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不过残缺》樱观月

55、老同学 有些人笑着

　　等烽惜率领着大部队回来，拿着衣服在夏砚觉身上比划着，烽谨无奈的把期年抱着，摸着被烽惜折腾了一上午的小孩儿的头，关心的问：“哥哥，累不累？饿了吗？”

　　夏砚觉无奈的看他，他在这里坐着，哪里会累？

　　期年煞有介事的嘟嘟嘴：“烽谨叔叔，我累了，我饿了。”

　　烽惜把他拉过来，直接抱住：“走，小姑带你去买吃的。”

　　烽谨被她弄得无奈：“烽惜，咱们一起找个地方吃饭，这些东西让人送回去行吗？”

　　看着几乎铺了一地的大包小包，烽惜难掩兴奋的点着头，夏砚觉微笑：“老赵，就拜托你把东西送回去了，我和烽惜烽谨在一起，没事儿的。”

　　老赵看看兄妹俩，憨厚的笑笑：“成，夏先生回去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们。”

　　等将一堆东西都让老赵拖走以后，夏砚觉被烽谨推着找到一个差不多的饭店，人不算多，看上去很不错，他们谁以前也没有来过，谁也没意见，要了一个包间就坐了进去。还没有进门，正要打开，就看到有些熟悉的身影，夏砚觉扶着轮椅首先停了下来，烽谨一怔，随着他看过去，并不认识，但是他还是笑着停住了。

　　青年也看见了他们，一怔，随即将进门的动作顿住，走过来：“夏砚觉，你，你怎么在这里。”

　　夏砚觉笑笑，看不出什么不对，只有微微垂下的睫毛才能看出他的波动：“嗯，和弟弟妹妹来吃饭，你呢。”

　　青年看看他的腿，神情有些复杂，眼神晦涩：“几个老同学聚聚……你要过来吗？”

　　“不了，你们玩儿吧。”

　　“你，你的身体还没好？”青年声音中有些同情，“他们说你出了车祸，每次聚会也见不到你，也联系不上你。”

　　“好不了了。”夏砚觉毫不避讳的道，“大概就这样了，没关系的。”

　　点点头，青年沉默着，夏砚觉看着他，却失笑：“林泽宇，不至于……你不用这样。”

　　林泽宇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面上不由得有些怀缅，笑容也真实了些：“只是觉得……对你，太可惜了些。”

　　微微的低头，单薄的脖颈上露出秀气的曲线，夏砚觉忽然间觉得有些苦涩，早就做好的心理建设似乎起不了一点作用，平日看不出什么的眉宇显现出几分疲惫，却在他格外让人舒心的容颜上现出了些许的追忆：“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你出来时间长了，同学都等急了吧？”

　　林泽宇沉默的点点头：“那我先进去了，有时间联系。”

　　夏砚觉只是笑笑，任已经没了笑模样的烽谨将他推了进去，一时间有些寂静，等他回过神，发现服务生并没有进来，看着连小期年都露出担忧的神情，有些郝然：“都看着我干什么？不饿了吗？”

　　烽谨沉默的唇抿出肃然的线条，听见哥哥的话，愣是让自己挤出几分笑意：“当然饿了，马上就点菜。”说着就大声的叫服务生进来，烽惜也没了方才的跳脱，把期年叫到身边，问他想吃什么。

　　夏砚觉很想说几句话让他们别这样，可是话堵在喉咙却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也实在笑不出来，只能淡然的沉默着，又觉得现在实在可笑，明明就是这样了，伤春悲秋又有什么用，明明也没有多大不了的，却做出这么受伤的姿态，着实难看。

　　他不说话，整个屋里都有些安静，期年乖巧的靠着烽惜点菜，服务生也不多说一句。烽谨看着哥哥还有些苍白的脸咬咬唇，起身出去了。

　　刚一出去，却看见林泽宇拎着一瓶红酒站在门边，他面色一凝，直接关了门，看着有些惊讶的林泽宇，笑容清淡：“林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看着面前的半大少年，林泽宇点点头，俩人走到楼道的阳台，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还是林泽宇笑着问：“怎么了？”

