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黄大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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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北指着表格：“把城市人口都去掉。”
“为什么？”
“一些位置偏僻的乡村，现在还有人不乐意死无全尸，偷偷摸摸的搞土葬。”司徒北说，“学生仔，你脑子虽然够使，怎么社会经验嫩得跟白斩鸡似的？”
司徒南被噎得没话，负气地把城市人口删除，又把司徒北报出的几个附近村镇的人口删除，发现三十年内，符合要求的死者一共有四个人。
“这下必须得出门调查了。”司徒南看着这四个人。
“等等，”司徒北指着一个叫“陈根发”的人，“这个人——”
资料显示他死于2009年，36岁，婚姻状况为“丧偶”，四个人里，只有他的死因是“自杀”。
“你的意思是，凶手是他？”司徒南问。
司徒北麻利地套上T恤和牛仔裤：“不管是不是，从他开始查！”
里旺村窝在群山后坳的犄角旮旯里，要不是1952年一个地质勘探队迷路误闯进这里，那么这个距离大都市也就200公里的小村落，说不定至今还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司徒北二人上午出发，到里旺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一路火车、汽车、牛车、徒步下来，两人的气质淳朴了许多，累得跟俩叫花子似的。
“你们是……陈根发的远房外甥？”管着一百二十户人家的中年村长问，“那可真是太可惜啦，陈根发几年前就去世了。”
“那他——我的意思是表舅他的坟在哪里？”司徒北说，“我们兄弟俩想祭拜他一下。”
村长给指了方向，看两人饿得两眼无神，就让媳妇给弄点吃的过来。司徒南刚腼腆地拒绝，司徒北已经自来熟地找了张条凳坐下，欢欢喜喜地道：“那就多谢啦！”
“大叔，村里有什么奇怪的事没有？”吃饭时，司徒北问。
村长一愣：“奇怪的事？”
“他的意思是趣闻，”司徒南踢了司徒北一脚，连忙圆场子，“我们喜欢研究民俗，传说、故事，都喜欢听。”
“最好是吓人的，妖魔鬼怪什么的。”司徒北笑嘻嘻地补充，被弟弟瞪了一眼。
“哦，这个有，”里旺村少有外人，村长也很健谈，“相传开天辟地的时候啊——”
“呃，不要太遥远的，”司徒南截断他的话头，“近几年的，有没有？”
“我们主要研究近代史。”司徒北嘴里塞满了农家风干鸡，含糊不清地说。
“最近……没什么啊，都挺太平的，”村长说，“就是一零年的时候闹过黄大仙。”
“黄大仙？”司徒南不解。
司徒北对司徒南使了个眼色，说：“就是成精的黄鼠狼。村长，这黄大仙怎么个闹法？”
“村里的鸡死了一大半，都是下蛋的母鸡，就一晚上的功夫！”村长媳妇补充道，“后来也陆陆续续地闹，大概闹了大半年，本来琢磨着大伙儿凑份子，请真人来降妖，但后来黄大仙就走了，也就算了。”
司徒北和司徒南对视一眼：来的路上司徒北简要地介绍了一下，僵尸有紫僵、白僵、绿僵等等，能力各有强弱，尸变后最先变为紫僵，行动力迟缓，只能逮住鸡禽类吸血。陈根发死于2009年，而2010年就开始闹所谓的黄大仙，这二者几乎是必然关系。
“除了黄大仙呢？”司徒北问，“还有什么好玩的没有？”
村长媳妇比村长还喜欢聊天，张口就来：“那就得数王大年媳妇那档子事了，说来可真惨，大年生了仨丫头才盼来个儿子，眼看着媳妇临盆了，却闹得个一尸两命——”
“别瞎说了！”村长冷不丁吼道。
司徒北二人心中却一片雪亮：那个王大年的媳妇，估计和玄武门医院那两位死者的遭遇一样。
“村长，舅舅他得了什么病吗？年纪轻轻就……”司徒南装作不知道陈根发自杀一事。
“这个……人嘛，谁能一辈子没病没灾的呢，呵呵，吃饭，馒头还够吗？”村长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月亮挂在树梢，蝉鸣阵阵。
司徒北和司徒南借宿村长家的空房，此时正在房间里争论。
“我说你是十万个为什么怎么着？”司徒北痛心疾首地看着弟弟，“僵尸就是僵尸，从他死了又活过来起，就不算是人了，明白？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狗日的坟堆，洒上一瓶公鸡血，然后一把火烧干净——等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舒舒服服地呆在家里，看《乡村爱情故事》了。你说你是不是看上村长媳妇了？人家的年纪可是能当你妈了啊！”
