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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孔域 ...

  •   因为腿没力气,夏砚觉曾经整整一年半的时间用在了轮椅上,等稍稍能站起来了,他就决定回云河,之后就一直深居简出,还没有让傅笑天他们见过他坐轮椅的样子,他也确实不想让这些知道他过去的人看见现在,于是就自然不怎么相见,虽然自欺欺人,好歹让他放松很多。

      有些无奈的看着傅笑天几乎半抱着把他塞进了车里,他张着唇只发出苦笑,也不再说什么,系好安全带,他除了不放心傅笑天的人品,他还不放心傅笑天的车技。幸好这人还知道车上有一个经不住折腾的,开车难得四平八稳。过了小半个小时,他被傅笑天带到了孔域和他合伙开的律师事务所,傅笑天把车停好以后对他道:“所里刚招了几个新人,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冲,每天做错不少事情,孔域这两天心情可不好。”

      听着他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夏砚觉无语的动动脚,他要是再被傅笑天抱上去他也就不用再见人了。只能在下车的时候拉了傅笑天一把:“你走慢点儿。”

      傅笑天一怔,他条件反射的看看已经将头错开的夏砚觉,明快的笑里多了一些勉强:“好,你跟着我走。”

      夏砚觉点点头,俩人沉默的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看着形色不耐的人们,傅笑天转瞬就笑的十分欠揍:“你说你回来也不知道和孔域大哥打个招呼,他那个脾气,你就等着被骂吧。”

      夏砚觉眼睛一点点的睁大,有点不自信的道:“还好吧?”

      孔域是他们的大学同班同学,虽然不住一个宿舍,但感情出奇的好。夏砚觉是根本不会对孔域的嘲讽放在心上,傅笑天压根儿就喜欢孔域那样的性格,于是一直和别人都关系淡然的孔域反而和他们俩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大学四年,他都数不清被孔域的唾沫星子喷了多少回,时不时的就让他们掩面而走。夏砚觉每次想到孔域把他抓到操场上破口大骂让他看清楚罗沛之,说他不识好歹,自那会儿起,但凡和罗沛之扯上关系,夏砚觉就觉得心虚,每次一看到孔域那张好看到有点冷冽的脸,他就想落荒而逃。

      傅笑天知道夏砚觉对孔域的阴影,急忙紧紧环住他,笑眯眯的将他拉进怀里,动作出奇的大方,好像环住的是一个大美女:“你不干律师这行也好,性子太棉,你不知道孔域每次看着各种奇怪的客户那张面无表情实则扭曲的脸。”

      夏砚觉微笑,让孔域忍气吞声,从来都不是一件有利于和谐的事儿。

      电梯终于开了,进电梯摁下了六楼,傅笑天道:“有好多女客户特别喜欢粘着孔域,我真不知道她们哪里看出孔域喜欢美人计了。”

      夏砚觉轻笑,看着三两的同行的人,抓着傅笑天靠在电梯上,他真的有些乏了。傅笑天抿抿唇,不顾有没有别人走过去就把人拉在了怀里,撑住他的全部重量。感觉这人僵了僵就紧紧地靠上了他,不禁微微一笑。世人纷纷扰扰,设防的东西越来越多,这样全身心的信任就越发显得难能可贵。

      等了一会儿,电梯门开了,让夏砚觉长出口气,苦笑,对傅笑天道:“你们的办公室在哪里?”

      “就在前面,我和孔域选了好长时间才定下的地址,周围基本上都是创业青年,彼此能互相帮助。”

      夏砚觉无声的笑笑,这话很实际,很有傅笑天的风格,他向来是及时行乐的代表者,家里也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压力,这让他的生活一向随性和务实,喜欢和厌恶非常的分明,不像是孔域,脸上的表情和心里想的可能完全不一样,也不像是他,天生分不清好歹。

      一拐弯就能看到按照孔域的风格设计的简洁大气的广告牌,“腾飞”两个字闪闪发亮。夏砚觉还没有进门就听到了里边的各种电话声,好像回到了他还在当律师的时候,一个电话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为了一个案子动不动就跑遍全城,时不时的被孔域吼到受伤。

