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痘》快子

1、01. 躺在我怀里的人

　　默默走了。他躲在门后看着天空一片灰暗。仿佛还不能接受现实，豆大的泪珠连连滑下，没有人知道这个刚刚六七岁的小男孩此刻有多么伤心，也没有人见到他隐忍的表情，他的身体里到底积蓄着多少能量也无从得知。
　　“我叫高客，身高185，年龄17，住在滨州路41号。谈过三次恋爱，第一次是七岁，喜欢隔壁的小女孩。第二次是13，初中喜欢班花。第三次18，喜欢苏媚。”一个男生站在几个人面前大声说出了这些话，引来周围同学的侧目。男生顿了顿，继续说，“苏媚大我十二岁，很漂亮，身材好，有钱。”接着便是那群围着他的人一阵哗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游戏才让这个刚成年不过高中的男生说出这一番话。看起来男孩并不是为了搏人眼球才这么说，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若不是真话，那么他可真的是撒谎高手。
　　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在别人的议论哄笑中坐下，引来一起游戏朋友们的好奇，连连追问苏媚是怎么回事。他终于皱眉，有些不耐烦。“游戏有游戏的规则，你们问我也不会说，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行了，今儿就到这，我有事，先走了。”说完他站起来拎起书包走了。像是一个急于保护自己秘密却又略带高傲和冷漠的黑天鹅。
　　跳上公交，塞上耳机，坐在最后面的位置上，靠着窗，书包随意地搭在腿上。这时的高客才终于像一个符合年龄的人物。
　　公交车马不停蹄的向着滨州路的方向跑去，突然，他后悔了，急忙站起来可是怎么等也等不到车停，于是叫嚷着停车，但是仿佛没有人听见。耳边嘤嘤的是小女孩的哭泣，哥哥，哥哥来找我啊！
　　我一头冷汗的醒来，胸膛依旧起伏不停，又是这个梦。床头的闹钟提醒我现在只是凌晨，身边的女人睡得正香，没有因为我的突然坐起而醒来。舒了一口气，看着苏媚白皙滑嫩的皮肤，鼻尖还残留着她的香味，我轻轻的躺下，从背后抱住了她，她蠕动了一下，将后背完完全全的贴合在我的身体上，温热瞬间传遍我的全身，我把头埋在她的后颈，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苏媚确实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比我大上十来岁，但是她却不输少女的柔软，妩媚的恰到好处，可以像调皮的小黑猫一样挑逗我，一点点的风骚与邪恶，每每翻云覆雨都让我意犹未尽。
　　一早起来，苏媚穿着我的T恤给我准备早餐，松软的头发随意的盘在脑后，T恤的下摆恰好如一个小短裙长度，我坐在餐桌前，享受苏媚那曼妙的身姿。虽然套在我的t恤中，但迎着阳光，凹凸依旧若隐若现，偶尔还能看见她的蕾丝边内裤。真的让人热血喷张。如果可以，我想立刻把她推到在餐桌上，野蛮的把她压在身下，亲吻她的耳根……
　　苏媚笑盈盈的端来热牛奶，鸡蛋，土司片，和切好的水果。
　　“你真好看。”我说。
　　“你想要么？”她话里不无挑逗。
　　我点点头，不语。不用她的提醒，我也知道，要不起，唯一可以放肆拥有她的机会便是在床上。她伸出手，抚摸着我的脸，“喜欢我么？”
　　我依旧不语，低下头，不敢和她对视。“爱我么？”她继续问。
　　我看了看她，垂下眼，点头。她忽然笑了起来，“你不是爱我，你只是想要我。”
　　我没点头，但也没否认，我承认，我确实对她的身体爱不释手。
　　吃完早饭，收拾好了，我自知到了离开的时候，苏媚开车送我。我和苏媚的欢合一般在周末，偶尔也会选择别的时间，比如她突然来了兴致开了房等我。说白了，我和苏媚有的仅仅是□□上的联系。不谈感情。
　　苏媚今天心情大好的样子，开车带我来到市中心的商业区，说是陪她逛街。我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她挎着我，像个小女生一样的小鸟依人。也不会有人会有什么诧异，苏媚保养的像个少女加上一点点的妆容，没有人能看出来我们年龄相差十几岁。我陪着她逛了女装店，一些奢侈品牌，我都叫不出名字。我显得很拘谨，在这里，我忽然觉得自己渺小的像个臭虫，甚至觉得每个见到我的人都暗暗的笑话我，我不敢说话，生怕别人觉得我没有见识，苏媚问我什么，我都只是点头或者摇头。
　　苏媚突然停了下来，端详了我一会，看的我有些不自在，然后拉着我走进一个美发沙龙。
　　“你要做什么？”我问。
　　“给你做个发型。”她笑着看着我。我像个木偶一样坐下，看着发型师拿着剪刀在我的脑袋上娴熟而快速的翻飞。通过镜子，我看到苏媚正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和一个理发师说笑，醋意顿生。
　　理完发，苏媚又挎着我离开。
　　“饿了么？”她问。我点点头。她带着我找了一个地方点了些东西，都是偏甜的食物，我更喜欢麦当劳之类的地方，但在她温和的注视下，平时不怎么吃甜食的我，还是默默的给吃完了。我抬起头，她突然嗤笑出来，“果然还只是个孩子。”说完伸出手来打理我嘴角的残渣。
　　“你这样还挺不错。”她看着我说，“这个钱没白花，一会去给你买几件衣服。”我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却没有说出来。她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想说什么就说。”
　　“你和他上过床？”我仿佛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这句话。
