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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最好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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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时候,一旦初窥了爱情的甜蜜就会变得不甘寂寞。我很快交往了另外一个人,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交往的初衷实在是披着喜欢外衣的百无聊赖,这次连热情都没有的,敷衍之下我却忽然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儿。我似乎是,喜欢上了,陆离。
认清这一现实并不困难,喜欢的心情真切得让人无从反驳。对此再做挣扎实在无益身心,我只能妥协与此,我告诉那个男孩儿我们并不合适,交往的两个月不足以撕心裂肺,因而分开再轻而易举不过。
我并没告诉陆离分开的真正理由是他,只是仍然保持着频繁的短信来往,我们变得越来越熟。因为和七铭的分手,陆离喜欢我这件事儿作为流言不再需要遮遮掩掩,时不时被班里同学拎出来调笑他或我,因为没有人知道我其实同样喜欢着陆离,对于这样的流言心里觉得享受,表面却要劝阻别闹。
初三的时候陆离和我的关系变得很好,在班里上蹿下跳地打闹不在少数,那时候我留着短发,戴着同陆离款式相似的黑框眼镜,和还没开始拔高的陆离有着相似的个头儿,加之我们都因为本来的校服小了重新买了在初中班里不多见的高中校服,实在是有点儿像。朋友调笑说从背影已经分不出来了,那时候怀着喜欢的心事,竟然觉得这样被一起提及也是一种甜蜜。
后来陆离的生日,我拿着从饭钱里攒出来的零用钱买了那时候我买过的最贵的礼物送他,那个凉宫的兔女郎手办是我看到就决定买下来的。送的时候实在轻描淡写,却难免有点儿肉疼。买这样自己有点儿难以承受的礼物无非因为总对那对耳钉有着歉疚,无论如何想找旁的方式补偿。
有一次我买了一对造型简单的鱼形项链,买时大概也是因为陆离的英文名字是Fish,我对鱼这一造型意义抱持了特殊感情和敏感度。同陆离发短信时提到,他似乎很喜欢,于是我将他偏爱的小一点儿的那条送给了他。那个时期我莫名的矫情敏感,觉得这样一人一条实在暧昧,脑子被枪打了地在几天后将另一条也放在了他的桌子上,还附上一张语焉不详的纸条表示请你替我残忍。
那是一个中午,陆离去操场上踢球了,我将项链和纸条放在他黑色的笔袋儿里,在班里若无其事地待了一中午。直到快上课了他才回来,他气喘吁吁地坐在座位上,打开纸条的时候顺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他愣在了那儿。隔着大半个班我看到他的表情,那是一个太沉默的表情,除了沉默没有其他的形容可以贴切表达的表情。但他自始至终没有往我的方向看过一眼,他收起了项链收起了纸条,然后老师就已经走进来。
那似乎还是一节化学课,我听得心不在焉,而陆离好像也是一样。
陆离的理科成绩很好,尤其化学格外出彩,他是班里的化学课代表。而我是个不思进取的吊车尾,维持着不被老师找麻烦就万事大吉的成绩混日子,化学老师对我的关注实在是有一点儿多,时不时拎我去办公室谈谈心做做题,而我每次去陆离似乎都在那儿,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学科,和我从来不一样。化学老师一直觉得我和陆离有些暧昧,无非是因为打闹常被撞见,还有一次打闹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还被撞见了。那一次是陆离被我追到了楼道的尽头,最后逼不得已被我咬了一口。那真是个比项链儿暧昧多了的事儿,也不知道那时候我是怎样衡量暧昧的。
