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羲氏》东汐

8、日夜 刺桐要

　　刺桐要谢了，花片都褪色了。
　　他作为帝君仅剩的尊严都留在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上。
　　杨阮抱着他的头盔，单膝跪地，“帝君竭尽周身之力，寡不敌众，身负数伤，野孤领被破，帝君与众兄弟不欲沦为夷衡之辱，仅余百十人，投下万丈龙达崖。”
　　“那他如何，现在如何。”
　　杨阮抬头，眼里满是恨意，“如何，帝后，以为如何，死不见尸，暴尸异乡。”

　　览国四季如春，从未下雪，自小我便甚是喜欢。
　　如是当初，他出征之时，我能长亭短亭送他一程。如是当初，他二度问我借兵之时，我能苦苦求于父亲。如是当初，我能勇敢一点，不做父亲的傀儡。如是当初，我能相信青照。如是当初，从未凭燕寄情。如是当初，我没有……接下那只玉箫。那么，现在，他会不会，同清蔓相守相依，而我，再无伤悲。

　　“帝后，我既是来此，我便会竭尽所能，直说无妨。”次日，我与荣余二见默汐，荣余同往常一般，用折扇半掩住脸，折扇下坠着的流苏，摇摇曳曳。
　　默汐依旧半躺着，只是看着天空，风徐徐吹来，摇晃起瓷铃，叮叮作响，甚是清脆，苍白的脸庞，极是清瘦，却依旧笑的很好看。
　　“青照一生，负累太多。先是自幼无双亲，孤苦伶仃，幸有叔舅疼惜，念及叔舅之好，无处不知恩图报，十二便守在丞相府，十四便为叔舅征战沙场，身上大伤小伤无数。如是仅仅如此，便可娶清蔓，悦叔舅，得丞相，辅天下。命运捉弄，遇不幸之人，默汐，送之玉箫，怜其不幸，助其父君，却失军权。后又无奈，被迫娶默汐，失青梅清蔓，欲守江山，二度求援兵不得，寡不敌众，投于龙达崖。”
　　荣余听罢，问，“你既是看得如此透彻，又何苦当初对他苦苦相逼。”
　　默汐沉默许久，只见一行泪划下，她苦笑，“我也是如今知道，我所爱，乃是青照，并非清帝，倘若，他仅仅只是将军，或是大司马，我何苦，让他在江山和我之间抉择。”
　　“是他的舅舅和你，不是江山和你。”荣余收起扇子，又道，“人间男女，总有所执着，“我和你妈一起掉水里，你会先救谁？”我听书的时候听过几段，而问这个问题的人，可曾想过，他又怎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终究，是不够信罢了。”

　　默汐的心愿很显然，青照用性命守护的览国，默梁老谋深算，想要踏着自己的女儿和数不尽的性命要夺走，她是不依的。她希望，荣余能祝她一臂之力，从默梁手中夺出军权，另立一个适合的帝君。

　　我对这类宫斗，官场勾心极为反感，我的父皇母后便是丧生于此的。
　　回忆起往事，我很是不开心。
　　却听见荣余用我从未听过的调子唱着，
　　“海天一线，水花缤纷，
　　孤岛耸立，名曰梨滨，
　　满山白遍，皆是玉雨，
　　花落如雪，吾甚怜之。
　　……
　　荣余唱的很好听，和他讲话时的声音不同，但这并非是说他讲话时的声音不好听，他讲话时的声音也很好听。
　　“师尊唱的是什么，很是好听，我从未听过。”
　　荣余折起扇子点了点下巴，同平时的妖娆不一样，十分坦然的笑了，“此乃天曲。”
　　“什么？”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