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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恢复 夏砚觉和 ...

  •   寻找病房的时候被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反而格外畅通无阻,在医院里也没有多少人会对夏砚觉的腿有什么好奇,所以他们三个很顺利的找到了小舞的病房。敲开了门,看着站在面前形容憔悴的中年女子,夏砚觉顿了顿才道:“伯母,您好,我是孔域的朋友,我来看看小舞。”

      女子一听孔域的名字,神情马上变得激烈,她冷笑着,带着说不出来的怨恨:“我们和他没关系,丧门星。”

      夏砚觉一怔,一时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他很少能听到有人这么肆无忌惮的咒骂一个人,尤其听着她骂孔域,只觉得好笑:“伯母,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女子冷嘲的看着他们,一字一句的道,“自己的妈不要脸,还亲手把老子搞到了监狱,谁惹上谁倒霉,我们小舞都被他害成这样了,他还假仁假义什么。”

      夏砚觉安静的看着她嘲讽的说着,听完后只道:“您是听谁说的孔域的母亲的坏话,您凭什么就说是孔域害了小舞,您丈夫犯了罪,难不成也是孔域栽赃嫁祸的不成?”

      祁邵和烽谨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但却没有帮忙的意思。

      女子顿了顿,看着夏砚觉,忽然声音变得格外刺耳:“不是这样还能是什么样!他不就是想报复吗?那个贱货非要把他生下来关我们什么事,他爸爸什么时候说要他了?天下谁听过这样的道理,儿子把爸爸害的一辈子关进了监狱,还要让自己的妹妹和她妈一样……我告诉你们,小舞是我的孩子,小舞才姓陈!他妈和他都是活该。”

      这样不分是非的疯狂,让两边的病房里都出来了人,纷纷探头探恼的看着。

      夏砚觉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这样,却只觉得无力,但不愤怒,声音依旧清朗:“伯母,这世上也从来没有您说的道理。两个人同时犯了错误,当男人的却能光明正大的娶了您,女人却为了自己的孩子远遁他乡,有家归不得,甚至就连自己养儿子都要被怨恨……伯母,您能为了小舞是非不分,就该知道孔域为了自己的母亲可以做出什么,别说他除了把罪魁祸首送进了监狱之外什么都没做,就算是做了,你们心安理得的活了这么多年,得到该有的报应,也不要怪别人。”

      女子被他的话说的就要抓狂,指着夏砚觉的鼻子,叫道:“你敢说,你敢说小舞不是他害的。”

      夏砚觉安然的看着他,语气疲惫,可坚定如铁:“这种阴损的招数,他还不屑做。他学的是法律,信奉的是公平,手段从来都讲究一个根本,是谁犯的罪,没有迁怒那一说。”

      女子顿住,还要说什么,忽然被一双苍白的手抓住了肩膀:“妈,您让几位先生进来吧……别让人这么看笑话。”

      女子眼里蓄满的泪瞬间流了下来,转身扶住女儿:“小舞,妈没事的,就算你爸爸不在了,妈也不会让他们这么作践,妈一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小舞垂下长长的黑发,浮出一个更加苍白的笑,对夏砚觉他们道:“请进来吧。”

      夏砚觉沉默着,看着这个并没有傅笑天说的那么疯的女子,让祁邵把他推了进去。看着中年女子扶着小舞靠在床上,并没有开口说话,打量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多少的东西,可以看得出来人情寥落倒什么地步,除了母女俩,竟然没有别人送上一份关心。

      他纵然有再多的道理,也开不了口。

      小舞看着他们,面上露出嘲讽的笑,和女子有七分相似:“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想看看我成了什么样儿?”

      夏砚觉凝视了她一会儿,微笑起来:“你和伯母不一样,你知道这和孔域无关,是不是?”

      小舞看着他,眉宇间有些冷冽,乍看上去竟然和孔域神似极了,声音也一样刺耳:“有关无关,我都成这样了……他都应该高兴了不是,只可惜我们家不像他妈家里,连自己的女儿都容不下,我也没缘生下那个孩子,让他长大了给我报仇。”

      “报仇,既然是报仇,自然有仇可报。”夏砚觉清亮的道,“你有什么仇要报?”

      小舞一怔,转而冷笑:“不愧是孔域的朋友,一个残废都这么能说会道。”

      “混账东西,不可理喻。”祁邵骤然显示出了存在感,“凭你这点儿口德,就是活该。”

      “你说什么?”中年女子尖利的叫道。

      “祁邵。”夏砚觉倦怠的抓住祁邵,在看看烽谨,最后看向小舞,“小舞,我不是来找事儿的,我也不想和你们说谁对谁错,我是真的来看看你怎么样的,不管怎么样,既然孔域肯因为你的事……他都是在乎的,你还能这么牙尖嘴利,想必也不会太差。”

      小舞有些迟疑的看着他,就听见他又说了句:“你确实也和孔妈妈不一样,她要是有你的性情,有你这样护女儿的母亲,也不会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至于傅笑天,他确实很混蛋,但这种事情你情我愿,小舞,该给自己争取什么,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会看不透呢。”

      小舞没有说话,不曾想中年女子忽然不依了起来:“委屈?那个贱货有什么好委屈的,她能和我女儿比?”

