不安稳的孔域,只能叹息:“现在小舞呢?”
“也在这个医院里,她妈妈陪着。”傅笑天有些红了眼睛,“我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我真的只是不喜欢她,可我也不想她过得不好,更不想让孔域……这样!”
看着好友颓败的样子,夏砚觉顿了顿:“我去看看她。”
“你去干什么?”傅笑天明显生气的厉害,“她和她妈都是疯子……砚觉,你陪着孔域吧,我怕他醒来不想见我,柳庭现在出差,没有在这里,我想不到他还愿意见谁。”
“没事的,让他先睡着,我去见见小舞。”夏砚觉坚定地说着,然后看看一直站在门口沉默的烽谨,“有烽谨在呢,我没事的。”
看看他的腿,傅笑天就是不答应:“不行,这事儿我来处理,你陪着孔域就好,你哪里见过疯子。”
听他口口声声说疯子,夏砚觉哪里还信他能处理什么,但是神情还是软了下来:“孔域肯定担心小舞,我去看看,又不做什么,你就放心吧。”
见夏砚觉难得坚持一件事情,傅笑天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烽谨:“护好你哥哥,看看就回来,等他醒来问起,也好说。”
烽谨沉默的点点头,傅笑天说了人在哪儿,正要走,就听见门口有些喘息的声音,对着他们睁大眼睛:“砚觉……怎么了?”
夏砚觉松了口气,看见祁邵着急的样子,无奈的笑笑:“没事……你和我走一趟吧。”
看见祁邵来了,傅笑天这下放心了,也不想再解释一遍,当下沉默的把他们送了出去。
祁邵莫名其妙的被叫来,莫名其妙的跟着夏砚觉走,看着夏砚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只好问一直都在的烽谨,烽谨作为一名合格的听众,没有一点水分的报告了听来的事情,祁邵惊讶的直瞪眼睛,转而苦笑,这是什么事儿呢。
听完后又开始担心起来:“砚觉,要不你在这儿,我去看看回来告诉你吧。”
夏砚觉有些自嘲:“你就这么小瞧我。”
祁邵顿顿,谁知道刚失去孩子的母亲会是什么样的状况,他家砚觉虽然见过自己母亲疯狂的自杀,可没有真正经历过女人发疯啊,但是话不能这么说,只好退而求其次:“差不多就行了,看看就回来,这事儿还得他们几个处理。”
点点头,夏砚觉想起了什么:“咱们就这么空手去?”
祁邵无语:“这个时候,谁会在乎你拿什么东西,赶紧看,看完咱们去看孔域……真难得,他还能晕倒。”
夏砚觉斜了他一眼,又皱起眉来,对于孔域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他只听说过两次,小舞怀孕了,小舞孩子没了。再加上孔域对自己父亲的厌恶和狠戾,他能想象出那个女子是怎样激荡的心情,任是谁在听到自己的父亲是被自己的哥哥报复进了监狱的,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的表现。
可是夏砚觉一点都不同情,当年既然能狠下心来三十年不闻不问,凉薄到让所有的后果都有由一个女子承担的地步,那么今日不论得到了什么下场,都与人无尤,如果只因为那人是父亲,就能原谅他对辛苦养大自己的母亲犯下的过错,这才是不孝吧,况且自己私德不修,没有任何把柄,怎么会被无缘无故的送进监狱。
天理昭昭,总是有个是非公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