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痘》快子

4、03. 越陷越深（1）

　　不知是班长给我那一拳把我口腔里的皮蹭破了一块，还是我口腔溃疡又犯了。吃饭的时候生疼生疼。桌子上摊开着厚厚的高考复习资料，一杯水，还有一本老妈给我装订的草稿纸，我握着笔，一行一行的演算。
　　母亲总和别人夸我懂事，不攀比。哪里会有不攀比的孩子……哎。
　　写着一个坚硬的物体唐突的出现在手下，夹在书里，是银行卡，我偷偷办的银行卡，里面全是苏媚给我的钱。我后悔了，这钱花也不是，不花又生怕父母发现。拿着银行卡一遍遍的读着烫金账号，努力回想我是怎么踏上这条路上了这条船，变成别人口中的小白脸。
　　自尊心作祟，攀比心鼓动。而我在这个过程里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在被苏媚突堂的拦下问我有没有时间时，给了肯定的答复，在她邀请我上车时，鬼迷心窍的上了车，在她让我进屋喝杯茶的时候，被她的小别墅蛊惑了眼睛一步步的走进房间，在她换了一身睡衣后，出于本能的生理反应脸红耳赤精虫上脑，她要求我亲吻她，抚摸她，我就笨拙的去做，她解了我的衣服一切都在错误中一步步的深入，直到我躺在了她的床上喘着粗气。苏媚笑着，要不以后你就陪我玩吧，我给你钱。我犹疑了，没等回答，她给了我五千的现金，我只有这么多现金，以后再给你好吗？钱？我不是正缺钱呢么！我一定是被恶魔霸占了头脑，思维在不该打结的时候打结了，我答应了。
　　我不是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做了一部分不能做的事。
　　突然有了开锁的声音，应该是爸妈回来了，我赶忙收起银行卡，低头一手撑着脑袋紧锁眉头做思考状。
　　电话响了起来，接着是拖鞋的噼里啪啦地声音。父亲接起电话，问了一句谁以后便连连说你好。一定不是普通人打来的，父亲的态度有些谦卑。我侧耳倾听，父亲却只是说是，好的，我知道了之类的话。让我丝毫无法猜测对话的内容。我正在好奇到底是谁打的电话，父亲却挂了电话坐在了沙发里，老旧的沙发挣扎一样的发出沙沙声。背对着父亲，我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如何，又是在想什么。只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后背发热像被人死死地盯着一样。烟味很快弥漫在每个角落。我的头皮发麻，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焦灼的等待和猜测让人坐立不安。
　　终于，父亲坐在了我桌子边。我尽量不去看他，他慢悠悠的问我，“难不难？会不会？”
　　我点头说有点难，还好想一想就会了。
　　“那就好，压力大吗？”
　　“有点吧。”我抬头看着他。“刚刚是班主任？”
　　他点点头，“我不希望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我没有什么事情。”心里蓦地一凉，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孩子，咱们什么都要顺其自然，不要太逼迫自己。但是一定要努力。”
　　我点点头。埋下头继续学习。父亲起身离开，边走边说，“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你现在只在做这一件事，我希望你认真，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躺在床上，心烦，不知该向谁倾诉。
　　第二天听说赵馨语醒了，班长便凑过来说想去看看她。我摇摇头，“要去你自己去，人家刚醒还不得休息一下？”
　　“那就星期四去！”班长一脸恳求的神态。我忍不住就要笑了，“你要去就自己去，非拉着我做什么？”
　　“我一个人去不像话，人父母怎么想！”
　　“没事，就说你是班长代替全班同学慰问好了。”
　　他低头思索了两秒，抬头两眼发光的看着我，“哥，这注意好啊！牛逼！我放学就去。”
　　“说不定他爸妈直接把你俩婚事给订了！”
　　“那要真那样，你就永远是我周洲的大哥，我专门给你摆个桌！给你买茅台。”
　　“得了得了，别扯了，赶紧马不停蹄的滚。”
　　他一句好嘞，就活像一个泼猴跳走了。
　　没有同桌的我，没有聊天对象，上着课就开始发呆。
