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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


  •   在这一片寂静中,忽而响起了清冷的嗓音,“慕枫,没想到你竟沦落到这般境地!”那美人眉毛微微挑了下,对他施了定身术法,对他展眉一笑,便转了身去,
      他努力睁大眼看去,眼前是轻风拂树,花叶摇曳,哪有半分人影。美人却是淡淡一笑,“小长呀小长,你总这么故弄玄虚,将我的娘子吓坏了,可怎生是好?”对面传来冷冷地一声轻哼,空气犹如水波颤动,一丝丝纹路在中间裂开,渐渐地裂开得愈是厉害,如同春日里搅动的一池湖水。一只手隔空伸了出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个年轻男子插着空中现了出来。一身蓝衣,蓝得透碧,肌肤透明的白,嘴唇薄如刀刃,眉目间蕴着冷冽的颜色,暖暖的斜阳中仿似突然被蒙上了层薄霜,这花花世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几度,彷如秋风陡然刮了起来,无数的花瓣在风中簌簌发抖。美人似乎和这男子认识,啧啧啧了几声,笑得愈发深了,那笑如杨柳拂过湖水,又夹着些许调侃的味道,“小长,许久不见了。”
      冷冽的白光,不知从何处起,只见到花叶轻颤,那凛白光落到了美人的咽喉。蓝衣男子冷冷地,“长芜,”他浑身一颤,倒不是怕刀剑无情,而是这男子与冰山无二,一片春日融融中,他浑身似蒸腾丝丝冷气。美人唇角扯出了一抹笑,眼波荡漾,“你倒是清闲,没事就四处溜达,哎呀呀,我知道了,肯定是你没事做,便来寻我开心了。”
      那男子眉眼间清清冷冷,眼角瞥向了一旁的梵嘶,手指一引,梵嘶便能动弹了,他蹦了起来,一下急退三丈外。他两次死里逃生,差点沦落到美人的手中惨遭蹂躏。第一次被美人所擒,还以为是不小心喝过了头。现下连他最厉害的术法都被美人破得毫不费力,就算他向来只长年纪不长脑子,此刻也明白自己绝非美人的对手。
      美人叹了口气,“小长,你何必心生妒意呢,我心中最爱的只有你。小嘶最多排第二。”咦,空气好像冻结了,只要啪地拍一下,就会碎成一块块冰块。梵嘶揉揉眼,再揉揉眼,再次揉揉眼,怎么回事,怎么这次变成那男子的脖颈上搁了柄扇子。不怕不怕,那是扇子,又不是虾米杀伤性武器。梵嘶对那男子生出许多好感,毕竟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个道理在他长达十万三千零五十三岁八个月零三天的岁月里,那是十分非常相当特别理解透彻滴。可奇怪的是,那男子似乎不敢轻易动弹,仿似搁在他颈边的不是专职纳凉的扇子,而是削铁如泥的宝剑。
      一阵寒风吹过,梵嘶浑身打了个冷颤,再一看,又揉眼,再揉眼,再再揉眼,他几欲仰天长啸,“不带你们这么玩人呀,一会架美人颈上,一会架男子颈上,一会又架回美人颈上。你们这是在过家家吗?”那男子的眼光好像扫了过来,他浑身又是一颤,他纵横妖界如许年,从未见过如此冰冷的目光,记得很久很久之前听姨奶奶说过上古之时有一种生物只要看你一眼,无论是仙,妖还是人,全都会变作石头。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向来是能屈能伸,自然不会和他们一般见识。今日之仇,来日再报。话说今早出门时还没有吃早饭呢,还是先回去填报肚子后再说吧。咦,美人似乎瞧了自己一眼,仿似无限的哀怨。呸呸,他决定无视他们两个,使了个决,腾空而去。
      再回头时,远远只见到两个黑豆般的身影,不过那男子手上的剑光直冲云霄,嗯,肯定大有来头,但是,他当作虾米都没有看到,啊,对了,那男的好像说过他叫长芜,怎么这么熟悉?那美人呢,好像叫慕枫?慕枫这名字也好生熟悉,仿似在哪里听过般,没想到如此美的美人的法力竟和他的容貌成正比,真是太不公平了!他们两人倒也奇怪,那蓝衣男子周身阴郁,仿似裹在一层薄霜,而美人却仿似暖阳般洋洋洒着春意。不知如此一冷一热,一阴一阳的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他自从从镇妖塔中出来后,四处寻找美人的踪迹,因为不知道美人的名字,他还自画了副画像四处寻他,两个眉毛,两只眼,一个鼻子一张嘴,他自诩画得传神,虽然其他的妖看了后,眉毛眼睛都挤到一起。但是也因此,他寻了许久都没有寻到美人的丝毫踪迹。
      所以说虽然此次没有抓到美人回来,至少知道了美人的名字,嗯,不错,是个很大进步。以后再要抓美人,胜算便大大地增加了,总算是有质的飞跃。他志得意满,摸摸已经瘪进去的肚子,哈哈,回家饭饭去了。

      慕枫瞥了眼腾空而去的梵嘶,神色怆然,语声呜咽,“你我多年未见,一见面就是用剑指着我。多年的好友一朝丧,哎,人生却还有什么意思。”长芜额角微微跳动,隐隐可见几道青筋崩起,手中仿似要做什么。慕枫立即理解地哈哈一笑,转了话题,“难得今日相见,长芜,你可是想我了?”长芜冷冷道,“再胡说,杀。”
