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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吸血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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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北捡起报纸:玄武门医院产科又一孕妇离奇死亡。
这次,消息被放在头版头条。死者为孙姓孕妇,房间为513——正是他们昨天去的那间,孙美珍的单人间。床上一大圈水渍,还没干透,死亡时间为昨晚九点。
“你觉得司徒建国现在在哪里?”仿佛觉得打击还不够大似的,司徒南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十分钟后,司徒南看着司徒北从衣柜里翻出两套刑警制服,丢过来:“这是干什么?”
“去刑警大队刑技科,”司徒北一边催促司徒南换上衣服,一边解释,“离奇死亡,到底怎么的离奇法——我非得看到尸体不可。天知道,下一个受害者什么时候出现!”
穿戴完毕,司徒北给司徒南正了正帽子:“嗯,挺帅。”
直到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司徒南才不得不证实自己的猜想:刑技科,也就是普通人所理解的法医科。
负责玄武门医院孕妇案的法医听说刑警大队重案组两名刑警来看尸体时,有些奇怪:“不是说了今天下午才能出报告吗?”
不解归不解,还是匆匆走出去给两人开门,隐隐听见一个人着急地追问另一人:“你怎么会有门禁卡?你到底干了多少违法乱纪的事?”
声音不太清楚,等见到人时,却是两个高大英俊的年轻干警,制服笔挺,衣扣铮亮,一个冷面如霜,另一个和气得多,笑模笑样的。不过总觉得严肃的那个时不时的就要瞪笑着那个两眼?
五十多岁的法医老张摇摇头:一定是解剖了一上午尸体,眼睛都花了。
“我们是新来的,师父让我们先过来熟悉熟悉,了解一下案情。叫我小史就好。”笑嘻嘻的那个介绍说,“他和我一样,也是新来的,叫小涂。”
“他们挑人总算有点眼光了,”老张说着,把人带到尸体前,“我就说嘛,那些瘦瘦小小跟鸡崽似的,一阵风就刮跑了,哪能和罪犯打交道啊。大个子看着也顺眼。”
“唔!”司徒南看见尸体,胃里本能的一阵翻腾。
“他胆子小,”司徒北把弟弟推倒门外呆着,问老张,“尸体身上有什么明显伤痕没有?”
老张瞪了司徒北一眼:“你跟着师父查案的时候都想什么啦?伤口明显得都恨不得在你面前跳舞了,都没看到?”
老张把尸体的头往旁边一拨,露出脖子。两排清晰的尖牙印深深地嵌在孙美珍的脖子上,像是某种犬类,但形状又过于齐整和致密。
司徒北心里咯噔一声:“这咬痕?”
老张也直摇头:“我就想不明白了,医院里好端端的,能跑进狼来?”
而死在孙美珍之前的孕妇句佳,同样是脖子上两排深入皮肉的尖牙印。两名死者体内血液损失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而病房内除了零星撒在死者周围的血液以外,没有大范围的血迹存留。更让老张头疼的是,牙印周围没有检测到唾液残留。
什么东西会在咬人的时候,不分泌唾液呢?
“死者病床上的水渍呢?检验结果出来没?”司徒北问。
老张摇头:“结果还没出来。但我让助手用显微镜看过了,确实有点细胞,但比例非常小,也不能确定就是人体细胞。唾液的可能性非常小,定性实验结果都是阴性。”
“呃,定性实验这个……也就是说不是唾液?”司徒北问。
老张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他:“当然不是唾液。小伙子,你化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说不定某种妖怪的唾液就喜欢不走寻常路呢?”司徒北扭过脸小声嘀咕。
司徒北和老张围着尸体的时候,指纹比对结果也出来了,病房内除死者家属、医护人员、病友、卫生及送餐人员的指纹以外,并没有陌生指纹。
“看起来像是内部人员作案,要不就是某种狡猾的野兽,”离开刑侦大队,司徒南听完司徒北的转述后分析道,“不然就没法解释为什么没有陌生指纹。”
尽管见到了魍魉,但司徒南的思维习惯仍旧以无神论为前提,一下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司徒北少见地沉默下来,没有回答。
“怎么了?”司徒南问。
“还有一种人没有指纹。”司徒北说。
“什么人?”
