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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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司徒北费劲地解释，“有时候真能撞见——”
“妈妈的一辈子就是这么毁掉的。”
“什么？”司徒北一时没听明白。
司徒南索性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盯着司徒北：“司徒建国是你的好爸爸，是不是？真感人啊。但他毁了妈妈一辈子，所以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也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无论他是失踪了还是别的什么。看见司徒建国我只有两个感受，想杀了他和想吐。我告诉你，司徒北，要不是妈妈坚持，我早把姓给改了。”
司徒北听得目瞪口呆。
司徒南干脆把憋着的话都倒出来：“天天装神弄鬼，甚至旷工，家也不回——你以为妈妈为什么跟司徒建国离婚？你知不知道妈妈这十二年偷偷流了多少眼泪？而那个男人连妈妈的葬礼都没参加，他不是人！所以，去你们的封建迷信，司徒建国是渣滓，如果你跟他一样，那么你也是渣滓。”
哐——
司徒北一把将司徒南搡到墙壁上，强大的撞击力几乎让司徒南呕吐，然而司徒北的胳膊像铁一样牢牢抵在他脖子上，眼眶血红：“不许你这么说爸爸。永远不许，你听到没有？”
司徒南发出嘶嘶的抽气声，眼神却充满鄙夷，就好像司徒北是某种致死的传染病源：“我……原来还存有那么一丝希望，希望你和司徒建国是不一样的。我真愚蠢。你不配当妈妈的儿子。”
司徒北面色猛地一沉，手上用力，司徒南顿感呼吸困难，下死力挣扎起来。他的力气不小，但司徒北的力气硬是比他大一个级别，司徒南手脚在越来越没章法地乱蹬中，一肘子顶入司徒北肋下，哐当一声，司徒北手一松，罗盘掉到地上。
两人都被这声响吓了一跳。
在地上滴溜溜打了几转后，罗盘渐渐停下来，却传来齿轮交错的吱吱声，像老鼠磨牙，司徒北脸色顿时一变。司徒南顺着司徒北目光看去，发现罗盘上的指针偏离正北，像通了电一样疯狂颤动。
司徒南第一反应是这破玩意摔坏了，但司徒北反应奇快，将他扯过来拉到身后。颤动的指针指向三人病房内的卫生间，司徒北从身后摸出一把匕首，一步一步朝虚掩的厕所门走去。
靠近门边，司徒北侧耳听了一下，里面没有一丝声响。他把司徒南往后推了两步，握紧匕首，另一手轻轻推开门——
呼！一团黑影像子弹一样冲出来，眼花缭乱间，司徒南只看见两排森森的尖牙扑面而来！
司徒北却已揉身上前，匕首上挑，哧的一声，暗褐色的液体飞溅，房间内顿时弥漫开腥臭的味道。
“你他妈再跑一个试试？”司徒北揪住一条灰黑色的胳膊，黑影被他死死踩在脚下，不住地扭动。
司徒南定睛一看，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两尺来高，长着人的脸和上半身，下面却是一团灰黑色的雾气，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叫魍魉，”司徒北轻描淡写地说，“快成形了，还差点道行。”
见弟弟看傻了，司徒北带着点小得意解释道：“魍魉这东西嘛，哪儿都能生，什么都能生，古董、建筑、树木，常年累月聚集天地精气，这玩意儿就生出来了。开始是一团影子，修到圆满就跟人一模一样，这只嘛，我估摸着，少说也得有三百年了。”
“那个孕妇是……它杀的？”司徒南茫然地问。
司徒北尚未开口，那半人半影的魍魉却先噙了两泡热泪，没被抓住的胳膊赶苍蝇似的乱挥：“我没杀人！我没杀人！我真的没——”
“行了，”司徒北放开魍魉，提着它胳膊拎直了，“杀没杀的撞到我手里也算你倒霉，这就送你上路——”
魍魉猛地嚎啕开了，眼泪鼻涕乱喷，没有实体的下半身委屈得直打哆嗦。
司徒北只当没听见，匕首尖毫不犹豫地朝魍魉头顶刺去，那里是魍魉的命门，一刀下去，立刻灰飞烟灭。
“住手！我看，它这样子不太像凶手。”司徒南没想到鬼是这副德行，和它比起来，倒是拿着匕首人高马大的司徒北更凶神恶煞一些。
匕首悬在魍魉头顶，停了下来。魍魉感激地看了司徒南一眼，抬头又看见雪亮的匕首，吓得直打噎，下半身那缕黑雾紧张得缠了个死结。
司徒南走近魍魉，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儿，说：“既然你没杀人，躲在这里干什么？”
“我跟着你们过来的。”魍魉回答。
“我们？”
魍魉点点头：“我见过你们爸爸，就是那个大胡子。我原本在医院里乱转，被他发现以后也是要杀我，但他后来觉得我没干什么坏事，就把我放了。我一个人很孤单，又不能出来，会吓到人，就赖在病房附近，偶尔跟他聊聊天。后来他走了，我还挺失落，又看见你们来了，就跟着你们到处走走。”
“你待在司徒建国门口？”司徒南问，司徒北对弟弟直呼老头子大名，不悦地皱眉。
魍魉点头，司徒北问：“小兔崽子，你既然呆在我爸附近，那你有没有见到他出门？”
魍魉摇摇头，司徒北怒道：“扯淡！他明明出门了，涮我们哥俩玩是吧？”
眼见匕首要扎进脑壳，魍魉赶紧抱住头，尖着嗓子一叠声地否认：“没有没有！大胡子真的没出去过，那个女人进去后他就不见了！”
司徒南一把拉住司徒北行凶的手：“女人，什么女人？”
魍魉被吓得语无伦次：“我以为是他老婆，我不知道大胡子去了哪里！”
“老婆？”司徒南心头一跳，既然魍魉这种生物都出现了，那死去的人是不是也——他指尖微微颤抖地掏出皮夹，把母亲的小照片递过去，“是不是这个人？”
“我不知道，”魍魉看着照片，“这就是大胡子的老婆，你们妈妈？”
司徒南赶紧点头，急切地问：“是不是她？”
“我不知道，我只看见她的背影。她……她挺着个好大的肚子。”魍魉在自己身前比划着。
“这么大的肚子……孕妇？”司徒北问。
魍魉盯着匕首尖，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行了，你滚吧。”最终，考虑到弟弟泛滥的好心肠，司徒北决定放魍魉一马，照着它屁股给了一脚。
魍魉在半空翻了好几个跟头，走了两步，回过头来望了司徒南一眼，司徒南有礼貌地挥手作别，魍魉也伸出脏兮兮的爪子要摆动，却见司徒北恶狠狠地对它扬了扬匕首，小鬼吓得肩膀耸起，一溜烟跑了。
司徒南白了司徒北一眼，后者嘿嘿一笑，笑到一半，想起之前那一架还没打完，顿时笑容就尴尬地僵在脸上。
干咳一声，司徒北摸摸鼻子：“那什么，以后别随便把照片拿给妖怪看，不安全。”
司徒南余光瞥了一眼哥哥，黑白分明的窄长眉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才勉强吐出个“好”来。
两人溜出产房。
司徒南望着走廊尽头：“你有没有发现……”
“什么？”
司徒南指着斜对角的一溜病房：“那里，就是司徒建国的病房。”
脊柱科病房和产科病房正在同一楼层，斜角相对。
“进他病房的是个孕妇，这次死的也是个孕妇，”司徒南思索着，“这难道只是巧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