　　莫名的有些想苏媚了。想着她，不由自主的在草稿纸上一遍一遍的写下她的名字。想到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甚至想到了，假如她和我有感情，有以后。
　　“苏媚？！苏媚是谁？你女朋友？听这名字可真是个美女啊！”班长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吓得我手忙脚乱的收起草稿纸。想她想的太入神，连下课铃也没有听见。
　　“哎呦你就别装了！”班长坐在了赵馨语的位置上。“实话实说是谁吧？咱们年级的还是咱们学校的？”
　　“你要知道那么多干吗？”我说。
　　“那你就说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吧，我好安心。”
　　“我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我啊！”
　　“追呗！”
　　“追不了，不能追。追了也没用。”
　　“你不追怎么知道！”他看着我，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没有追不到的女孩子，只有不努力的追求者。没有挖不烂的墙角，只有不够坚硬的铁锹。”
　　“你这么说那你就去追赵馨语，你啥时候追到了，啥时候再来批评我吧。”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现在就要追了，你呢？不如这样吧，我们俩都追，看谁先追到手。”
　　“幼稚！”我嘴上说着，心里暗想，其实，这个比赛还没开始，我就输了。苏媚永远也不会喜欢我。一阵失落和惆怅。
　　班长走了，我摸出手机，调出苏媚的号码，把备注改成了媳妇，编辑了一条短信，我想你。犹豫了一下点了退出，信息自动存为草稿。忽然我的心就像得到了慰藉，这样就像她在听我说话一样。我一阵欣喜。窗外的阳光越发的明亮，炎热一步步的紧逼而来。昨天刚刚和苏媚吃了一顿饭，却仿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见不到苏媚，我的心就焦躁不安。像个上蹿下跳的兔子，不安分。正想着苏媚，苏媚的短信就来了。
　　去外地出差一个星期，周末不用来了。
　　我的情绪一下从珠穆朗玛峰跌到了太平洋海底。闷闷不乐的回了一条，知道了，注意安全。本来还想问问去哪儿，干什么，和什么人之类的，但都被我憋了回去。女人应该不喜欢什么都要过问的男人，更何况那个女人是苏媚。
　　整整一天我都有些恍惚，拿着赵馨语的小镜子发呆。镜子里的我如此的不理智，会出卖□□，还会爱上带我入歧途的女人。
　　赵馨语渐渐康复了，因为在住院，所以去探望的时候顺便把她的复习资料也带了过去，免得耽误她的复习进度。看见她在病床上满面愁容，问她怎么了。她说，如果自己没有昏迷，那么应该不想开刀吧。现在在肚皮上留下这么丑的疤痕。
　　“不开刀会死！”
　　“现在不也是生不如死？！”
　　“这有什么，不就是个疤么？你的乐观呢？以后纹身盖住不就可以了！再说现在整容技术这么发达！你不要担心了！”
　　“那个不是你姐姐吧？”她忽然转头问我，我心里一惊，立刻反应过来。不知怎么回答。我不擅长撒谎，一点点谎话都会让我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那个不是你姐姐吧？”她又问了一遍。
　　“哪个？”我装傻。
　　她不再说话，气氛略微尴尬，幸亏班长上完厕所推门进来，才让我有了喘气的机会，但也有了担心的事情，赵馨语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以后你就不要来了。让班长来帮我辅导什么的就可以。”赵馨语不看我说了一句给我听的话。我喔了一声。不知赵馨语为何突然这般态度对我。就好像，我惹怒了她，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做！
　　“留点时间多陪陪你女朋友。”赵馨语又说。我立刻恍然大悟，看了一眼班长，我现在只想把他塞垃圾桶里，一定是他说了什么。我冲他比划了一个中指。

　　真是百口莫辩，这气氛还需要我待下去么？我正考虑用什么借口逃脱，手机给我解了围。一个短信广告。我趁机说爸妈喊我回家，于是不等他俩说再见就快速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