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长路漫漫，何以为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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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罢，慎言随着苏太傅去了书房。婳婉则陪着苏母回了朝春轩。在朝春轩里与母亲说了会儿话，看母亲已有些乏了，苏婳婉就告了安，回了自己的住处。柳芽儿给苏婳婉安排的住处离苏母的朝春轩不远，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这柳芽儿也是花了心思的，住处布置得闲静淡雅。能在偌大的苏府里有这么个世外桃源让自己住着，苏婳婉也是很高兴的。
“倚莲小筑”苏婳婉看着小院的匾额念道，“莲花？这附近可有池塘？”
红妆答道：“有啊，小姐。前面不远处有个八角亭，亭子前有个大池塘，听管事的嬷嬷说里面种的是很珍贵的莲花，说是三小姐喜欢，老爷特地为她寻来的。”
苏婳婉边听边走进倚莲小筑。正中主卧，左右两侧是厢房。院落虽然不大，但也收拾得干净整齐。主卧倒是很宽敞，正中墙上挂着一副山水画，画得极有意蕴，落款正是齐叔观，天佑国第一画师。画前则摆着红木桌椅。右侧特地用那珠帘隔开了卧榻，榻上枕头褥子倒也是一应俱全。左侧是个小书桌，桌上笔墨纸砚齐全。推开桌边窗户就可以看到院前一棵参天古树。据绿意说，那是棵百年银杏树。“夏天在那乘乘凉应该是极好的”。苏婳婉心中想着。
“小姐，小姐。你可有听红妆在说话呀？”红妆见自家小姐呆呆地看着那棵古树，对自己的话没了反应，问道。
“呀，红妆，你说什么了？我光顾着想夏天在那树下乘凉的事儿了。”
“小姐，这二夫人也太苛刻您了。今儿个管事嬷嬷带着奴婢和绿意姐姐认了认这府邸。那三小姐住的墨韵阁比这里大了将近一倍。那管事嬷嬷一直在说三小姐多么的得宠，老爷和二夫人是怎么宠爱她，说是生下来就是做宫里娘娘的命儿。都快把这二夫人、三小姐夸到天上去了。对夫人小姐那是半点尊重没有。”红妆抱怨地说道。
正在收拾的绿意听了插话道：“小姐，这红妆听了那嬷嬷的话，都快气死了，一副要和那婆子打起来的样子。”
“那婆子嘴碎，说的那叫话吗？奴婢嘴笨，还好绿意姐伶俐，几句话一说，那婆子还敢造次？”
“绿意，红妆，且让她们说去罢了。不过是些个闲言碎语，何必与她们计较。我们初来这陌生地，人生地不熟的，切莫造次，要收敛，三思而后行。”苏婳婉叮嘱道。
“小姐，奴婢晓得，您不用担心。”绿意答道。
“绿意你呀，我倒不担心，你聪明伶俐，说话做事都有分寸。我担心的是你呀，红妆。你自小就是这样，好为我抱打不平，心直口快的。可这苏府二十年来都是二夫人在打理，其中的盘根错节，人脉关系，又哪是一朝就能理清的。要是那婆子添油加醋一桩告去了二夫人那里，可不又生事端？记住，祸从口出啊。绿意，你要看着点红妆。”婳婉说道。
绿意答道：“是，小姐。”
红妆答道：“小姐，奴婢知道了。您放心，奴婢以后不鲁莽行事了。”
“你呀，每次都这么保证。哪次做到了呀？”苏婳婉边说边戳了戳红妆的脑袋。
“这次奴婢一定做到！”红妆保证道。
“要是做不到呢？”苏婳婉问道。
红妆答道：“任小姐处置。”
“你爱热闹，我朝最热闹的地方可不就是这京城了。这样吧，要是做不到，就禁足。”婳婉俏皮地说道。
红妆哭丧着脸，说道：“别呀，小姐。”
“这我可说了不算呀，关键看你自己能否管住你这性子呀。”婳婉笑着说道。
红妆举起了右手，说道：“奴婢起誓。”
婳婉看着直笑，说道：“绿意，咱们打个赌呀。”
绿意答道：“好呀，小姐。奴婢呀，就赌三天。这丫头呀又得管不住自己咯。”
红妆听了，红着脸说道：“绿意姐，你都不帮帮我，净赶着拆我的台了。”边说边追着绿意，作状要打。绿意急忙闪避，两人围着婳婉就跑了起来。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就在这时，王总管来了。向婳婉请了安，说是老爷请婳婉去趟书房。
