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红颜赋》鸾衣

10、祸国（五） 陛下，黄泉

　　天宝十四年十一月，安禄山发动叛乱。
　　唐玄宗携贵妃杨玉环和诸位皇子火速离开长安，逃往四川。
　　途经，马嵬坡。
　　“陛下，此等祸国妖女倘若不杀，他日必成祸患。臣等恳请陛下赐死这妖妃！”马嵬驿中龙虎大将军陈玄礼跪地请求道。
　　“求陛下赐死妖妃，为国除害！”随行的一应将士臣子皆是跪地附和道。
　　皇帝看着这跪了一地的将士，一脸震惊，怒声喝到：“大胆！尔等已经谋杀了宰相杨国忠，朕不论尔等之谋逆大罪已是法外开恩，安敢再求赐死贵妃？当真视朕如无物吗？”
　　陈玄礼依旧坚持到：“陛下，逆贼杨国忠任宰相这数年，排挤贤臣，任用小人，欺上瞒下，祸国殃民，使我大唐民怨载道。此等奸贼，人人得而诛之。今日安禄山之乱，焉知没有其参与？妖妃杨玉环，祸乱后宫，媚上惑主，恃宠而骄，擅涉朝政。陛下贵为一代明君岂可惑于这一小小妇人？”
　　“放肆！”皇帝闻言更加怒不可遏，“贵妃娘娘如何，朕心中自有定论，岂是尔等可以评说的？”
　　“陛下！”陈玄礼不依不饶，哀声道：“陛下，此妖妃不除，臣唯有一死以谢大唐！”
　　“陛下，此妖妃不除，臣等唯有一死以谢大唐！”陈玄礼言罢，众将士附和道。
　　“你……你们竟敢威胁朕？”皇帝还欲再言，却见杨玉环缓缓走入大殿，安静跪下，淡淡道：“求陛下赐臣妾一死。”
　　陈玄礼一愣，不解地看向杨玉环平静的容颜，随即又看向皇帝。
　　满殿寂静无声，只听皇帝慢慢开口，声音沙哑：“你……说什么？”
　　“臣妾说”杨玉环抬头，认真的看着皇帝，“求陛下赐臣妾一死。”
　　“朕不允许！绝对不允许！来人，带贵妃娘娘下去！”皇上怒声大喝。
　　整个大殿之上竟没有一个人有所行动，安静得近乎诡异。
　　皇帝大怒，刚要言语，却见杨玉环起身走至他身边，再次跪下，低低道：“陛下曾许臣妾三个愿望，今日，这第三个愿望……就请陛下赐臣妾一死吧。”
　　皇帝愣愣地跌坐回龙座，呆呆的看着杨玉环，恍若不识。
　　杨玉环却是低了低身子，使两人凑得更近，用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低语：“陛下，这是年究竟是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如今，事已至此，环儿求您……放过我吧。”
　　“放过你？”皇帝低喃，“朕放了你，又有谁，能放了朕？哈……哈哈哈哈……”皇帝渐渐大笑开来，眼角含泪，道，“你们一个个求赐死的求赐死，请死的请死，好，朕便成全了你们。来人，赐贵妃三尺白绫一条！”
　　白绫很快送上，杨玉环接过白绫，笑道：“陛下，西门外的三门佛殿很好，臣妾很是喜欢，恳请陛下开恩。”
　　“准。”皇帝无力的吐出一字。
　　三门佛殿内，杨玉环浅笑着看着手中的白绫，神色释然。
　　此生，究竟是你负了我，还是我负了你，又有谁说得清呢？
　　白绫翩翩飞上梁间，再款款落下。
　　陛下呀，你毁了我的一生，我祸了你的江山。
　　纤足踏上矮凳，身姿妖娆，颈间肌肤莹白若雪。
　　这一世纠缠，已经……够了。
　　天宝十四年十一月，四军不散于马嵬驿前，求赐死贵妃，帝不得已，与妃决，遂缢死于佛室。

　　马嵬驿殿中，皇帝斥退了众人，独自一人坐于龙座之上。
　　四下望去，山河永寂，高处不胜寒。
　　“陛下……”却忽见近侍素菡悄然上前，低声道，“贵妃娘娘留给陛下的一张笺。”
　　皇帝闻言蓦地抢下素菡手中的笺签，喝道：“退下！”
　　待得素菡离去后，皇帝默默地看着掌中的花笺，忽然间，泪如雨下，呜咽出声。
　　陛下，黄泉水畔，奈何桥下，彼岸花盛开之处，我会再备上一曲霓裳羽衣，等你。此生，究竟是爱你多一点，还是恨你多一点，到那时，我再，说与你听。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