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痘》快子

3、02. 周洲的暗恋（2）

　　终于在保安打开了自动门。我们打了车直奔医院。司机见我们护送病人，像开飞机一样的飙车，又是走近道，又是闯红灯。我搂着赵馨语，她几乎是瘫在了我的怀里。我不停的感谢师傅，师傅说人命要紧。也许是车子飚的太离谱，一个交警骑着摩托车从后面追了上来。师傅不得已停下了车，和交警解释。交警见状立刻骑上车说，“跟我走，我给你们开道！”师傅连连道谢。这时候赵馨语已经开始出现了昏迷迹象，班长赶紧打电话去医院和医院说明病人情况，让医院做好抢救准备，费了很多口舌才艰难的把情况说清楚。刚挂了电话，赵馨语爸妈就打电话过来了，班长说了一通后，挂了电话。而赵馨语已经完全没了知觉。
　　“师傅您还能再快一点么！人晕过去了已经。”我焦急地说。师傅伸出头对着前面的交警大喊，“快点，人晕过去了！”交警拉响警报，用通讯器说了什么，下个路口一个警车从后面超了上来，用喊话器在前面帮我们开道。赵馨语，我不能让你有危险，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终于，我们顺利的到达了医院。赵馨语的爸妈正焦急在医院门口站着，班长跳下车去通知她的爸妈和医生，我抱着赵馨语在后面跑着。到了医院大厅，推床已经准备好了，把她放到床上，医生要求去照腹部的X光。并且要求我们在等候区等着消息。赵馨语的妈妈急出了眼泪。趁这个间隙，我把打车的事情说了一遍，我和班长着急过来都没有带现金，叔叔一边对我们说谢谢，一边出去找司机。没想到司机已经走了，交警也不见了踪影。
　　没多一会，一个护士跑过来要求签字，急性阑尾炎，有穿孔现象，需要立刻手术。叔叔签了字，退到一边紧锁眉头。阿姨坐在塑料椅上，双手紧握。我和班长坐在隔着阿姨一个座位的边上。刚刚的跑动使我有些喘，现在才发觉心也跳得厉害。想起赵馨语此刻大概正躺在手术台上，医生的手术刀滑过她的小腹，我一阵发冷。
　　有护士走过，阿姨问手术怎么样了，护士说这个手术不难，病人不会有生命危险。听了这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可能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我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我的时间感有没有混乱，感觉像是过了很长时间。一个护士过来说，病人手术很成功，现在在病房里休息，可以去看看。阿姨和叔叔终于松了口气。我也安心了，班长也笑了。四个人一起来到病床前，赵馨语还在昏迷。护士说病人身体比较瘦弱，可能已经耗尽体力，大家不要吵，让病人多休息，要不是来的及时就会有生命危险。病人家属请随我来交费，领一张病人食谱单。看见赵馨语脱离危险，我和班长便商量要回学校。叔叔要请我们吃饭，我们推脱道等赵馨语好了大家一起吃。叔叔没多坚持，我们就离开了。
　　时间已是下午三点，我有些口渴，并不想回学校，就让班长先回去。没想到班长也不想回，我们便在路上没有目的的走，气氛有些尴尬，我不怎么会与人交流，于是一直沉默着。班长提议去买水喝，正合我意，于是找了一个报亭，他买了一瓶绿茶，我买了一瓶农夫山泉。
　　“你不喝饮料么？”他问。
　　“不喝，太甜了。”
　　“怪不得。”
　　“什么？”
　　“怪不得感觉你很健康。”
　　我笑笑，心里暗想，你知道什么，我只是没钱而已。
　　一路上有行人不停侧眼看我们，兴许是我们的校服校徽太惹眼。我心里有种骄傲顿生。
　　“你发现有人不停地看我们么？”班长说。
　　我点头表示同意。
　　“喂，高客，你不要这么冷好不好？！”班长站住了冲着我说，“老让我找话题，你还爱理不理。”
　　我愣住了，“对不起。”我说。
　　“对不起就完了？”
　　“那要我怎样？”
　　“你好歹也多说点话成不？！你这算什么道歉！”
　　“可是我已经说对不起了。”
　　“我不接受。”
　　“那怎么办？”
　　“你打球么？”
　　“打的不好。”我实在没有弄明白这个矮我一头的小子到底要干嘛。
　　“你和我打球就成。”
　　“别，我不会，再说这里也没球场。”
　　“别废话，那边小区里面有一个，走。”
