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28个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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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看多了吧，”司徒北见怪不怪地说，“凶手又不是来旅游的，凭什么都给你留点‘到此一游’的纪念品。”
“会不会是吸血鬼？”司徒南问。
“天知道。吸人血的物种大把的有，光僵尸就分八种，妖怪就更别提了。再说，吸血鬼它来中国还得办护照过海关呢，没那么容易。”司徒北说，“我在想的是，为什么死的两个都是孕妇？有些种族确实偏爱少女或者小孩，但盯着孕妇……这品味也太独特了点，难道是巧合？”
“死者身上没留下什么线索吗？”司徒南问。
“只有两排牙印，警方报告得明天上午才能出来。”司徒北说着看看表，忽然脚步一拐，带着司徒北走进一家咖啡馆。
“干什么？”司徒南被按到了单人沙发上。
司徒北把菜单抛了过来：“喝什么？”
“这个时候喝咖啡？”司徒南一头雾水，就算口渴，司徒北也像是那种随手拎瓶啤酒，找个乱哄哄的酒馆边喝边划拳的主，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从现在开始一个小时内，咱俩就在这呆着哪也不去了，歇歇脚，”司徒北低头看了一会儿菜单，“我要——一瓶燕京八度，冰镇的。”抬起头，对服务生小妹灿烂一笑，小姑娘的脸顿时通红。
“你们这可以打折吗？”司徒北魅力四射地继续问。
“我帮你去问经理，应该，应该可以的！”小姑娘急匆匆一溜小跑走了。
司徒南拿着自己那份菜单目瞪口呆：这样也可以？但问题是，他还没点单呢，服务员怎么就跑了？
司徒北拿起免费供应的柠檬水，对弟弟挑了挑眉毛，一副“爷就是这么自信”的表情。
“说到底，我们为什么要在咖啡馆里耗时间？”司徒南喝着齁甜的拿铁，问司徒北。
“我累了，得歇会儿，看看小姑娘，听听音乐，享受享受人生。”司徒燕大剌剌地说。
“在咖啡馆里喝冰啤？”
司徒北无奈地摊开手：“这不是他这里没有红星二锅头嘛！”
“重点不是这个！”司徒南快吼起来了。
“行了行了，别娘们叽叽的扯屁没完，”司徒北举起酒瓶，“干杯！”
“干个鬼！”司徒南彻底崩溃。
司徒北抬起手腕：手表指针显示下午三点半，那场让人心悸的车祸将永远没有发生的机会了，非常好。
“走了。”司徒北起身。
“去哪里？”司徒南问。
“验尸报告啊，”司徒北一脸正气，“老张说下午四点左右出，咱们现在去正好。”
于是那份倒霉的验尸报告在到达刑警大队重案某组前，就被人偷偷拿出去印了一份复印件，然后才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一个面孔陌生，自称法医助手的高个子送回刑警办公桌。
要是按照司徒南的想法，偷了法医的白大褂用完后当然是给人还回去，此正直高尚的想法被司徒北斥为“天真”，并熟练地将衣服卷成一团塞进背包——“以后总会用得上，好的战士不打无准备的仗”，做哥哥语重心长地教育弟弟。
“你说，你那身警服是不是也是偷来的？”司徒南一路追问。
司徒北则一路义正词严地重复“你猜”这两个字。
验尸报告和他们了解的差不多，兄弟俩回到家，边吃外卖套餐边浏览，而除了死了人是清清楚楚的以外，整个案件显得诡异恐怖。
“这和走进老头子病房的那个孕妇到底有没有关系？”司徒北盯着报告自言自语。
“这里，”司徒南指着一行字，“他们从孙美珍的指甲里发现了布料纤维，检测结果显示，应该是一种统一品号为54186的人造丝缎面，经线采用有光粘丝75D，纬线采用有光粘丝120D，颜色是宝蓝色。”
司徒北翻了两遍，才在不起眼的地方翻到这行字。司徒南把句佳的验尸报告拿出来比对，发现句佳的指甲缝残留物却不是宝蓝色丝线，而是用于印染的金粉。这两条不重合，故而没有被作为重要物证列出来。
“肯定是挣扎的时候抓下来的。哪个妖货穿这么骚出来害人，还一次换一身，又是金又是蓝的。”司徒北盯着报告出了一会儿神，慢慢抬起头来，目光和司徒南碰到一起，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寿衣！”
“也就是说，不是妖怪而是吸血僵尸！我们只要找到穿宝蓝色寿衣的死人，就能确定凶手范围了，”司徒南灵光一闪，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想到了新的问题，“现在死了人全部火葬，哪来的尸体？难道是刚死的人？”
