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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徘徊门前不散淡的花香.33 慧佳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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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佳学姐是法学系尽人皆知、远人闻名的系花儿,她不仅有亮丽的容貌、妖艳的身材、完美的智商、专业的棒球技术、而且还有强悍的自信魅力和不平凡的温柔气质。认识她是在……这个不重要。反正慧佳学姐就是在他前往图书馆的途中拦住了他:“我们系的,不算美,还……算聪明吧,嗯……”她好看的依在楼梯扶手上,摸着下巴,尽量替学妹争取机会:“大眼睛,高鼻梁,温柔可爱楚楚动人……”
“慧佳学姐,”他笑着打断,“你不会这么无聊吧?”
“听我把话说完。”两个人像在抢夺辩论权似的,“喜欢你!”重点其实早就赤裸裸摆在大家面前了,“你去不去?”
“没空。”他听完继续上楼。
结果慧佳莺莺燕燕扬眉看他,身姿白般动人。可惜这招对他没用:“学姐,我真的没空。”
“哎呀~,”慧佳一跺脚,咬牙切齿道:“就这一会还不行?就当给慧佳学姐一个面子呗!难道我还不够你给我面子?”
“不是。”他赶紧解释,然而有什么理由足以去推脱呢,“好吧,我去。”
从图书楼施施然走出来,精致向操场那边的小草坪去,他频频回头看慧佳学姐,然而只看到一脸洋溢感激之情的学姐挥了挥手。
“早去早回,晚上学姐请你吃饭。”“谁稀罕!”他不愿意陪那些无聊的人玩去感情游戏,更多时间他愿意往篮球场和图书馆跑,现在懒懒地朝约会地点走去,心里不禁开始讨厌慧佳,她明明是知道的。
后来从下台阶上下去,他已经看到了远处站着的校服少女,本想掉头就走,可她毕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到底还让大四的慧佳学姐亲自替她牵线了,显然肯定不是一般阶级的脑残花痴,于是就努力说服自己,哪怕是去让她别等了,也是对慧佳学姐的一种尊重。
谁知那女生听到他冷言冷语说了一句转身便走,当场昏厥在地。唉!麻烦就是这种人无端造出来的,左右扫视,视线终于在围观女生中停住,他指着其中一个,又指了指地上:“把她带走。”说完这次真的头也不回就走,嘴里却叹息:“还以为是个聪明人呢,没想到比猪还蠢。”晓得对方能听见,所以他并没有太大声。
结果往后花痴少女“死乞白赖”的求交往,还真逐渐减少了,前句“还以为是个聪明人呢”被传遍整个学校,有些男生暗里骂他没风度、没人品、没有人性□□丝毫欲望,还恶心地大笑着说:“他不会是Gay吧?”数量据多的女生群体,却也私自分为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优等生”,她们天生聪慧凌厉、脑筋过人,于是纷纷亮出自己的底牌,站在他面前趾高气昂地宣布应战。
第二部分是“中等生”,左右为难,在尊严跟幸福之间苦苦挣扎,因为只掌握对手偏爱“聪明”类型,于是止步不前,害怕被伤得皮开肉绽,最后连自己的位置都受到怀疑。于是只站在一旁观看那些给他递情书、送爱心的女生们青春荡漾,却独自深深叹息。
第三部分是“差等生”,她们深知,自己就算掉进书海里,都没有机会入他眼,于是连走出去观看的勇气也没了,当然还是有喜欢梦幻的少女存在,整天不管饥饿干渴、屎急尿流、目不转视的趴在书本里痛苦不堪,尽管感到机会渺茫,却依旧抓住虚弱的稻草,死死不肯放手。
回来路上经过操场,前面是一排不算高的围栏,他突然快步冲过去,单手撑杆,纵身一跃,翻跳过后竟拍拍手笑起来,尽管旁边就挂着一张告示牌:遵规守律,勿翻跃。
走过一间间教室,他被一阵颓然倾诉的声音牵引过去,仿佛是遗失、遗忘、又或许是遗憾,虽然隔着玻璃窗只听到模糊的旋律。一首歌,有的人喜欢听节奏和旋律,那是会让人跑起来、飞起来、或掉进深海、攀上山顶、走向草原,那是让你迷离不清的毒药,占时忘记心灵处的疼痛,全靠它来帮你。有的人却喜欢歌词含义,反复琢磨,将它搓揉进自己的命运里,假如一旦发现型号不对,就立刻丢弃,保证往后一听到那个声音就觉得迷失了自我,仍在迷失麻然中……
他近乎是随即就拉开了玻璃窗,问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的女生这首歌的歌名。
女生睁开眼,从里面看过来,午后的阳光正好从他身后射向窗内,刺得她蹙紧眉眼。突然间,她满怀感伤,张嘴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他不明白她眉眼中的哀伤从何而来,但清楚的知道,“对不起”这三个字不是对自己说的。于是清了清嗓子再次打破里面的沉默:“不好意思,我是说这首歌的歌名是什么,感觉蛮好听的,我也想听,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把它分享给我呢?”他把话说得特别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就将这个玻璃似的女生给震碎了。
后来一度打开mp3他就会想起那个充满凄凉的女生,长长的头发披在脑后,瘦小的身体宽阔的静待在桌椅间,那是午后阳光明媚的时候,因为刚饭后,所以大部分学生都在教室外聊天嬉闹,里面就坐了她一个人。
“对不起”她是跟谁说的?