　　班长一副不去不行的表情，仿佛我如果今天不去，他就会把我大卸八块，或者不依不饶。
　　“那好吧。”我说，跟随其后进了小区。
　　果然有人打球，还有一个多余的放在篮架下。班长跑去说，嘿，哥们球借玩会，一会就还。得到允许后，抱着球到了另一个篮下，唤我过去。没想到随意的投了几个球后，他执意要求一对一。我一再的拒绝，但他说不打就是看不起他，没办法，只好奉陪。
　　这大概是一个美丽的风景，至少隔了许多年还会值得回忆，穿着校服在篮筐下挥汗如雨，张扬青春。也许再过几年，我就会变成只能随意的投篮，再也没有力气跑动，跳跃的男人，那时候看着又一拨年轻孩子打篮球对着妞吹口哨，心里应是百般羡慕，百感交集。
　　这一切关于美好的感叹随着班长的一个拳头挥在我的脸上戛然而止。这一拳虽不重，但足以让我感到不可思议，他为什么打我？我没有还手，篮球掉落在地上颠了几下停在一边。我俩相视而立，我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他，眼光里满是不解。
　　“我喜欢赵馨语。”他缓缓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又关我什么事？难不成是因为背赵馨语去医院的人是我，和她同桌的人是我就要给我一拳？
　　“可是她好像不喜欢我。”
　　我纳闷了，“不喜欢你，你就要来打我么？”
　　“我觉得她喜欢你。”
　　“就是因为她喜欢你才没有答应我的！我看见她给你带牛奶！”
　　“那是打赌她输的！你不要误会！”
　　“我认识她四五年了，你不过才一年半都不到的时间。今天背她送她去医院的人是你！是你！不是我！”
　　“那又怎么样！我有女朋友，我不会喜欢赵馨语的！”我刚说完，他突然扑过来揪着我的胳膊。“不行！你必须喜欢她！她喜欢你！你必须喜欢她！”
　　“神经病吧你！”我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被人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拳，又说了这么一通话，我心里很是不痛快。一脚把矿泉水瓶子踢飞，骂了一句，操。
　　我在前面走了几米远后，班长大喊着我的名字从后面追了上来。我摆出一副臭脸，“你跟上来干什么？还想再打我一拳？好啊，打我右脸来吧！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喜欢她的。”
　　“对不起。”班长说。
　　“被打的人是我，你一句对不起就行了？！”
　　“我给你道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说着我就要拨开他继续往前走。
　　“对不起，可能我真的是误会了。不好意思。”
　　“不是可能，你就是误会了。我和她只是同桌朋友关系。我说过了，我有喜欢的人。”
　　“那刚刚可真是我的错，我太冲动了。这样吧，我请你吃晚饭吧。”班长一脸诚恳的表情。不过再诚恳我都不会答应，别吃着饭呢再想起来什么把饭碗扣我头上。
　　“请吃饭就不必了，我现在要回家。你要是真想我原谅你，那你就去把赵馨语追到手，免得我天天是你眼中钉肉中刺。“
　　说完我绕开了他继续往前走，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家的饭桌上一定已经摆了一小盆卤菜，和一锅米粥，面条应该不会再吃了，这个星期的早饭被我妈计划成煮白水面，煮鸡蛋面，煮西红柿鸡蛋面条，煮茄丁面，煮炸酱面等等，还有中午爸妈吃剩下的菜热了一热，只是不知道今天是白馒头，还是菜轱辘，或者火烧。还有几瓣蒜和几根葱。
　　倒了三辆车之后，终于到家了，爸爸还是坐在沙发上，他常年坐的地方有一个深深的凹陷，一定是把里面的弹簧给坐坏了。我不止一次地想把这破沙发扔掉，可是我没钱。现在倒是有足够的钱买个简单的沙发，可是这钱花不出去。父亲看我回来了，问我怎么耽误这么久，我说送同学去医院呢今天还是交警开道，父亲一脸诧异，原来广播里面说的就是你们呀，啧啧啧，还真是好人多啊，那别傻站着了，赶紧吃饭吧！去楼下叫你妈去，她去跟王老奶聊天去了，就等你回来就能开饭了，哎呦，估计馒头该冷了，我去热一热，你怎么还站着，赶紧喊你妈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