　　“谁？”
　　“刚刚和你说话的那个理发师。”
　　苏媚笑着，“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和我上床？”
　　“和你上床需要什么条件？”我问。
　　她腑下身来，脸几乎要贴了上来，缓缓地说，“至少得我喜欢。”说完，收回了身子，有些骄傲的神情展露在脸上。
　　“你喜欢我？”
　　她没回答，笑着抚摸了一下我的脸，我的心脏立刻急速跳动起来，这个答案让我略微有些期待。
　　“走吧，买衣服去！”她拿起包，我乖乖跟在后面。苏媚是做什么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有钱我也不知道，苏媚不说，我也没问。问了，也许她不喜欢。我们恰好一个缺钱一个有钱，一个需要异性，一个可以满足。这也是我和她最开始产生联系的原因。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你么？”她突然扭头问道。
　　我摇头诚实的回答不知道。
　　“因为你很像一个我爱的人，可惜，我没有得到他。”我看着她叹了一口气，遗憾伤心的表情一闪而过，我的心也跟着一颤。从我和她认识至今，她脸上从没有浮现过这种神情，我顿时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你爱过谁没有？”她继而问我。
　　“小时候喜欢过隔壁的小女孩。后来她搬家了，在没有联系过。”
　　“想她么？”
　　“开始想，后来觉得没有希望了就不敢再想。再后来就忘了怎么想。”
　　“你为什么愿意跟着我？因为我能给你钱？”
　　“我希望我能有钱给爸妈买个房子，还能找到韩默默娶她当媳妇。所以就和你……”
　　“那你今早为什么说爱我？”她一连串的问话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因为……不知道，觉得你好看，对我也好。”
　　“哎，果然，男人就是这样，你有点姿色，对他好点他就找不着北。不过，我喜欢你的诚实。女人无论如何都会老的，像我，三十了，已经开始变老，没有哪个男人会爱个丑女人，你也是，所以我才花更多的精力去保养，可惜我还是没能留住一个男人在我身边。”
　　“你没有结婚？！”我很诧异。
　　“结婚了。”
　　“老公呢？”
　　“和别的人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他是男人。”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淡然的笑了，“这也好，我不管他，他也管不着我。对了，说说你喜欢的那个小女孩吧。”
　　“没有什么故事，小时候玩得来就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之所以还想着找到她什么的，是因为我还有点遗憾。”
　　“想也是，得不到的东西心里就一直记挂着。是人都这样。那如果她突然又出现了呢？”
　　“没想，可能会追她什么的吧。”
　　苏媚没有多问，这是我和她在一起后说话最多的一次。
　　买好了东西，苏媚要送我回家被我拒绝了，怕被人看见。她没有多坚持，我便自己离开了，坐上回家的公交车。内心无比的自责。每每和苏媚在一起以后我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父母。但，家是不能不回的。
　　进家门前，我把今天刚做的发型揉乱贴在头皮上，爸妈都认为我是一个可以让他们骄傲的乖孩子。
　　刚进门爸爸把我叫住了说班主任给打电话说我最近学习不专心。
　　“孩子，有什么你和爸爸说，爸爸能帮你的一定帮你。我跟你妈都希望你能考个大学。”
　　“我知道。那我先回屋看书了。”不等他答话我便拐进房间，心虚的我，一身冷汗。
　　我的房间很拥挤，书堆在角落和床下，墙上贴着脱了色的奖状和一些NBA明星海报，破旧的篮球挂在门后，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衣柜，塞着我的衣服。我为之，为我自己和父母感到可怜。
　　躺在床上，父亲的话语和自责的心无一不折磨着我，我像在热锅里翻炸的鱼一样不安。
　　父亲推门进来，看见我躺在床上便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摇摇头。
　　“爸，如果我考不上大学你会怪我么？”
　　“不会，爸希望你努力去考，考不上爸爸会失望，但不会怪你。只要你努力了，对得起自己，爸绝对不会责怪你。爸永远支持你。”
　　“如果，我做了什么错事你会原谅我么？”
　　“孩子。”父亲侧身坐在了我的床边，“无论你做了什么样的错事，我作为你的爸爸都是会原谅你的，可是爸爸心里会难过，你做了错事那一定是爸爸教育的不好。孩子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和爸爸说，爸爸给你想办法。”
　　“没有，爸，我害怕。我害怕让你失望。”说着，我有些哽咽，转过身被对着他，眼泪一颗颗滴在枕头上。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孩子我们一起努力，不用怕。”
　　我咬着牙关，不是脆弱，而是我的心强烈的自责。我的背后是父母关切的期盼，而我却一步步踏入漩涡，明知是泥淖还要踏下去。还要欺骗最爱我的人，如果父亲知道了，他会有多么失望，他又会有多么自责，他会不会被我生生的气死，我不敢再想下去。父亲出去了，带上了门。我一个翻身坐起来，拿起书就看。现在唯一能让我良心稍安的事情就是学习，无论如何，我还是个学生，我需要高考，我的父母盼着我出人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