呵!他冷嘲,这又关你什么事情?
后来女生的影子越来越模糊,模糊到另一个影子与她重叠在一起,游荡离奇间,却宛时明了。
再后来他清楚得将她们分开来,那个不知名女生的眼神中,有着另一个人的神情,她就像那首歌唱的那样——“你的道歉来得太迟,真的太迟!我说过已为时太迟”!那不是哀伤,是哀怨!不是仇恨,是心痛!更不是可怜,而是脆弱!
她永远这个样子,伤感的眼神绝望无信念,她觉得“生命”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释义——一生下来就被命定。
所以不管你再怎么不服气,再怎么不甘心,命已经定在前头了,无论你如何不顾命运的桎梏而一心往上,都别忘了前方还有荆棘林、沼泽地和火焰山在等着,它们等着吮吸你的鲜血,吞噬你的筋骨,最后践碎你一颗滚烫、还抱着跳动的心脏。攀枝绝不是你可以做到的,麦小絮告诉自己:别妄想了,随着浪波流离,才是你命定的生存程途。
在煤炭村的六天六夜里,她觉得自己仿佛是重生了。他晚上再也不肯睡在地上,悻悻然爬到她边上躺着:“我保证不靠到你,我发誓。”随着时光的推逝,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发誓,然而他们发的誓,却总只有三个字——“我发誓”。
等到她睡着后,他偷偷爬起来看她,紧闭的眼睛总是不安生的转动,连带睫毛忽闪忽闪:“麦小絮。”声音几乎是静音,只唇齿间微微一动。
然而她却听见了,“嗯”了一声。
他又羞涩的红了脖子,吱吱唔唔口齿不清地说:“你……你那个给……给我……摸一下……行……行吗?”
“什么?”几乎跳坐起来,“你……!”
他赶紧连被翻身,窘得愈发说不清楚话:“没……没有没有,我什么……我什么都没说,睡觉。”
过了半晌他都没敢动一下,麦小絮尴尬笑笑:“你……,咳咳,是不是……是不是……”
“是你个头。”
“你到底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啊?”她故意玩弄他,知道此人心大脸皮薄,只需稍微瘙一瘙,他自己就会痒的去一头撞死,于是她坚持说完:“你是不是在家还摸你妈妈啊?”
“我……”“我知道,我有个同学说过,现在好多人都有奇异怪癖,比如……摸着耳朵才睡得着、有的必须吸奶嘴、还有还有,……”她尤如黄河滔滔不绝,而他真的有了一头撞死的心,没事犯什么贱,说什么不好,偏偏说“摸”。一个翻身跃起来:“我还是睡地上去吧。”
她嗤地笑:“晚安。”
明天就回北京了,莫语为此兴奋不已。早期盼着回家睡大床,这几天水泥地睡得他快成铁棍了,又冷又硬,好在他身板挺拔,从来没有驼背的坏习惯,不然哪能入睡。
早餐是稀饭+萝卜干,倒是挺爽口,一咕噜吃完后,他捧着两本书死拽活拽,硬要拽着她要到太阳下去一起看。
“你妈妈没告诉你,在太阳下看书,会把眼睛看坏啊?”
“唉,看不坏看不坏,我眼睛好着呢,两边都1.8。”
1.8?
“骗谁?”
“骗小狗!”
