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痘》快子

2、02. 周洲的暗恋（1）

　　周一到了，整整一个周末，从我离开苏媚以后我都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我坐着公交车去到学校，学校的大门很是宏伟，这里是全市的精英学子聚集的地方，这里有着全市最高的本科率，每一个在这里学习的孩子，他们都有着极高的目标，而不是简单的只上一个本科大学就可以。但这里，也是全市有钱人家的孩子来的地方，因为这个学校就算学习不是很好也是出国的一个好跳板。
　　校门口停着各色奢侈的轿车，穿着校服的孩子喜笑颜开的从车里下来，背着昂贵的书包。他们之所以可以这么开心是因为他们不担心以后，他们有着准备好的未来，他们要做的只是快快乐乐的来这里，度过三年，然后上大学或出国，拿着文凭出来就可以了。他们现在的优越足以让像我这样的人奋斗十年。我低着头匆忙的从这些有钱人中穿过，卑微的简直像个绿蚱蜢。
　　你也许从来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在不该有金钱攀比的年纪里，却被金钱无形中压的抬不起头，一道鸿沟嵌在了我和他们这些骄子面前，他们不屑跨过来，我也无力迈过去。唯一让我略微平衡的是，在学校里都只能穿一样的校服。可能我过于早熟，可是，我又怎么能不早熟？？
　　走进教室，大家已经在读英语，我低着头走到座位上坐下，赵馨语推过来一盒牛奶给我，我拿起来打开喝下，这是上星期她与我打赌输了的。她扭头问我周末都过得怎么样。
　　“还行。”我说，“就是看书。”
　　“没有出去玩？”
　　我摇摇头，“一个人不愿意出去，天气也热。”
　　她同意似的点点头，“你发型很不错，刚剪的？”
　　“周六没事去理的，头发太长了。”
　　“很好看。”她笑着说。
　　我久藏的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满足。不过还是说，“都没有女生追，哪儿帅了，也就你这么说，你就别取笑我了。”
　　“我没取笑你！”她解释道，“是你太冷漠女生想追都不敢追。”
　　“你电视剧看多了。放学一起出去吃饭吧，趁我周一有钱。你就别拒绝了”
　　赵馨语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那我想吃门口的薯条鸡翅。”
　　我知道她家其实和我家一样。只是稍微好一点，但也很不宽裕。我不知道的是她是否也和我一样也过早的被金钱压得喘不过气。一个女生的敏感应该不亚于男生吧。我这样猜测。
　　“喂，读书了！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赵馨语碰了碰我，我这才从游离的思考中回过神来，拿起书有一句没一句的读着，心里还是默默的琢磨着，揣测着。想要读出来她的秘密。也许根本没有秘密，可是我却执意认为她的心里一定和我一样隐藏了许多事情。之所以这样想，大概只是想为我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一个理由推脱。放学请她吃饭，用苏媚给的钱。这些钱我不敢拿回家，偷偷跑去开了个卡存起来了，已经有四万左右，也就意味着我和苏媚的交易已经持续了两个月。不知道这比交易还要，还能持续多久。我想要结束，可是我却难以控制，我已经难以自拔的喜欢上了她，甚至生怕有一天苏媚厌倦了我，不再找我……
　　黑板上的倒计时刺目的写着105。我叹了口气，忆起班主任在之前的动员大会后的班会上说的话，你们现在的努力都会有相应的回报，你们现在承受的压力看似重复无聊单调的生活，将会成为你以后值得回忆留恋一生的事情。我叹了一口气，对于我，大概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留恋的，我日日活在后悔中，一步错，步步错。我只求可以忘记这一切。
　　苏媚发了一条短信给我，说中午会路过我们学校，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立刻回复，不要了，怕被人看见不好。
　　她回了四个字，你拒绝我？
　　我立刻意识到刚刚可能有些惹到苏媚，她的骄傲容不得我的拒绝，一丁点的不顺从也会让她不开心，便只好实话实说中午要请同学吃饭，说好了的。
　　她过了一会发过来三个字，一起吃。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两个月，我已经略微了解苏媚的个性，而且她与我的主仆关系让我不敢冒犯她一点点。
　　只好对赵馨语说中午我姐过来，我们三个一起吃吧。
　　赵馨语连忙拒绝，“那多不好意思，以后你再请我吧，这次我就不去了。”
　　我佯装坚持了几句，知道她一定会拒绝。最后装着无奈地说，“对不起，我姐刚刚才和我说她来了，我以后请你好了，请你吃两大盘鸡翅薯条。”
　　赵馨语笑着点点头。我没有勇气让我的秘密暴露在别人面前。也不能。它会让我丢尽脸面。