“你！”司徒南气绝，拳头忍不住朝司徒北扬了扬，在原地转了两圈才能说话，“你才看上了村长媳妇！”
“那你为什么非得问她陈根发的死因？他是病死饿死还是看黄片花式撸管猝死，有什么关系？”司徒北不解地摊开手。
“当然有关系，”司徒南气得脸上红一块白一快，“因为他曾经是个人，我不能对他一无所知，就去挖他的坟，烧他的尸体，这是做人的原则！”
司徒北耸耸肩：“我没原则。那你呆着，我自己去。”
“不行。”
“嘿你小子——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不允许！”司徒南说，“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陈根发这个人，他曾经活过，就算现在死了，我们作为起码的人来说——”
“我不骑马，”司徒北无所谓地摇摇头，“你愿意骑是你的事。”
“别贫嘴！”司徒南冲上两步，又强忍下去，继续和哥哥讲道理，“你要尊重死者，难道人死了就归零，什么都不算了，可以百无禁忌？司徒北，你听我说，如果我们一定要烧他的尸体，至少要弄清楚来龙去脉，哪怕罪犯还有辩护和申诉的权利呢！否则，我们和雇佣杀手有什么两样？”
司徒北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司徒南蓦地握紧拳头：“所以你们才这么冷血……”
“我们？冷血？”司徒北笑嘻嘻地反问。司徒南却扭过头，不说话了。
半晌，司徒北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们去弄明白原因，你满意了吧，福尔摩斯先生？”
“但是我比冷血杀手帅。”出门前，司徒北补充道。
村长媳妇点着一盏灯，在月亮底下洗衣服，司徒南走过去：“您好，关于陈根发，我舅舅，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这个……”村长媳妇向里屋望了一眼，局促地搓着满手的肥皂沫，“我不知道。”
司徒南蹲下身和这位年长的妇女平视：“阿姨，我只是想知道我舅舅是怎么过世的，您能理解我的心情吗？人死不能复生，不管答案是什么，我都不会做任何事情的，您相信我，我只是想知道真相，阿姨。”
村长媳妇望着这个外来后生仔黑漆漆的瞳孔，月光在他眼睛里泛出亮晶晶的瞳光。
良久，她垂下脸：“唉，造孽啊。”
陈根发算是村里比较会干活计的人，娶妻后一段时间内，日子也算和美。但过了一年，人们发现陈家媳妇的肚子像春耕前没犁过的地一样，平平的，什么都没长出来。陈根发“没种”的传言很快传遍了这个小村子。
过了几年，媳妇死了，陈根发年纪轻轻，想再娶一个，但没人会把女儿嫁给一个“空炮”。还有人背地里风言风语地嘲笑他。又过了一年，陈根发就在家里上吊自杀。他在本村没别的亲戚，把死亡信息上报给乡里后，从此再没人提起过他。
“所以说，陈根发袭击孕妇，是出于报复。”回到房间里，司徒南情绪低落。
司徒北看看时间，把从村长家顺来的铁锹抛给司徒南：“走吧，干活去。”
“现在？”司徒南有些措手不及。
“怎么，你想等到大学毕业？”司徒北扛着把锄头往外走，一手拎包，“僵尸过了人定就能自由活动，说不定这会儿在棺材里正盘算着今儿晚上吃个什么类型的孕妇。”
“人定？”司徒南问。
“人定，鬼出，”司徒北说着，两人走上一条歪歪扭扭的土路，四周一片漆黑，夜虫吟鸣，“晚上九点到十一点这段时间就叫做‘人定’，过了这个时间走夜路，就指不定碰上什么了。”
夜风沉淀了白天的暑气，两人走得轻而快，风吹在身上带来一丝丝凉意。司徒南琢磨着“人定”这两个字，后脖子慢慢浮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手电筒白色的光柱照着路面，司徒北边走边辨别方向，走了半个多小时，猛地刹脚，停了下来。
“怎么了？”司徒南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你听。”司徒北说。
司徒南竖起耳朵和寒毛听了一会儿：“我什么也没听见？”
“没错，”司徒北点点头，“什么声音也没有，一只蝉也不叫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黄大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