“你才小狗。”
“骗你是小狗,行了吧,你怎么那么计较了?”拖着她直往外,到了外面,又把书通通放她怀里,自己匆匆转身往回走。她蹬腿:“你怎么又回去了啊?”“我给你拿板凳啊,白痴。”
突然那一刻她全身紧绷,看他从家里拎出来一张小方凳,只有手掌心这么点大,走近她身边时,他顺手抽走自己那本书,径直到两步开外,放下凳子欠身坐下。
突然那一刻她有点感动,看他拉了拉平时都是他坐的那张靠椅,说:“过来坐啊。”
突然那一刻她觉得温暖,清澄的天空中翱翔着几片树叶,喷喷香的金腊梅,在气流中散淡开来,飘浮于空气里,最后融进氧气直入呼吸,他的Y字领线衫在身上空空浮浮,因为瘦的原因,并不像那些穿出贴身的少年,只留一点点空空浮浮,风一吹,襟边线就开始微微颤抖,好像触电般。
突然那一刻她开始满足,这个世界,并不是只留自己,尽管可能有一天还是只剩自己,这一刻,这一秒,她丝毫不感觉凄凉,只是心头一暖,走上前两步,在他边上轻盈坐下,他的脸,他的眼,他的眉,他的唇,仿佛都在笑。其实他只是微微看过来,瞥了她一眼,或许还给她翻了个白。
遥远的山丘那边,竹林在狂舞,左邻爷爷朝这边招了招手,麦小絮低头在看书,正好没看见,然而身边的他却在一秒之内已经站起来放下了书,笑着一边与爷爷说话,一边向前小跑。他们说话的声音传入耳中,于是她迅速抬头看去,只见那家人跟爷爷叠站在一起,各用一只手抓着拖拉机发条,然后一圈,两圈,三圈……“噗噗噗噗”的声音登时震动地面,直觉水泥地都要被震裂了,而他却笑着跑过来说:“好玩吧?爷爷说下次到我去田里玩。”
“你?你去田里玩?”她似乎不敢相信。
“嗯,怎么?我不能去田里?”疑惑。
“不是,只是,我突然想到田里的田鸡啊,蛇啊什么的,没事没事,它们看你这么聪明,这么自恋,相信一点不会咬你的。”
“啊?”他像漫画里那个瞳孔放大,眼珠破裂,整个人瞬间石化掉一样:“田里还有蛇?我最怕蛇了,回头跟爷爷说我不去了,但是为了不辜负爷爷的一片好心,我就大气一点把你送给他一天,让你陪着他去插秧。”说完他又像漫画人物一样咬着一只手做惊恐状。
他这人,你越理他,他越得劲儿,于是她继续专注到书页中,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没看见。
过了好久,他已经看掉手中那本书的三分之二,可是一直安静的人,突然问起麦小絮的成绩,开口就一副教导主任地口吻:“诶,对了,我都忘了问,你在你们学校的成绩单上,排第几啊?别整天光有一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模样,你看看你自己,”指着她脸又啧啧一翻:“任谁看到你,都会觉得你是个‘手不释卷、焚膏继晷’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阿姨姨夫叔叔婶婶姐姐妹妹哥哥弟弟老师同学眼中的,”他不得不先吸口气,“好、乖、聪明、用功、了不起、一点就通的好好好好好好孩子。”
“哇。”居然还能看出这么多层优点来,虽然不怎么相信,但还是灿烂一笑,荧阳映在她脸上,给她整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可惜你并不是这样。”浑身闪着耀眼的光芒,握拳轻咳,高兴到忍不住浅浅的笑。
“你老这样套人玩。”探身过来重重打了他肩膀一掌,他顺势躲开,拎着小板凳逃得远远的才敢坐下。“你其实不是那样的,我刚刚说错了。”
她当时好想问一句,那我是什么样的?
只是想问问,没有别的意思,有时候就只是想找个人问一句,可是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
书在他腿上安放着,清风吹过腊梅树,花瓣迎风脱落,最后吹落到他头发上,雪白纸张姗姗翻页,他看到的那行早就翻过了几十张,现在整本书页中都夹着几片金色,闪闪发光,好似金子。
他十指交叉抱着头,靠墙抬脸,重重呼吸香气。那些金黄色的花瓣、有的整朵砸到他身上,翘叠起来的腿上和书上都铺满了香味儿,像星星一样,花海一样。她徐徐走过来,把凳子放在他左边坐下:“莫语,你又睡觉了?”亦如往常洋洋地:“没有。”
“麦小絮,你爸爸被葬在哪?”他冷不丁问。
她再次一怔,脸颊迅速烧红起来。过了半晌才答:“不远,就在后山。”
“那你这次回来,为什么没去看他?”
他话又多了,别人想说的时候他装“金子”,等别人不想说了,他偏偏就刨根究底。
然而过后她也开始问自己,为什么没去呢?
是不是当“爱”被分割后,就不想再合对,因为不管再怎么强合,另一边终究成了另一边,就像一个人的臂膀断了一样,他还能感受得到被分割开来的另一半吗?
“不是你也在吗,我要是去了,你一个人会做饭吃啊?”她随便找了借口。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可是刷了好几天锅碗了。”他颇有神气:“不然你说,多天的锅碗瓢盆是谁刷的?”
茅塞顿开:“那,那你一个人待着,我现在就看我爸爸去。”说完起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