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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祸国(一) 此刻,玉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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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菊花台倒影明月,谁知吾爱心中寒,醉在君王怀,梦回大唐爱”
电视里的演员轻舞曼歌,袅袅婷婷,七彩华绸在空中旋舞,美得震撼人心,血鸾倚在沙发上叹道:“李玉刚也算是人才了,一曲霓裳羽衣被他演得如泣如诉,想来,比起那千年的杨玉环,也只是略逊一筹而已吧。”
紫殇摇头道:“不,他缺了一份情。”
“什么情?拜托,他到底只是个男人,你还想让他演出那小鸟依人之感?还是你觉得他应该舞出对唐明皇的缠绵爱意?”血鸾悠悠反驳。
却见紫殇低头轻叹道:“都不是。他缺的不是爱慕之情,他缺的,恰恰是一份绝望痛苦染就的妖娆,倾世祸国般的媚感。”
“绝望?痛苦?”血鸾疑惑,抬手关掉电视,复又问道:“你确定我们在讨论的是同一个人吗?我说的是唐明皇晚年的宠妃,杨贵妃杨玉环,那个让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杨玉环,那个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杨贵妃,那个七月七日在长生殿与唐明皇许下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诺言的杨家小女?”
“确定”紫殇浅浅的笑了开来,问道:“有兴趣听个故事吗?我的第二个梦。”
“好吧,你说。”
紫殇却站起身来,打开CD,只听得一个浑厚男音响起“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那一年的华清池边留下太多愁……”
“故事,便从这里开始……”
<一>
长安的夜,寂静中透出点点喧嚣,远远的传来阵阵歌声,若有若无。
一女子身着单衣,披散着长发,赤足踩在冰凉的玉阶之上,无声赏月。
“姑娘,明日就该进宫面圣了,今日姑娘还是早点歇息的好。”一小婢在女子身后婉声建议。
女子并未回头,只是在唇畔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姑娘?真是个久违了的称呼,十年了,十年来没人再唤过她姑娘。
“罢了,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了,过会自会回去休息。”那女子静静地回答。
“姑娘,你。。。。。。”小婢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见那女子忽地回过头来,长发在空中滑过一道优美的弧,衬着她那张在月光照耀下显得无比莹白的面庞,美得炫目。
“可别再叫姑娘了,指不定,明儿个你就该叫我娘娘了呢。”女子痴痴的笑,但见她一双如水的杏眸嵌在鹅蛋脸上,琼鼻小巧,樱唇粉嫩,眼角眉梢上却偏偏勾出几分妩媚,蛊惑人心,倾国倾城。
那小婢一时竟看愣住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羞红了一张脸,喏喏地含浑应了一声,匆忙退去。
那女子却是一下子便冷了颜色,回头继续看月,清冷的月色照耀下,恍惚间,一滴清泪沿着那柔美的颊滑下,落地无声。
王爷,王爷呀,你我五年,未曾得见了。
听说,你娶了那韦家的女儿,也不知那韦姑娘可如妾身一般知道王爷的心思,不知她是否可以为王爷作舞解闷。
明日,玉环便要进宫了。
那个人,那个人是你的父亲呀!是你儒慕多年,崇敬多年的父皇呀!他已经坐拥天下,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为何。。。。。。为何偏偏要拆散我们夫妻,只为满足他那一已贪欲。
王爷,你可知,玉环不甘,不甘心呀!你我五载夫妻,琴瑟合谐,凭甚只为一纸笑话般的诏书,便要我出家为尼,独守那空空的太真观五年?如今更是要宣我入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即便是玉环不肯、不愿,在这皇权倾轧下,也只能如蝼蚁般无力。
此刻,玉环对月起誓,终我一生,我也要让大明宫中的那人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即便付出一切,玉环也再、所、不、惜!
次日一早,杨玉环便换上了霓裳,高挽华髻,进宫面圣。
“素闻陛下甚是喜爱那霓裳羽衣曲,今日,玉环便为陛下备了一曲霓裳羽衣,只愿能搏陛下一笑。”大殿之上,玉环笑得妩媚,娇声如是说道。
“哈哈,好、好。朕准了。”龙座上的那人朗声笑道。
轻舒水袖,微抬媚眼,十指青葱,玉足纤纤,一举手,一投足,皆是魅惑。
霓裳旋舞,绫缎如虹,仙乐隐隐,姿态婀娜,一展颜,一颦眉,人尽目眩。
那是世间最华丽的舞,亦是世间最凄哀的舞。它以一种近乎让人恐惧的美丽,在这座金雕玉砌的大明宫中,盛开。
以十年为期,以那绝代风华为祭,这一杯鸠酒已然酿成,纯香扑鼻,醉人心脾。
在这滚滚红尘间,可有人看见,霓裳所遮挡的那副苍白绝望的心魂?十丈软红下,可有人听见,仙乐所掩盖的那曲凄怆噬骨的挽歌?
高坐于上的帝王,只看见了这绝世芳华,惊天美艳,妖娆身段,惑人舞姿。
他抚掌而歌,纵声而笑,急于撷取这朵惊世奇葩,焉知,祸国之酒已饮?
当日,皇上下诏,册立杨氏玉环为贵妃,赐长生殿。
“原来……竟是如此吗?”血鸾似是愣住了,惊愕于这出人意料的开始。
紫殇苦笑,长叹一声:“先前,我也没想到会是如此的,可是你没有怀疑过吗?杨玉环十七岁嫁作寿王妃,与寿王夫妻五载,感情甚笃,怎会……怎会和李隆基有所牵扯?”
血鸾闻言,低头不语,指尖似是无意识的在桌面上摩抚。良久才低声道:“世人惑于那‘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哪里……哪里还记得那寿王?”
紫殇无言以对,只得苦笑不语。
“然后呢?”血鸾轻问,“我记得,江采苹的悲剧也是由此开启。”
“是的,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