　　放学，苏媚的车就停在校门口，一定是坐在车里等我。远远的见到后，不敢走上前，打了个电话给她，让她把车开远点。她缓缓地把车开到两百米以外，我才敢迎上去。苏媚穿得很是光鲜，我穿着校服不敢走近，她大约是看出来我的尴尬，和我保持着距离问我这边有什么好吃的。
　　“没有什么好吃的，有个烤鱼店，我一直想去却一直没去过。”她诧异地看着我，“你的钱呢？”
　　“存起来了，”我说。
　　她没说什么，也看不清她的表情，我低着头和她去了那家烤鱼店，点了一份招牌烤鱼和凉菜还有一份沙拉。老板开玩笑地说我的女朋友很漂亮。我连忙摇头，红了脸，苏媚解围道，老板误会了，我是她姐姐。
　　菜上了，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你同学呢？不是一起么？”
　　“她有事，不来了。”
　　“是怕我吧。”她笑了。
　　我没有回答，塞了一大口凉菜在嘴巴里。大概有两个月没有在外面吃过饭了，平时我们家很少出去吃，记得最近的一次出去还是因为我的一个表姐结婚。我也很不明白，我家是不是真的穷到了连出去吃个饭都要考虑考虑的地步。母亲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所以不要在外面吃。现在我有钱了，可以随心所欲的在外面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可是却没有花钱的勇气，就是天生的穷命。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我说。
　　她点点头表示默许。
　　“你从哪里挣的那么多钱？”
　　她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怎么了？怎么好奇这个？”
　　“我觉得一个女的这么有钱不正常。”
　　“我一不偷，二不抢，有什么不正常。”
　　“那你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我丈夫有自己的公司，会帮我还信用卡，所以我平时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我自己开了一个小的广告公司，有自己的收入。这个回答你满意么？”
　　“那你的丈夫和你几乎没有感情了为什么不和你离婚还为你做这么多？”
　　她叹了一口气，“他欠我的。”
　　“怎么了？”
　　“秘密。”她立刻又摆出笑脸，我知道她一定是不想笑，“既然过去了，就不必再提了。”
　　“我不想你这样，你明明不想笑。”
　　“我不喜欢别人一副自作聪明看透了我的样子。”她依旧是微笑的表情，但刚刚那句话确实是个危险的提醒。我只好为我过度的询问和失礼的话而道歉。
　　吃完饭，在她的汽车旁告别，她给了我一个新手机，说是客户送的，她不需要。我怯怯的接过来，拿回学校坐在座位上就迫不及待的换了新手机。赵馨语看见了问是不是姐姐送的，我说是，她感叹了一句有这样的姐姐真好。我只好苦笑着说还可以。她有些不理解，拿过我的手机玩了起来，过了一会忽然把手机递过来说，这个人是你姐姐吧？真漂亮。我定睛一看，还真是苏媚。慌忙点头说是。
　　赵馨语把手机还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怪异，我心里一紧，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于是心虚地问她，怎么了，怎么表情变成这样。她忽然趴在了桌子上，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渗出，脸色也变得苍白。
　　“你怎么了？”
　　“肚子疼。”她紧咬着下唇。表情痛苦不堪。
　　“没事吧？我背你去医务室！”我离开座位背对着她蹲下。在我不停的催促下终于趴在了我的背上。见我背着她跑出去，班长立刻跟在我后面一路小跑着到了医务室。
　　放下赵馨语的时候，她的脸已经白的不像样子，一只手死死的捂着肚子，几乎说不出话来，医生见状不敢医治连忙让我们转到大医院去。班长在一边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我立刻又背起赵馨语向校门口跑去。
　　“你打电话和班主任说一下，我们现在去市中心医院，快打电话通知她爸妈去医院。快点！”我一边跑一边对班长说，着急的都要咆哮出来。班长喔喔喔的应着，掏出手机给班主任打电话说明情况。
　　赵馨语忍着痛在我的后背上趴着，可以听见她略微沉重的呼吸声。她轻的像一片羽毛，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到天上，飞高飞远。我一边跑一边安慰她，没关系的很快就要到医院了。她没有力气回应我，此刻我无比痛恨从教学楼到学校门口的一两百米的距离。保安拦着我们要假条没有批准不能出校。我立刻吼了出来，“你们他妈的看不见人家成什么样子了？！出了人命你们他妈的付得起责任吗？！规矩是人定的，人都要死了！”保安犹豫了，我心里焦急冒火，要不是背着赵馨语，估计我的拳头已经飞上了保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