“死人。”
“油脂分泌到皮肤表面,才能留下指纹,人死了,身体不产油水,就没有指纹了。”司徒北解释道,“同样道理,牙印上没有唾液。如果是妖怪,同样不会留下指纹,好些妖怪也没有唾液。死人和妖怪,二选一。手脚这么快,要我说,还是妖怪的可能性更大,只是,他妈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最好别落我手里,老子正缺饺子馅儿。”
司徒南颇为惊讶,成日里抓鬼,却对五行八卦一窍不通的司徒北,了解“妖怪”不算什么,居然对“尸体”和“指纹”也这么了解?估计是惊愕的表情过于明显,司徒北见了嗤笑一声,懒洋洋地说:“怎么,被你知识渊博的哥哥震撼了?”
“我只是……”
“唉,崇拜我你就说嘛,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司徒北解开制服口子透气,一手叉腰望着天边,文艺范的做派遮掩不住欠揍的本质,“知识呢,得用在刀刃上。有用没用的都学一大堆有个屁用?老子又不是大学生。”
司徒南的一腔惊诧于是尽化为一个白眼。
司徒北把制服搭在肩膀上,颇为忧郁地叹了口气,“本来指望着这事儿条子接过去就完了,结果还是我们的烂摊子。”
说着走进地铁站,“行了,去医院看看,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但还得确认一下。对了,南子,你今天得跟紧我,别掉队。”
司徒北说着快步往前走去。他今天特意戴了块表在手上,好随时随地看时间,今天下午两点半,是司徒南出车祸的时刻。
司徒南觉得司徒北的话有点莫名其妙,但看样子他是不会给自己解释的,只得跟在司徒北身后。地铁很快来了,兄弟二人跟着人群挤进地铁,司徒南看着司徒北吊儿郎当靠着扶手的样子,觉得异常的熟悉和陌生。
他们俩十多年没见,一见面却立刻发生了一连串的事,甚至住到了同一屋檐下,这种快速的变化使得司徒南总有种荒诞的虚幻感。他隔着三四个乘客,望着司徒北的背影,心想这人居然是他的哥哥,他好像跟在他身后走了很久很久,又好像才第一次见到他。
玄武门医院住院部五层,今天静悄悄的,好像死过两个孕妇后,所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司徒北二人穿着警服长驱直入的时候,还看见有几个孕妇在家人的陪同下办理转院手续。
513房间没有人,司徒北戴上胶皮手套,照旧在案发现场随意翻动。榜样的力量是惊人的,司徒南跟着他,现在对于打开柜门,翻动死者衣物也没什么心理障碍了。
一边翻找,一边回忆见到孙美珍的场景,司徒南循着记忆在床褥底下摸索——上次进来的时候,孙美珍似乎在看什么东西,听见动静一下子就藏到床褥底下了。司徒南摸索了一阵没有收获,却听司徒北说:“哈,果然还在!”,说着,从床铺另一侧抽出一张照片。
是个男人的生活照,背面写着:爱你,祝你幸福。
司徒北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是孙美珍和丈夫的合照,一比对,发现不是一个人。
看来不过是个狗血的三角恋故事,对于案情毫无帮助。司徒北失望地叹了口气,把照片插到相框上。
“你这么做是给别人的家庭添乱!”司徒南皱眉,把照片仍旧藏到床褥下。蹲着在床底下四处查看。
“找什么?”司徒北也蹲下来问。
“上次有盆血红血红的东西……”司徒南打开手机光,“找到了,在这里!”
司徒南小心翼翼地把塑料脸盆从床底下拖出来,大半盆淡红色的血水,而上次见到的白色漂浮物,在他用手指头勾起来后,引来司徒北一声作呕的反应:一条女人内裤。
“你们……”一个小护士站在门口。
“我们是——”司徒南正要解释,忽然想起自己披着刑警的皮呢,脑筋一转,指着血水道,“我们回来看看有什么遗漏的。请问,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小护士拿起床头信息卡,又看了看沾有血迹的内裤:“哦,她是低置胎盘,无痛阴|道出血很正常,但不影响分娩。”
看来上次只是不愿意被人看到隐私物件才把这塑料盆往床底下踢。现在所有的疑点都弄明白了,和案件无关。兄弟俩丧气地对视一眼:无论妖怪还是死人,现场都没留下一丝蛛丝马迹。
“总该留下点什么。”出了医院,司徒南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