      傅笑天看着他的脸色,又把他半拉着进了事务所,里边的几张年轻的面孔在办公桌上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工作,有的甚至头都不抬,估计还以为他是哪个案子的受害者。进了孔域的办公室,夏砚觉瞅瞅正背对着门靠着办公桌打电话的颀长人影,寻了个离他最远的沙发,乖巧的坐下。

      孔域侧头看看他俩,目光落在夏砚觉身上的时候一凝,嘴角向上挑起,却不见温情只见讥嘲。衬着天然最合适他的西装都多了干练之外的冷冽,帅得不像话的脸蛋上那双凌厉的眼睛让夏砚觉不由得就觉得后背僵硬,而早已经免疫的傅笑天已经大喇喇的坐在了椅子上,掏出烟抽起来。

      夏砚觉环视着办公室,发现不管是任何昂贵的布置或是精巧的设计,都没有正在打电话的那个人耀眼,他一直都坚信孔域是他见过的人里边长得最出众的一个,没有之一。整个专门设计的低调风格仿佛就是为了衬托这人的跋扈霸道,如果设计的像傅笑天一样外露,估计孔域得和这个办公室犯冲。

      “嗯,5点可以,你准备好资料,我想在一个小时内解决完。”孔域三两句挂了电话,笔挺的转过身来,随手操起一个文件夹打在了傅笑天身上:“滚去阳台抽。”

      傅笑天耸耸肩,很明显经常被这样对待并且一点都不打算改正,他甚至还舒服的换了一个姿势。反正现在的主要矛盾不在他身上,他很乐意看热闹。

      夏砚觉看着他,感觉自己矮了一头,睁大眼睛笑道:“你忙完了?”

      孔域的手伸向办公桌,夏砚觉盯着他的手深怕他逮住个东西就扔过来,这家伙就是有这个习惯,逮到什么扔什么。好在孔域不屑于在他身上施展武力,只是挑起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夏砚觉眨眨眼,无奈,看来还是生气了:“孔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懦弱惯了。我要是有勇气靠着这副身体走路,也不会老被你骂没出息了。”

      “口齿伶俐了不少。”孔域冷酷的声音劈头盖脸的下来:“看来腿残了也不全是坏事,好歹嘴巴会说人话了。”

      他张张嘴,最后只能摸着鼻子苦笑,对这样的刻□□以为常。

      “既然躲避能让你好过点,你还来见我干什么?”孔域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迈着自信却快速的步伐走到冰箱前的杯里拿出了一桶热着的可乐:“对,我差点忘了,要不是你知道罗沛之要回来了也不会来找我,说起来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能让你投怀送抱。”

      夏砚觉听着越发没有底气,看看傅笑天,后者事不关己的享受着吞云吐雾。

      孔域走过来把可乐扔给他:“喝吧。”

      他乖乖地拿起来打开,温热的可乐让他慢慢的感动起来,这样明媚的天气,还能记得他受不得寒给他准备着热可乐,被这样的人骂两句又能怎么样。
      孔域看着他想说什么,夏砚觉马上放下可乐拉住他的西服,大学四年,傅笑天学会了不把孔域的臭脸当回事儿,他则学会了怎么讨好:“不要骂我了,我不是因为罗沛之来的。”

      孔域略带惊讶的看着他:“哦?我这里还有你能看上的东西?”

      在傅笑天的讥笑下,夏砚觉眉眼之间的出尘之气都挡不住他的奉承:“我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我特想你,你不想就这么把我骂走吧。”

      他看着孔域脸上浮现出的一丝笑意,乘胜追击道:“我知道他回来了,他要是想找我就自然会来,他要是不想,我,我也不知道……可是,我总不至于会不好。”

      孔域略显薄情的眼角浮上了笑,语气依旧恨铁不成钢:“别以为我老这么好说话,你说说你,出车祸以后一去北京就是两年,要不是中间还联系过几回我还以为医院把你解剖了卖了。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是想惹谁的同情,指望罗沛之看到你这样就回心转意?话说回来,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就喜欢那副狼心狗肺?”

