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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友情万岁 犹豫了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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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好久还是给老周打了电话,叫他过来帮我把车子顺带着把行李运回去。
我学了几个月的驾车,却始终不行,放不开心,总不敢自己一个人开到路上。
老周原本也是我们那个旮旯的,后来他那个小暴发的爹,也在这市中心买了房子,就在王伟家不远的一个小区,不大一会就赶过来了。
听见他敲着车窗玻璃,趴在方向盘上的我隔着玻璃就给了他一个特别夸张的笑脸。这个夸张的表情倒还是叫他嘲笑了,“你就在那儿装吧你。被人扫地出门了还在那得瑟。”他睧了我一眼,发动了车子。
老周总能将我一眼看穿,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和一段不成熟的懵懂恋爱,让他成了最了解我的人。
“你房子找到没?”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房子?我好像没跟你讲吧?不过确实还没有找到,你有没有好的介绍一下呗。”我开了音乐。
“见你在网上发的启示,我有个朋友他那里有个一室一厅正好出租,就在陈兰英那个小区,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陈兰英就是大姐的大名,跟她一个小区那敢情好,还有个照应,我当即就叫道:“真的吗?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吧,现在房子真是太不好找了,一室一厅正是我想要的,呵呵,老周老周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我望着他表现出一副谄媚样,笑得合不拢嘴。
他瞟了我一眼,“跟你说了,叫你别在那里装,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好假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傻乐,真搞不懂你。”
末了他这句话却把我气着了,“你要我怎么样!难不成你想看着我痛哭流涕,要死要活还抱着人家的大腿婉转凄凉声泪俱下得问人家你为什么突然要跟我离婚啊,可不可以不离?还是我从此一蹶不振,日日借酒浇愁,以泪洗面?那样你就觉得才是真实的才不假?我告诉你,换了你,你也得装,我总不能逮着谁都跟祥林嫂一样陈述我的悲惨经历吧?也就是你我才装一下,换了不认识的人,我一准就一苦瓜脸,你还不满意!”我恶狠狠得说道。
见他没做声,我也懒得理他。靠在椅背上假寐。
车上放的都是王伟喜欢的歌,张学友的声音漂浮在车厢里,他在唱着,结束不是我要的结果,却成了彼此唯一的出口···人一旦敏感起来总能将看到听到的和自己的感受对号入座。
就像当初我觉得老周幼稚跟他闹别扭要分手的当口遇见了王伟,他的那一丁点成熟稳重瞬间被我扩大至神化,结果就沦陷至今。如果当时,我不是因为老周身上没有的东西王伟身上稍微具备,我还会爱上他吗?
爱情就是这样在对的时候遇见对的人,就是那么一秒钟的吸引,却万劫不复。
其实想来我对王伟最初的那一秒钟的吸引也是拜老周所赐,因为对比才有了注意,因为注意才开始喜欢。
我眯着眼看着老周的侧脸,他认真开车没表情的时候其实也是特别俊朗的。其实按理说我和老周同班时间是最长的,小学初中高中同班大学也是同校,几乎整个人生阶段都是有他的如影随形。
高三毕业那会儿填志愿,我填了本省的H大的中文系。后来老周给我打电话问我填的是那个学校,我就告诉他,我填了师范中文系,毕业后就回母校当个人民教师,这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即使有点胸无大志,但还是挺美好的。
结果最后他也填了H大,只不过他填了地理系。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我们一起并肩走在学校的走道上,八月的骄阳烤的柏油路都软绵绵的,一丝风都没有,燥热的太阳像要把我们都烤化了。我看着他手上的通知书特别的恼火,抱怨道:“你干嘛跟我填一个学校,以你的分数上师范不是太吃亏了!你脑子进水了吧!笨蛋!”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老周脸红,支支吾吾,吐词不清,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遂又大声问道:“你结巴啊!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是不是你妈怕你脱离她的掌控范围太远,逼你填的H大?”我停住脚步,扯着他的手膀子,望着他。
他低垂的头在沉默了一小会儿后突然就昂了起来直直得盯着我,因为我喜欢你。
我自认为我并不属于情窦初开得晚的哪种类型,高中时期也暗恋过别人也被别人追过,只是我从未感觉到也从未想过老周会喜欢我。即使我们相处的时间那么多,从小到大他除了跟其他男孩子一起泄我自行车的气就是开我玩笑扯我辫子喊我特别难听的外号以及一系列顽劣分子欺负小女生的行为。即使到了高中,虽不至于耍些小孩子无聊的把戏,但总不会对我献什么殷情,至多也是偶尔一起出去玩一玩,那也是和小璨大姐他们一起的。
那个暑假我过得叫一个忐忑,因为他的喜欢,我躲开一切有他的活动,甚至他的电话和留言也当做没看见。以至于后来他也有所察觉,只要是包子和小璨他们的活动他也一概不去了。他不去之后,我也想着不能立马就跑去,怕以免做得太明显,让小璨她们看出端倪又怕伤他自尊心。就这样到了暑假末要吃散伙饭的时候,小璨把我连拉带扯着去了,他估摸着也是被他们骗来的。
大姐和小璨包子报的都是外地的大学,所以吃完这顿饭就真的要各奔东西了。就要离开我们这个生长了将近二十年的小镇,和我们这群从小摸爬滚打耳鬓厮磨的青梅竹马,在那个算是多愁善感的年纪,这样的离别总显得别样的哀愁。
酒是必不可少的,几个人喝了多少瓶也不记得了,只到了最后都有点喝高了。小璨抱着我说等我们毕业了一起创业一起谈恋爱一起游遍世界,老周他们一个一个也有点闹腾了,
我只晕晕乎乎,大姐最是清醒还能够跑去结账。
在丁字路口挥别了大姐和小璨,我和老周半清醒着走在走了将近二十年的林荫马路。那个时候,他家还没有搬,我们两家只隔了一条马路。
那是一条我们走过无数遍的只允许两台车子并排走的说不上窄也不算宽的马路,两边的梧桐树都被锯了枝桠,粗壮的树干却顶着光秃秃的树冠,月光满满地洒了一地。我走在前面,他在我身后不远,隔了几步之远,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淡淡地走着,九月初的夜晚已稍有寒意,酒意渐醒,却更觉得尴尬。加快脚步到了家门口,想了想还是转过身跟老周说了声,拜拜。
“尹子晴,等一等。”已经打开院子门的我被老周的叫声止住了脚步。
“恩?”
