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痘》快子

5、03. 越陷越深（2）

　　漫无边际的走在马路上，车流穿息，我仿佛如一个路边的狗尾草，这里的一切好似与我并无半点关联。可我，却即既可悲又可笑的想要改变什么。
　　这个咖啡馆，我来过。这个水吧，我也来过。那个招摇的酒吧，我也进去过。我一路上路过的，所谓品位，所谓时尚，所谓潮流的一切消费昂贵的地方，我曾经那么想要骄傲的来，那么想要洋洋自得的炫耀，现在我都去过了，也消费过，见识过。可是我不开心了。虚荣就像一个好看的气球，一扎就破。转来转去，我依旧是街边的狗尾巴草，灰溜溜的，无人问津。毕竟有钱的不是我，我像一条狗，主人开心了，我可以吃到好的狗粮，睡上暖和的窝，穿上特别的衣服虽然可能我并不喜欢。但主人只要不开心了，我可能就再也没有狗粮吃，没有窝睡，更加不要想有什么衣服，只能自己舔舔毛发，翻翻路边的垃圾桶，缩成一团在冰冷的角落瑟瑟发抖的睡去。我能做什么呢？只能无限的讨好主人。
　　失落感就像辉煌而落败的夕阳，我找了一辆公交车跳了上去，没有位置，我被夹在人群中晃来晃去。刚下班的人们满脸疲惫，打着哈欠。有的靠在一切能靠的地方张着嘴巴，睡的极其香甜。我愿意变成这种上班族么？想想都要害怕。
　　苏媚，你在哪儿？在做什么？我真的很想你。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为自己喜欢上一个中年女人而感到羞愧。而我的心和身体都时刻都在呼唤苏媚，苏媚，苏媚！哦！她简直霸占了我的一切！
　　没过一会，班长发来短信，赵馨语答应和我谈恋爱了！谢了哥们！我回了一句，对我同桌好点啊小子！他忙不迭地说，那当然！我还要和她上同一所大学！
　　我笑一笑，祝福你们。最怕的是，自己的缺憾在别人的衬托下越发刺目，你们可以甜甜蜜蜜，而我，却活在得不到放不下的境地。如果你们决意在一起了，请你们互相帮助，互相理解，互相关心，体贴，爱护，没有欺瞒与背叛，没有伤害和冷漠，愿你们，相伴到□□度一生。
　　塞上耳机，一路向家的方向走去。家挺远，我不是为了省了几毛钱的公交车费，也不知道这么远的路，我为什么要选择步行。步行让我觉得很安全。
　　车水马龙，纷繁的城市无论何时都喧嚣不停。在这么一个热血的年纪里，我却格外讨厌嘈杂，讨厌纷纷扰扰的人来人往。我清了清嗓子，发出不适的声响，却瞬间被更为杂乱的声音淹没。我没有发言权，却被强行的扯着耳朵听。这命运已经给了我卑微，为什么，连逃避的自由都不给我。
　　竟然一个人走回了家，没有人。我看着屋里的一切，按了按口袋里的银行卡，有钱，真好。
　　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回到自己的屋里，趴在一个类似课桌都无法称之为书桌的桌子上做起了理综。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知识改变命运。我握着笔杆，热的大汗淋漓，做不出的题目更是让我着急上火。电扇开关就在我的手前，但我不想打开它，它已经够老了，从我记事起它就一直工作着，现在运转起来吱呀吱呀的响，我懒得上油，也该退休了，我想。
　　斜阳一路向西，这世界一半黎明，一半黄昏。我终于放下笔，看着窗外的余晖，照在有日子的红砖墙上，多美好的风景啊！探出头往西瞧便是那一条波光粼粼的大河，上面有跑路的船，到了晚上便会早早的亮起灯火，小学时曾去过同桌家的船，在船头生了火，就地取材，做了一顿烤鱼。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同桌也在小升初之前就转校离开，只留给我一张哭到扭曲的脸，和一个背着书包的孤单的背影。从那时我便知道了分别的痛苦，不不，也许是在此之前，从默默走之后我就已经了解。如果默默没走，那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走了太多年，以至于我连幻想的源头都不知从哪儿找起。如果人只做太阳就好了，自顾自的亮着，从东方升起，去西边落下，整日只晓得燃烧，毫无忧虑。唯一需要担心的就只有什么时候老到烧不动了怎么办。可是，那更是多少万年，亿年以后的事。
　　我看了看表，大约到了父亲下班回来的时间。果然没几分钟，就听见熟悉的咳嗽声，和钥匙哗啦啦撞动的清脆。接着就是锁转动和吱的一响，然后是换上拖鞋向我这边走来的声音。三，二，一。我一回头，果然父亲刚好站定在我的门口。
　　“那个，一会吃饭。我去做，你妈一会就回来。”
　　我应了一声，继续扭头看着窗外。父亲在水利局工作，一辈子的跑龙套。母亲的工作更是没有定数，最近换了一个在超市卖奶粉的事干，除了休息的少点，其他都不错。至少没了日晒雨淋，还可以领份工资。母亲为她的这份工作开心了很久。也做的非常认真。黑夜，在天际渐渐晕开，母亲的脚步声着急而匆忙。进屋就连连说，今天耽误了，回来晚了，柜台要配货做统计呢。我也从屋子里出来了，看见地上放了一箱牛奶，母亲见我出来便说，“超市打折，买回来给你喝的，天天学习用脑子要注意营养，你赶紧给提到你那屋吧，一会要吃饭了，你爸都做好了，赶紧，别忘了洗洗手啊。”我点点头，把牛奶拎到了自己屋里，放在床边，接着，洗手吃饭。
　　饭桌上，母亲满面红光，说奶粉要加点，以后卖多了提成就多了。父亲也笑着，“我们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就等着儿子考上大学咯，儿子，你大学四年的学费，我都给你存好了，你要是考研，爸妈就再努力努力把你读研的钱也给挣来，你就放心的读书，爸妈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我点头说好，却没了吃饭的心思。
　　离高考只有一百天左右的时间，高客，你真的能考上么？
　　海报上，科比像个王者一样舒展着手臂。我站到海报前，学他张开胳膊，默念，高客你可以的！又充满力量的坐回到书桌前写题。明天又是一个星期一，明天，赵馨语就会回来上课了，不知明天，苏媚会回来吗？今天她没有理我，我终于明白为何今天心里总感觉很空落。
　　我讨厌星期一，不是因为又要开始一个星期的紧张忙碌的学习。而是，每当星期一到来时，我的痛苦就会被一圈圈的，毫无反驳之力的放大，再放大。而且，这个周末，没有苏媚的一点点气息。凌晨一点窗外黑夜肆略，倒映出我棱角初显的面庞，苏媚，我好想你，你想我吗？希望你也会想我，哪怕只是用你的一个脚趾想起我一下。
　　带着希望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边，再等十分钟吧，说不定苏媚会忽然想起来给我发一条短信呢？
　　失望一点点的爬上来，月光不紧不慢的洒在我的房间，贴在我的皮肤上，粘上我的睫毛和发梢。我和苏媚的距离会不会有月球到地球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