司徒北摇头：“人死后一百天才会变成僵尸，到能跑能跳能咬人的程度，还要一段时间。”
“有没有可能是被别的僵尸咬了传染的？”司徒南回忆看过的电影。
“不可能，活人只有被僵尸完全吸干血液才有可能立刻尸变，”司徒北说着指指桌角上的报纸，“血腥到那种程度的案子，报纸上早就登出来了。”
“这样的话，”司徒南揉着眉心，“从古到今，死的人真是不计其数。”
所有的路似乎都走不通，案子似乎陷入一团迷雾之中。
“也不是完全没谱。”司徒北放下吃了一半的饭，掏出破山寨机，在司徒南疑惑的目光中摆弄了一会儿，递过来，“看这个。”
手机页面停在百度百科“人造纤维”一栏，内容显示，人造丝在1884年正式投产。
“就算1884年到现在，死的人也根本查不清，”司徒南说，“更别说其中中国打了几十年的仗，建国后又有□□。”
司徒北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别急，往下翻。”
——1984年，人造纤维的产量约为 3.1Mt，占化学纤维总产量的21.3%。
司徒南的目光停在这一行上，读了两遍，抬起头，司徒北得意洋洋：“有钱的肯定不用人造丝，没钱的呢，人造丝占据市场大份额以前也不会买来做寿衣。”
“所以我们的搜索范围定在1984年以后！”司徒南兴奋地说。
“而且是个男性，成年人，岁数在六十以下，因为衣服是蓝色的，牙印完好无损，形状符合成年人标准。”司徒北笑着补充，不意外地看见弟弟两眼放光。
他冲司徒南眨眨眼，眼明手快地将弟弟餐盒里大个的四喜丸子夹走，一口塞进嘴里：“别激动啦，大学生，好好吃饭，明天的任务将会非常繁重，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那你还抢我本钱？！”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满嘴是肉的司徒北露出一个倒人胃口的微笑。
不上班的日子里，即便查案，司徒北也必定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后还不忘骚扰弟弟。他叼着牙刷，门也不敲，毫不顾及个人隐私地推开司徒南的卧室大门：“大学生，起床，太阳晒屁股啦！”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卧室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人。
一回头，司徒北才注意到司徒南坐在客厅角落玩电脑，走过去不分青红皂白先给了记头皮：“大早清的玩物丧志，早饭买回来了吗，一会儿得去市图书馆。我估摸着吧，没个两三天搞不定。”说完，在弟弟愤怒的扭头瞪视中悠然自得地踱步回了洗漱间。
早饭就放在桌子上，司徒北惬意地喝着八宝粥，啃着肉粽看八卦小报，司徒南在电脑前问道：“去图书馆两三天，干什么？”
“图书馆档案室，查历年报纸，不然怎么把死人信息找出来？”司徒北以过来人的口气教育菜鸟弟弟，“公安局倒是有人口死亡信息，但那帮孙子他妈的居然设密码，有那功夫，还不如去图书馆翻旧报纸。”
“如果你说的是这个的话，”司徒南从电脑前转过脸来，上午的明亮日光打在他侧脸，还余留一丝少年气息的脸上透着隐隐笑意，被阳光衬托得格外赏心悦目，“如果是说那个，那么我已经搞定了。”
司徒北半口粽子还含在嘴里：“什么？”
“1984到2014年，十八岁以上六十岁以下，成年男性，”司徒南笑眯眯地把电脑屏转向司徒北，excel表格一目了然，“都在这里了，我还加入了家庭背景，所以现在符合要求的，一共有128个人。”
司徒北张了张嘴巴，最后千言万语化为一句：“你他妈的也太……”
司徒南扬起下巴：“本来想试试看网上能不能查到，结果查到新闻，从今年起，国家规定卫生计生、公安、民政三个部门开始共享人口死亡信息。我买早饭的时候，就顺便去了趟民政局，也算歪打正着吧。”
“他们能随便你查？”司徒北不信。
司徒南亮出学生证：“我说是燕大社会学系的学生，做暑期调研。他们拿去验，可不是西贝货。”说着叹了口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发现最近撒谎越来越顺溜了。”
“不过，中国1956就开始推行火葬了，那个尸体到底是从哪来的？”吃完早饭，司徒北和司徒南凑在电脑前看那张excel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128个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