      夏砚觉这下真的惊诧了,发现真有人是只讲自己的道理的,而且格外理直气壮。

      祁邵嗤笑,还有几分故意的悠然:“这位太太,您有儿子吗?”

      中年女子眼里闪过怨毒:“你什么意思?”

      祁邵站在夏砚觉的侧前方,注视着她们,轻声道:“您没有儿子,这就解决了我的好奇。以前我听说陈先生那个案子办的格外利索,甚至没有请律师,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想想,想必陈先生根本就没有给自己辩护,就让孔域把他关了起来。陈先生对孔域存了几分父子心肠……让您怨恨了是不是,所以就连自己女儿自己做错了事,都要往孔域身上抹。”

      夏砚觉惊讶的看着祁邵,他怎么知道?

      中年女子咬着唇,抱住小舞,一副护犊子的样子:“狗屁的儿子,那个白痴……明明什么都打点好了……就因为孔域说了几句话,他就抛下我们走了,狼心狗肺的东西。”

      祁邵目光闪了闪,没有再说话。

      夏砚觉摇摇头,其实他的身体很不舒服,腰身酸软,腿也酸软:“罢了,小舞,无论如何,看见你没什么大事,就这样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算了,保重身体。祁邵,咱们走吧。”

      小舞看着他们往外走,忽然开口了,声音倔强:“我不信你只是为了看我好不好才来的,你为什么来?孔域为什么不自己来?”

      夏砚觉沉默,看看这个一场巨变改变了的年轻女孩儿,露出浅淡的无奈笑意,却带着格外打动人心的力量:“孔域是我朋友,好朋友。他为我做了很多……可你看到了,我身体这样,基本上什么都做不了,我想,不论你们有多少的怨愤,差不多发泄一下就够了……再和他见面的时候,总能好好说几句话的,你们恐怕成为不了亲人,但是,能相互依靠一下也是好的。”

      小舞定定的看着他,露出苦涩的笑意。她再看看一直沉默着的祁邵和烽谨,越发的苦涩起来。这个残废的男人,竟然这么的天真。

      怨愤,因怨生愤,一怨一愤,消除了怨才能没有愤。

      可是那两个男人,一个把她的父亲送到了监狱,一个毁了她的爱情,她真的,真的不甘心。怎么她就碰到了两个那么狠心的男人,可以不顾世俗的毁了生生父亲,可以不顾怜惜的抛弃她这个还算优秀的女人和他的孩子,怎么能不怨呢,哪里能不愤。

      本应该是她很重要的男人,父亲,哥哥,爱人,就偏偏成了这样。

      见她不说话,祁邵便推着夏砚觉出去了,烽谨给哥哥重新盖了盖腿上的薄毯,硬朗的轮廓在低头的瞬间坚毅沉着,夏砚觉看着,不自觉的就开口:“烽谨,别和他们一样。”

      烽谨一愣,抬头看着哥哥,抿起唇,唇线倔强。不和哪个一样,是不要向自己的父亲讨回公道,还是不要犯下抛弃女人孩子的错误,哥哥是想告诉自己什么,这样的事情没有赢家,逝去的人永远也没有了公道?

      他笔直的站着,看着哥哥柔软的眼眸,笑了笑:“哥哥,我知道的。”

      夏砚觉也只是一时情绪上来,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弟弟有孔域的决绝和傅笑天的风流,听见弟弟回答也笑笑,但一直看着他们的祁邵却多看了烽谨几眼,眸色郑重,在低头的时候,却慢慢地笑出来:“砚觉,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陈先生的事情的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孔域对我说的。”祁邵推着夏砚觉走,轻声的说着,医院里的阳光竟然有一种健康的味道,“我曾经为了孔域做了些事情,请苏泊晨帮过忙。我也听见了孔域当着警察对陈先生说的话,他说,要么你自己去蹲监狱,保下你妻女的安泰生活,要么,你去蹲监狱,我让你的妻子和女儿一分钱都留不下,不信的话,你最好不信,那就能尝尝自己在乎的人什么都没有的滋味儿,尝尝在监狱里都待不下去的滋味儿。”

      夏砚觉和烽谨都惊讶的看着祁邵,祁邵满眼的赞叹:“孔域,他可真是个人物。”

      夏砚觉却开始不舒服:“陈先生还只是为了自己的妻女!”