我们的关系一直在朋友的边缘游走,偶尔聊起亲密的话题,却只是像分享心事一样,我不知道那算什么,这样细水长流般的关系我觉得很好。直到某一天,我们将短信里聊过的亲密付诸了实践。
说是某一天还真是践踏我的记性,2009年3月9日,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年纪的我们心思还单纯得很,连亲吻这样的词都有点儿羞于直白表达,短信里我们用加上了引号的“咬”字代替它,直到多年后我知道这个字实在能包含太多Dirty的含义后还总是潜意识里觉得它只是亲吻。那个不能成为约定的约定就是关于这个字,那天我一整天都过得神游天外不在状态,真是可怕。放学后趁着大家在收拾书包的混乱我颇为忐忑的问他会不会去,他点点头就离开了教室。那天我要做值日,扫地擦黑板都显得敷衍的不得了,组长很快放过了我,我假作拖拉地收拾好书包,走出了教室。我们约在教学楼的五层,那里是舞蹈教室,舞蹈教室的两侧有三四平米的空间。学校的舞蹈教室基本是废弃的,因而教学楼五层向来荒无人烟。知道那里也是因为我对发呆的热爱实在丧心病狂,学校里各处没人去的角落我都知道。
气喘吁吁地爬上五层,陆离已经在那儿了,靠墙屈膝坐着,书包和外套扔在旁边,我还记得他红色的外套和旁边的消防栓实在秋水共长天一色。我甩下书包看着他笑的窃喜也尴尬,然后蹲下身似乎是聊了几句话,我凑过去咬他的脸,他没有躲,而是侧过头方便我的动作。我没有用力,他一直在说好痒。笑从来都是缓解气氛的好方式,却在鼻尖相抵的时候显得不合时宜,我们凑得那么近,我的脸在发烫了,却没忍住轻笑了出来。陆离低沉着嗓子说:“别笑。”,话音未落嘴唇上已经感觉到了温软。那早已不是我的初吻,但是陆离的,我像个不熟练的引导者撬开他的牙关,却很快被心领神会的陆离夺取了主动权。
那天我们在那里待了很久,接吻拥抱像是一对缠绵的情人。末了,他搂着我的肩靠得很近,戏谑地问我:“诶,你说我要是在班里突然抱住你怎么办啊。”我抿抿嘴冲他乐,没回答。
次日课间在班里闹,我要借的指甲刀被陆离抢先拿去,我不依不饶追他抢。他跑到最角落的座位坐下挑衅地开始剪指甲,那个座位实在是纵观全班的风水宝地儿,因而我们常为争抢那个位子打闹,眼下他抢了指甲刀儿又抢了座位,放过他实在不是我的风格,于是他坐在椅子上我站在他旁边继续抢那个无关紧要的指甲刀。闹着闹着姿势突然很暧昧,他侧过脸来看我的时候眼镜儿都几乎磕在一起,然后是一个短暂的吻。很快就结束,我尴尬地直起身子,他看着我语气很无奈,“不是说好不这样儿了吗。”我抿嘴说了对不起,却也不知道在为什么而对不起。陆离叹了口气,我本来已经打算走开结束这个无法继续的局面,他却又开口问我是不是吃了糖,嘴很甜。我只能笑,也不知道回应什么。
那一次的事儿是我们关系开始变得混乱的开始,一颗心随着一个人飘摇浮沉,从一开始的喜欢,慢慢陷得更深,终于到了爱的地步。
我们并没有因为那一天而产生关系的质变,仍然是亲密的朋友,后来我被告知有很多人以为那时的我们在交往,让我觉得哭笑不得。
那时候的数学课和英语课分开AB班来上,陆离因为一次大考的失误被流放到了B班,那时候我恰好被数学老师关注得紧,被调在她眼前的第一个座位。而巧的是,陆离坐在我后边。在班里的时候,我在女生里的个子一直在中等偏上所以从没出过后三排,相反的,陆离一直在很靠前的位置,我们从来没有坐的这样近过。
那年“腐女”“攻受”这样的词刚刚开始兴起,我们总调笑说陆离是只正太受,而我的定位则在诱受上(尼玛这什么世道了诱受这词儿在搜狗词库里能直接打出来了都= =)。有一次数学课,老师一脸愤怒地将一部分作业丢在桌上,其中自然有我的,一一念过名字后说:“这些人,回去返工!”陆离在我后面低低地乐,接着说:“我也想反攻。”搞得我不得不拼命忍住笑继续听着数学老师训话。
后来我的十五岁生日快到了,我开玩笑向陆离讨礼物,他说再去一次五楼,我说好。那次的生日在一个周日,于是决定提前两天的周五去,周五下了课我就去了五层,那时候的天还没有暖起来,我坐了很久,陆离没有来。
家人打来催着回家的电话,我站起来终于决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