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羲氏》东汐

6、往事 母亲曾

　　母亲曾经说过，耸高墙发，缀明玉珠翠，袭金线绕边璀粲锦绸曳地罗裙，便是女子最为华美的打扮。我自小便知沉默是金，低调最为奢，从不敢如此招摇。那日，我却这般打扮，并在额心用花汁蕊粉点了朵刺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便猜到清蔓的眼神会如何变化，我很了解她。

　　她在偏殿，一脸淡然，我很是恼火，她这样，分明是在期待着什么，分明是放不下。
　　我看着她，犹如看着一面镜子，就因为我们动情，就因为我们深陷其中，所以，我们要这样，连自己都面对不了吗？
　　我要让她死心，让她清醒，是对她也是对我自己。

　　我抬起下巴，尽量露出我的颈部，回忆着那些贵女命妇的姿态，极尽所能的模仿着。
　　“览帝欲以金玉瓦石，兴建后宫，博我一笑。迷清蔓，我说过，你定是会被我狠狠的踩在脚下的。”
　　我踩到了她的雷区，击中她的软肋，她的脸色顿时惨白，疯了一般向我扑过来，撕扯着我的衣服。
　　我恨她如此不争气，打了她一巴掌，手心火辣辣的。
　　“你连给帝君祭双月都不配。”我说。

　　青照引了荆山的灵水入渠，刺桐花期提前。想是父君如此着急，青照，这样的江山，你还要得起吗？

　　我大婚当日极为热闹，鱼峦甚是开心，殿中总有人进进出出，我眼观鼻，鼻观心，镜中朱颜如何与我何干，唯记得，这一身嫁衣的繁重，步履难行。

　　青照执着我的手，因为常年拿着冰石槊的缘故，他的手心都是粗粝的老茧。任他牵着，我们一步一步跨上一节一节的台阶。
　　我听见他的呼吸声和我的心跳声。

　　我们居高临下，他们对我们虎视眈眈。
　　青照任是当初的青照，从容不迫，他执起玉杯，斟满酒水，对举群臣，敬天地，敬群臣。
　　谢群臣之助，宣定邦之心，诵兴国之思。

　　后，他敬双月，借双月，定天下，这是新帝的遗愿，也是迷和览的心愿。

　　群臣忽然骚动，青照握着酒杯的手，清晰可见青筋。
　　“今帝君帝后大喜，罪臣之女迷清蔓，因受皇恩庇佑，幸苟活至今，听闻今日祭双月，愿以肉身塑双月。”
　　清蔓一袭白衣轻纱，站在九尺高的剑台之上，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俯瞰众生，比起前几日仿佛长了许多岁，我紧紧攒着拳头，手心湿黏黏的。这不是我要的结果，我只是想她离开皇宫，离开青照，她并不适合这些，却忘了她是有着多么骄傲性子的人。

　　此时父君开口，“迷清蔓，你可是真的愿意，双月是为保我览国所铸，以祝融火炼之。”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一觉醒来，我依旧是处处输与她的默汐，而她依旧被人捧在手心。

　　“愿意以清蔓肉体凡胎，保我览国一夕安寝。”
　　语毕，她纵身一跃，便往那熊熊烈火中跳去，火光冲天，白衣化为灰烬，从此再无默汐金兰迷清蔓。
　　青照的嘶吼，震恻天地。

　　这样的乱世，需要多少人的血肉方能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