      慕枫长叹一声,脸上神色风云变化,期间,又是数声长叹。他倒是不说话了,可是脸上神情倒真是比说话还要动人几分。长芜却仿似什么都见不着,理也不理他,手指微弹,在两人身周布下术法。慕枫展开折扇,轻摇数下,笑道,“你这又是为何?”他眼珠一转,道,“莫非,莫非你要非礼于我?”他眼睛亮亮的,“夕阳之中倒是别有一番情趣。小长,我倒是看错了你了,没想到你闷骚的外表之下竟是一颗火辣辣的心。”长芜嘴角微微抽动,取出腰间的玉箫。那玉箫在他手中化为一柄长约三尺的青锋。慕枫“呀呀”数声乱叫,竟是手忙脚乱起来,“小长小长,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们都是文明人,读书人,不好随便就取这可怕的物什来吓人的。”长芜却是哪里管他,青锋一抖,就向他送了过去。
      就听有人高声大叫,“住手!”慕枫手遮棚看去,只见斜阳辉映之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匆匆跑来,旁边还跟着紧张兮兮的签儿。慕枫哎呀一声,“坏了,师傅来了。”他抓住长芜持剑的手,“小长小长,我师傅来了,长者为大,”他眼睛巴巴地看着长芜,“师傅年纪大了,见不得打打杀杀。小长你这么年轻貌美,善解人意,温柔体贴,万一老人家被你吓到了,那个啥啥啥了,可怎生是好。”长芜眼角微微跳动,恶狠狠地咬出几个字,“死了,我救活。”慕枫一噎,想这可麻烦了,怎么忘了鬼君还欠着长芜人情。
      抬眼一瞧,那老者跑到近处,被山石绊倒,“哎哟”一声,摔到地上。慕枫哪里还顾得长芜,急急就跑了出去,那长芜的术法竟是拦他不住。长芜不可见的眼光微微一闪,就见慕枫已经奔到老者面前,将他扶了起来。那老者颤巍巍地将慕枫护到身后,手持着拐杖指着长芜,大声喊道,“你这强人!竟敢在此持剑伤人!须知王法无情,你虽然狠辣,但若是伤我爱徒,官府天涯海角也必要拿你归案。哼,此事我已经报了官府,他们一会就能来拿你!”
      他一脸义愤,慷慨凛然,落在这满山夕阳的背景之中,陡然间形象高大了不少。签儿满脸崇拜,“先生,你真厉害。出来救公子还能顺带报了官府。”他搔搔脑袋,疑惑道,“先生,你会分身吗?一边随我赶来救人,还能分身报官吗?”那老者拍了他一个爆栗子,重重地哼了一声,正气凛然地看向长芜,“老夫行走江湖数十年,自然精通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分身报官这种小事自然是不在话下。”他又是大声说道,“不过老夫见你年轻尚轻,相貌堂堂,想是误入歧途,不忍你就此断了前程。你便自行去吧,老夫便也不再追究了。”
      长芜恍若未闻,径直走了过来。那老者紧紧将签儿和慕枫拦在身后,疾言厉色,“狂徒,你欲何为?”长芜哪里理他,只一会就步到了他的面前。一个俊秀清冷的男子,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两人在斜阳辉映之下相视而立,落在漫山遍野的绿树红花之中,倒是无限,嗯,无限,咱们毕竟还得考虑年龄差是不。
      忽地有人噗哧笑了出来,严重破环了这个严肃的,可供无限的遐思的气氛。老者略显尴尬地咳嗽一声。慕枫从他身后踱了出来,笑道,“先生,这是我的挚友,名唤长芜。方才莫兄是和学生闹着玩呢。”那老者顿了顿,不自然地哦了声,又是咳了数声,斜阳将他白发苍苍的脸上打得通红。慕枫扶住老者,道,“先生,莫兄孤身一人从远方而来,此处无亲无故,学生不忍他露宿街头,可否将他带回学馆同住?”那老者嗯地一声,声音甚是严肃,“学馆向来只收一心向学的学子,怎可随意留宿他人。”他神情严肃,道,“枫儿,现在考期将近,你不用功温习,却是胡乱游逛,如此这般浪费光阴,轻视时光,一任它如流水般逝去,你却全然不知珍惜。哎,须知少年青春匆匆,朝如青丝暮成雪,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沉,人生转眼百年,再回首时便是白发苍苍满脸暮色,哪里容得你随意荒废,任意挥洒?哎,枫儿呀,想当年甘罗十二为上卿,罗成十四破敌营,荀罐十三请救兵,史上多少英雄豪杰,多少成就大业之人,均是重视光阴,珍惜时间,绝不敢有一丝一毫地轻忽浪费,方能做出一番事业,你天资聪颖,聪慧过人,各类书籍过目不忘,倒背如流,如此天资,你却毫不珍惜,怎对得起古人的辛勤,对得起今人的期待。你深夜扪心自问,看那苍天无语,可曾想过,你是否对得起上苍的垂怜,对得起双亲的辛劳,更是否能对得起天下万民的殷殷,你看这斜阳拂照万物,可曾想过他的拂照,温煦了我们,也正是期盼着你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心向学,学有所成,成就大业,业绩蒸蒸,蒸蒸日上,上有苍天的双眼看着你,下有殷殷百姓万民的无尽希冀,你怎可自暴自弃自怜自伤自我放弃自由下落……”
      老者兀自喋喋不休,签儿在一旁站着打瞌睡。老者猛一抬头,身前身后除了他和签儿哪里还有慕枫的身影,签儿揉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老者,“先生,公子和他那个恐怖的朋友已经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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