      祁邵摸着他的脖子,亲昵的安慰:“砚觉,人心都是偏的。”

      夏砚觉闷不做声,祁邵看着烽谨,微笑着道:“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没有孔域的天平,就不要做。”

      烽谨情不自禁的点点头,祁邵笑笑,凑到夏砚觉身边,笑着道:“砚觉,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咱们先去躺着歇歇?”

      夏砚觉一缩脖子,瞪了祁邵一眼,决定不理他了。

      三个人回到了孔域的病房,傅笑天仍旧守在那里,孔域还是昏睡的样子,夏砚觉看着傅笑天笑笑,几个人悄悄地出了房间,到外边吃了午饭,又给孔域带了些回来。

      祁邵被接二连三的电话打跑了,夏砚觉怕烽谨无聊,索性让烽谨跟着祁邵去练练,他和傅笑天守着,俩人默契的没再谈这个话题,只是聊着别的事情。

      等快要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孔域缓缓醒来,怔了一会儿,眼里闪过各种情绪交织的复杂光芒,慢慢的动了动,看见一脸担忧的夏砚觉,露出一丝笑:“怎么你都来了?”

      这句话却让面对那对母女都很淡然的夏砚觉有些红了眼睛,他并不为那些纷扰乱了心神,因为那些都是自作自受的冤债,一因一果,谁都逃不过。可是孔域却是最无辜的那个人,他手段凌厉却从不逾矩,心中孤苦却从未抱怨,坚强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奈何斩不断的联系让他无从清净。

      “你难得晕一次,我能不来吗?”他轻笑,动手将孔域扶起来。

      孔域摇摇头,目光扫向早就站在那里的傅笑天,在他身上定了一会儿,才轻轻的笑起来:“看着我躺床上,你们是不是特高兴?以往没有给你们这个机会,这次逮着了,想着怎么编排我呢是不是。”

      夏砚觉低头微笑:“那给我个机会照顾您吧,求您了。”

      孔域笑笑,苍白的面色让他整个人显得瘦了一圈,可是可看起来,依旧有着任谁都遮盖不住的凌厉风姿,他轻轻地叹息,对沉默的站着的傅笑天道:“过来,站在那里给我发丧么,我还没死呢。”

      “孔域。”傅笑天想笑又笑不出来,“对不起。”

      “这段时间你说的对不起都快赶上前半辈子说了总和了。”孔域就算是没有力气,神情还是那么张扬,只是轻轻的一挑眉就有了讥诮的力度,“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只是偶尔想到我妈,忍不住就想管管,但不该管的事情插手了反而会惹上怨尤,就罢了吧,反正孩子没了,也不会再多出一个我来。”

      “归根到底还是我的错。”傅笑天喏喏的走过来,整个人都好像矮了一截,“你好了揍我吧。”

      孔域嗤笑,看着他,咬咬牙,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别给我来负荆请罪这套,傅笑天。你要真有风骨,就不会弄成现在这样,该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我实在懒得脏了自己的手,也懒得脏了自己的心……为了不相干的人,还够不上。”

      夏砚觉张张嘴,还是没有说话,看着被孔域训的一句不吭的傅笑天,微微的笑着。

      孔域确实没什么力气,这段时间身心俱疲,一早上气急攻心,直接倒在了那里,现在说了些话就有些乏力,看着傅笑天那副样子也气不打一处来,再看看夏砚觉安然坐定的姿态,眼眸慢慢的变得清明。

      其实在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走向监狱的时候,看着他眼里灰败的目光,他感觉着自己没有一点颤动的心,就知道,他和那一家人,从来都不会握手言和,多说多错,看一眼都是对双方的羞辱,他也并不在乎……妈妈死的时候,他看着妈妈手里外公家的照片,心里已经对亲人没有任何渴望。

      心情激荡之下晕过去的,不过是那一分的心软和两分的愤慨,别的,也不算什么了。

      “我饿了。”孔域说的掷地有声,看着傅笑天,“我要京酱肉丝。”

      傅笑天折磨了自己一天,看着他这股活泛劲儿,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但是条件反射的就出去买饭了,脑子都没转几圈。

      夏砚觉忍不住笑笑,抬眼发现孔域在看他,眨眨眼:“怎么了?”

      孔域笑笑,说不出的瑰丽:“没什么,你跪安吧。”

      夏砚觉怔住,见这人真的躺下去睡了不理他,难得的有些抓狂,可是发现他的脸瘦的厉害,又忍住了,翻翻眼睛,也不说话。

      孔域闭上眼睛,伸伸自己的身体,感受着身边的人的无奈,好像这段时间所有的疲惫都被压住了,眉眼间的凌厉却不掩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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