　　烽谨刚硬的轮廓在阳光下闪耀着说不出的倔强：“林先生，我哥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的老同学了，也没有多听他说过你们，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林泽宇一怔，苦笑：“嗯，我明白。”

　　烽谨本来没打算和他说什么的，没曾想出门碰到了就有些忍不住，又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说了一句就沉默了。林泽宇打量着这个和夏砚觉看不出哪像的弟弟，声音沉稳：“我没有和别人说碰到你哥哥了。”

　　烽谨抬头，又点点头。

　　“夏砚觉虽然和我们处的都不怎么熟，但是我们没一个讨厌他。”林泽宇轻声的道，好像在讲述一个温暖的故事，“他总是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不说话的时候就安静的微笑，也不和我们一样只在宿舍里打闹，追追女生，谈天说地，偶尔愤青，他总是那么沉静的样子，你知道……和我们一点都不一样。”

　　烽谨能想到哥哥念书时候的样子，面部和缓了些：“哥哥性格绵软，不会和人交朋友，他交好的人都是能惯着他的人。”

　　林泽宇挑挑眉毛，轻笑：“我也发现了，我和他从高中到大学都是同学，还都是一班，我以为比别人怎么说都多了些情分，可是看他和孔域他们相处的样子，就知道不一样……你放心，我不会拿他现在的情况伤害他的，绝不会和别人多说一句。”

　　烽谨点点头：“谢谢。”他看着面前宽厚的男子，又加了一句，“哥哥还记得你们的情分，否则不会和你这么打招呼的。”

　　夏砚觉虽然性格有弱点，可是也同样是通透骄傲的人，换了别的同学，他也许就沉默着直接进去了，而不是停下了等人发现他。

　　“我知道……我也是慢慢的才知道。”林泽宇无奈的笑，社会上打磨出来的良好心性让他笑容里荡漾出别样的包容，“以前见他每次见面都只是笑笑，还觉得不忿，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认识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不温不火，等慢慢的接触的事情多了，我才明白，你哥哥对谁都那样，其实本身就很难得。”

　　有些人笑着的时候心里也许在怨恨，有些人沉默的时候心里还在计较，有些人哭的时候心里却在权衡，他这么多年还没有在任何别的人身上发现夏砚觉那样的特质，对谁都一样，不多不少的笑，干净纯粹的不像是应该存在的人。

　　烽谨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哥哥……他被保护的太过了，我有时候也觉得不像话。”

　　林泽宇斜他一眼，他可忘不了刚才这个孩子那张臭脸，还敢说别人把他哥哥惯得厉害：“这下放心了吧？”

　　“谢谢。”再次道谢，烽谨语气郑重，“无论如何，哥哥的身体，总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这样要求，实在有些不合适。”

　　林泽宇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烽谨，竟这样是非分明的孩子：“没事，那我就不去见他了，红酒你拿回去？”

　　“不了。”烽谨笑开，“我可不好编瞎话解释，就当我请林先生喝了。”

　　俩人不由得笑笑，默契的往回走。

　　进了报房，菜已经上了几道，夏砚觉似乎恢复了精神，正给期年夹菜，见他回来笑笑：“干什么去了，快坐下吃吧。”

　　烽谨走过去往他身边蹭：“哥哥，你真好。”

　　啊？夏砚觉惊讶的看着他，这孩子已经多长时间没这么撒娇了，不由得眼睛弯起来，满眼的温柔，期年这时候凑去了，满嘴的才又说不清楚，嘟囔的道：“叔叔……好。”

　　烽惜嘻嘻的笑了，亲亲期年：“小姑好不好？”她当小姑有些上瘾。

　　“好。”期年小鹿一样的眼睛亮亮的，可爱极了。

　　夏砚觉笑着，眼睛扫过隔壁的围墙，也没有再度失神。不管他如今是什么样子，是站着还是坐着，是让人同情还是让人亲近，都不该再打扰他了，他已经为了这两条腿失去了太多，还让这么多人小心翼翼，这样的日子，不应该在持续太久。

　　伤过了，不好起来，岂不是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