      连着喝了好几口可乐,夏砚觉才把这么一连串的指控咽下去。

      也不等他辩白,孔域对他道:“反正你也闲的不行,为了应付六十周年回来的各路同学,我腾出了很多时间,正好咱们聚聚。”

      傅笑天终于找机会发出了自己的声音:“我和他说过了,他说没空。”

      孔域漂亮的丹凤眼对着夏砚觉:“夏砚觉?”

      孔域狐疑的看着他,连傅笑天都作势要走过来,他强笑道:“我都被你们虏来了,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已经是从前年伤了腿以后第多少次拒绝我了?”孔域神色不善,明显的不想在听到他任何的借口和敷衍:“腿残了,脑子也残了?”

      “孔域!”傅笑天大声道:“好好说话。”

      夏砚觉并不会因为他说的难听生气,他再难听的话他都听过。只不过以前…他以为自己可以好起来的,他以为在罗沛之回来以后可以和以前一样完美无缺的出现在他跟前,可以骄傲地说即便是没有他他也很好,而不是,带着一个随时随地都会出现的伤痕,让他所有的懦弱和过去无所遁形。

      就像现在,所有的隐瞒都无比可笑和苍白。

      他讨好的朝孔域怀里挪挪,在他冷酷的眼神下靠在了他身上,抓住他的胳膊:“哥……我不想让除了你们之外的人知道我受伤了,咱们聚聚就行了,你别逼我出现在他们面前。”

      孔域的冰山脸明显的出现了扭曲,被他抓住的胳膊抖了抖,傅笑天无声大笑,他们都知道孔域特别厌恶和人们身体接触,除了傅笑天偶尔不怕死的恶作剧,也只有夏砚觉故意讨好他的时候他才不会生气。孔域眼里露出几分复杂,看着好友这样依赖的样子,神情软了下来。

      傅笑天这时候拿了一摞文件过来:“孔域你一会儿去办事儿,我陪着他就好,完事儿了咱们去千禧堂吃饭。”

      孔域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他让夏砚觉坐好:“砚觉,我早就表示过对你和罗沛之的不赞成,不是因为他配不上你,而是他根本没想过争取去得到你,他以前就没办法和你在一起,现在就更不可能了,估计他的姐姐们早就给他物色好女的了,你听我的,死了这条心,多看看别人的好。”

      夏砚觉看着他,还是柔软的样子,可声音却清楚明白:“我明白,可是不管是怎么样,有什么事,都得他自己来和我说。”

      孔域皱皱眉,拍拍他的肩,起来整理需要用的资料了。只留下他和傅笑天在一起闲聊,大部分都是傅笑天在聊,偶尔穿插着各种打给傅笑天的电话,听着这人用不同的语气说话,他只留下了好笑。

      不论多少年,傅笑天这样风流的性子都改不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苏总。”

      等孔域回来一下楼就听见了一个平淡中带着恭敬的声音,夏砚觉回头,看见那人恭敬地从另一个商厦里迎出了一个身着西服的高大男子,男人带着黑色的墨镜,薄薄的唇略显凉薄,抬抬手阻止了那人的声音,往他这个方向走来。

      夏砚觉熟悉的感觉更加浓厚,觉得自己应该见过对方,习惯性的微笑。

      那人一怔,有点惊讶的和“苏总”说了句什么,没等夏砚觉再看,傅笑天已经把他拽上了车。

      到了千禧堂吃着非常地道的小菜,听着孔域和傅笑天侃侃而谈,夏砚觉微笑着偶尔插一句嘴,感觉似乎时光没有溜达的那么远,其实他们还是那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半大青年,到最后,酒终人散,夏砚觉习惯性的低下头顺从的让傅笑天送回了家,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一片灯火,想着那些还是不见了的人,几乎是在瞬间,他就心疼了。

      他已经很努力的去珍惜他能拥有的一切,只可惜他的敌人是最强大的命运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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