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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过昔 龙牙花园里 ...

  •   龙牙花园里,通透的蓝光,萦绕的水雾,凌空而立的男女窃视着忆境。
      后宫之中,最为尊贵的女子,半躺着,虚合着眼,静听淅淅沥沥的雨声,入了忆境。

      父君终于如愿以偿,他的韬光养晦终于扬眉吐气。
      他多年的苦心经营,终于从纸上谈兵化虚为实。
      他取代了丞相,青照也将取代新帝的帝位。
      父君看着我,“阿汐,你将成为一国之后,携新帝君一统天下。”
      这些时日,我一直被父君关在房里,我总觉有什么异样,或是风雨欲来,但是,面对父母,我无力抗拒,唯有做笼中之鸟。通过陪伴我的素紫,我仅知道新帝驾崩。我虽非朝堂之人也略知官场之事,青照恐有性命之忧。
      父君今日所有,大抵是青照所助,我以此恳求父君极尽全力扶助青照。
      父君见我如此,沉默半日才将我从地上扶起,他问我,“阿汐非青照不嫁?”
      我摇头,道,“女儿不愿强迫他人,大司马娶不娶我非我所能强求,女儿只求自己寿命十年换大司马安康一日。”
      父君表情如同从前,外人只道父君忠厚老实,性情沉默,而我却隐隐不安害怕。
      我走后隐约听见父君自言,“青照称帝,确切,名正言顺。”

      不过几日,素紫又告诉我,丞相家于新帝役前失火,唯有清蔓被大司马救出,大司马因此被灼伤。
      我心忧青照,坐立难安,遂同母君求情,只道清蔓同我从小情同姐妹,受此大难,于情于理我都该去见见她。
      母君疼我,又注重礼教,经我研磨反复几次,母亲被我所动,瞒着父君让我出门。

      我自小路偷偷走到大司马府的后园,一对男女闯入眼帘,一干情思断然被截。

      男子小心翼翼,牵领着女子走过鹅卵石铺陈的路道,煞是温柔,眼里几乎可以柔出水来。
      颀长的男子丰神俊朗,并未有想象中的窘迫,也对,他一贯从容,如凡间落仙,又怎么会与窘迫有关。
      他手牵柔荑,一身嫩黄甚是亮眼,如瀑青丝恰恰及腰甚是妖娆,唯一缺憾便是白绸裹眼,但若是有人温柔如斯,执子之手,为子之目,视之不见,又如何称得上是缺憾呢?

      他是青照,她是清蔓,郎才女貌,极是登对。

      我失魂落魄回到家里,过了好半日才发现,平日里为我端茶送水的素紫被换成了父君。
      我心惊,知道事有所变,不自觉跪下,正如幼时求饶所做。
      父君将我扶起,道,“阿汐乃是要做帝后之人,怎能向我下跪。”
      我早知,我是棋子,母君也是,这个将军府里人人皆是。
      “父君,女儿夜里害怕不欲一人,想叫母君,素紫陪我。”
      父君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道,“素紫已不再将军府,你的母君染上风寒,难以出房。”
      父君走后,我瘫坐在地,任黑暗与绝望鲸吞蚕食。

      后来,我想着,青照是不会有事的,不久总会见到他的,我总想问他讨要一个答案,只要他不骗我,诚实的回答我,那我便放开胸怀原谅他。想的次数多了,便是乐观了。
      再后来,便是等到父君来。
      而此时父君告诉我,我将成为一国之后,同青照一统天下。
      我仅是女子,只想为自己所爱的丈夫洗手做羹汤,何来一统天下之才,这点父君又怎会不知。
      父君似看透我的心,道,“阿汐不必害怕,父君自会帮你。
      父君走后,我仅是在想,若是青照从未送过默汐那支玉笛,而是青照不要,默汐捡了过来,那该多好。

      我被关在房中,所见之人唯有父君,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年,待我被送出将军府时,恍如隔世。
      极为热闹的场面,宜芝的子民,男女老少皆夹着我所经之路,我坐在轿子里隔着一层纱看风景,他们把我当成风景,直至皇宫。
      我才知道,青照不再是大司马,是览国新一任的国君,明帝。

      九重宫阙晨霜冷,十里楼台落明月。
      我问鱼峦,是否见过帝君。
      鱼峦泛开梨涡,只答了一句,“素闻帝君貌美,跟在娘娘身边,鱼峦可有眼福了。”
      他们说鱼峦是青照为我钦点的掌衣,极是机灵,可是鱼峦却从未见过青照。
      鱼峦兴致勃勃,晃动着扇子,凉凉的风,“娘娘如此淡雅,可是同帝君一般?”
      我笑笑,开始回忆青照在刺桐花赏时的一袭白衣的样子,“立如兰芝玉树,笑似朗月入怀。”

      我本以为我同青照是情投意合,最好不过。
      当日的刺桐含着嫩苞,不久之后便会生机勃勃,摇曳枝头,只是如今艳点枝头的刺桐不复是去年的刺桐。
      嫩黄的影影绰绰,缓缓地行于刺桐从中,一如当日踩着鹅软石子的小径,他不在,她也不复蒙着眼。

      我站着不动,也想不到转身,任她向我越走越近,终于她发现了我。她似乎很开心,她笑,我也习惯性地对着她笑。
      她小跑过来,身后的小丫鬟,急喊她娘娘,她并未理会,执起我的手,杏眼莹莹含春带水,满目皆是幸福,全无家破人亡的凄凉。她一直比我幸运得多。

      “阿汐,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很想你,这么久你去哪儿了?”
      我突然很想伤害她,着一脸清水透玉的模样,伤人于无形,单纯总总为她开脱,从小到大皆是如此。
      我抽出自己的手,提高了几分音量,看着她僵住的笑脸。
      “我即是览国帝后,可是你可以随意触碰的。”
      她一脸迷茫,“帝后?阿汐,你可是糊涂了?”
      “你大可不信,待时日往复,你可是见到坐在凤栾的是谁?”
      她苦笑着,“阿汐你怎么会变得这样,以前母君他们说你极有野心,面上无害待我如姐妹,心里却时时计算,当时我只觉母君对你实为偏颇,可如今所见,母君所说实非虚话。”
      “你认为,我想与你相争。”
      “难道不是?”
      想起青照,我闭上双目,深吸口气,“迷清蔓,我们从小便给人比较,我处处让你,你倒信以为真,你可知,你争不过我。”
      她一副受伤的表情,“我从不欲与何人相争。”
      树欲静而风不止,是你,却又何曾不是我。

      听说清蔓找青照吵了一架,质问青照,君可有心,心又可曾分半。青照只答,心若只系儿女,何以承天下之大,四海无疆。
      清蔓被移到了偏殿,如此,我们其实是一样。
      那个男子步月登云早然非我们凡人所能及,可笑的是我们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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