“对不起。”
“恩··那个··不是···”
“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当然。”我咧嘴。
四年后,一样的夜晚,一样的话。
“晴晴,你,你真的要跟他结婚吗?”
“恩”
“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当然。”
我该值得庆幸吧,因为你的努力我才拥有了比爱情更长久的情感,因为你的包容我才能够这样坦然得接受你的帮助,因为你的勇敢我才没有因为一段爱情而失去友情。其实,除了爱情哪怕是友情,你也付出了很多去维持吧!
“老周!”
“干嘛!”
“谢谢你!”
“举手之劳啦!你可不能拖欠房租的!”
“不是这个。是所有的所有。谢谢!”
“直接去看房子好吧?我打个电话给他。”
“ok”
房子真是不赖,虽只六十几方,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进门我赞得不行。房东是个差不多同龄的女孩子,却一脸严肃地抱臂站在那里,也没看出来她跟老周认识的样子,提出的条件和价格虽然有点苛刻,但房子我确实觉得满意倒也无所谓了。
赶走了老周自己折腾了一下午,收拾了七七八八,刚准备锁门回家拿一些日用品,大姐和老周过来了。
大姐大包小包往桌子上一放,撇了我一眼,手一挥,“老周给吴璨打电话叫她们出来,我带你们吃好的去。”
家结果是没回成,一伙人又折腾了大半晚。一个个绝口不提我离婚的事,只是这样刻意的随便却让我觉得心酸之余又觉得感动。每个人身边总有一群或几个人当你难受或是受伤的时候,用打骂或者一些无聊的方式来温暖你,没有温言细语,没有嘘寒问暖,但这就是朋友。
在门口告别了包子他们,临走之前,包子还过来伏在我身上叨唠了几句醉话,说了什么我没大听清,只朦胧听见几个词,什么有眼无珠,冰清玉洁之类,说完又是踢又是打,最后被董洁扯着走了。
我掺着大姐小璨和老周去停车场取车,只是没想到遇见王伟一个女高中同学,此人他们也是认得,在我和王伟的婚礼上,大姐和小璨就看出端倪,她对王伟是落花有意,可流水无情。虽然王伟也没在我面前多提起她,但女人的直觉和她最初看我的眼神就能知道,她是憎恨和厌恶我的。
看她那个样子似乎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只是见着我们似乎有点失望,或许看见不是车子的主人有些许落寞吧。但是三十几岁的职场女性总能够很快的掩藏自己的情绪,瞬间全副武装。得体的神态,优雅的站姿,自然地直视我巧笑嫣兮道;“好久不见,尹小姐。”
这尹小姐一出口便透露出她已知晓我与王伟离婚的消息,语气多少带点讽刺意味。我扶 着喝多了的小璨,望着她也只能尴尬得笑笑,只想赶紧离开。
“是啊,好久不见,真巧在这里遇见你。我朋友有点喝多了,先走一步。”说着点了个头正准备离开。
“尹小姐,冒昧问一句,不知你这车卖不卖?”说完还意味深长地望了旁边的老周一眼。
我也懒得去琢磨她那个眼神的特别含义,只想快点离开。
“不好意思,暂时不卖。”
“都说这车子如女人,一经易手哪怕还是全新的价格也会猛跌,不像这男人,就像房子,哪怕是二手三手,价格也会水涨船高。尹小姐,如果有意向要卖车子的话,可以联系我,这个车子对我有特殊的意义。”说完还递上她的名片,“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我木然地伸手去接她的名片,脸上依旧是微笑着,婚已经离了,这一切都是我必须承担的,随她怎么说了。
老周却一把抓住我的手,将名片取过去,反递还给她道:“这位姐姐,这个车,我们是不会卖的。再者,男人如房也会有烂尾房的时候,女人如车,也有的是古董车,多一个收藏者,只会增加她自身的价值。”说完,开了车门,把小璨和大姐扶了进去,踩了油门,扬长而去。
“老周,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是我的朋友。”在我被人欺负难堪难过的时候在我身边。
“有病,跟个猪一样,你平时骂我不是挺厉害的!一到遇见真的敌人就成了丧家之犬。”
“老周,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好吗?”
“不要!”
“为什么!”
“不怕老虎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好吧,哪怕失去了婚姻,我却更加体会到友情带来的力量和温暖。
友情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