苏婳婉着了红妆留下来收拾，带着绿意随着王总管去了苏太傅的书房。
到了苏太傅书房外，刚巧看到苏慎言低头从里面走了出来，婳婉上前，唤道：“哥哥。”
慎言闻言，抬起头来，看到是自己妹妹，红着眼走到了婳婉面前，摸了摸妹妹的头，说道：“婳婉，是哥哥对不起你。”说罢，便径直走了。
苏婳婉虽说是一肚子不解，可看着自己哥哥那落寞的样子，甚至双眼还是红红的。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由着哥哥走了。婳婉知道，这其中的一切，自己马上就会知道了。
王总管请婳婉入内，婳婉让绿意在门外等候，自己一个人进去了。苏太傅看到婳婉来了，便让她入座。王总管则退了出去。
苏太傅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已是如此亭亭玉立了，不禁感慨地问道：“婳婉，一别十三年，你可还记得父亲啊？”
婳婉答道：“虽然婳婉记事起就未见过父亲，但母亲常提起父亲。我也在母亲那里看过父亲的画像。”
苏太傅道：“你母亲还留着那画像啊。那婳婉可曾怨过父亲啊？”
“不曾，婳婉知道父亲忙于公务，分身乏术。而且在江南居住，对母亲的身体也是有帮助的。”苏婳婉答道。
“你母亲真是很用心地在教导你和慎言啊，把你们教的这般懂事。那你可知道这次我又为何要让你们回京？”苏太傅说道。
苏婳婉答道：“为着哥哥的仕途和我的终生大事着想。”
苏太傅看着自己的女儿，从一开始入座到现在从未抬起头来，恭恭敬敬地坐在那里回答着自己的问题。这个女儿太过乖巧，把自己当做了陌生人，而不是父亲。想想自己对墨浓的宠爱，想想墨浓得到的，自己确实亏欠了这个女儿。想到这里，苏太傅说话格外温和：“婳婉，这些年委屈你们了，父亲与你母亲的事情，你不懂。这一时半刻也不能说清楚，以后父亲再告诉你。”苏婳婉不知道，父亲的这个“以后”竟是遥遥无期。直到多年后，苏婳婉才知道了父亲当年一言带过的故事是多么的刻骨铭心，也才知道了自己的父母原来有这么一段感人肺腑的爱情。这当然也是后话。回到现在，苏太傅终于进入了正题，说出了唤婳婉回来的原因。
苏太傅说道：“婳婉，父亲把你留在江南。一则是希望你常伴你母亲左右，照顾她；二则是希望你远离政治中心。我知道你母亲不希望你成为这权力的牺牲品，我也答应过你母亲，让你找个普通人，过平凡的日子。可是，你注定不凡。齐叔观得了你的画献给了皇上，皇上大赞。又得闻你是我与胧月郡主的小女，而且今年也已十三了，大喜过望，下旨让你进宫，一同参加给太子和一众宗室、官宦子弟安排的选秀。父亲本打算就送墨浓进宫，她与你不一样，自小就是在宫中长大的，与太子也是青梅竹马。皇后也很看好她与太子的这桩婚事。你与你母亲性格相似，都是慈悲心肠。怕是在宫里，难以立足啊。可现在这圣旨一下，便由不得我啦。父亲也是两头为难啊，可父亲不能抗旨啊！父亲要为这苏府一家老小和整个苏氏大族考虑啊。”
苏婳婉听闻大惊，入宫？选秀？这一入宫门深似海啊。就算是没有选中太子妃，怕是也逃不了嫁给天皇贵胄的命运了。原以为回京不过是哥哥考期将至，父亲担心哥哥仕途罢了。怎么会？……也是啊，刚刚遇着哥哥，他说对不起我。该是已经知道了这事。哎……哥哥应是觉得自己无能为力而自责不已啊。哎……自己终究是逃不过啊。
苏婳婉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说道：“父亲不必为难，婳婉愿意进宫选秀。”
苏太傅原以为苏婳婉会反抗，会拒绝。苏太傅早有耳闻自己的女儿表面虽是乖巧恭敬，可却是极有自己的看法的。就说她的画作，一向都不是能用钱买到的，向来是她送人的。她要是不乐意给人，那可是千金难求。可见，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别人很难勉强她。可她居然答应了进宫。“果然是个懂得顾全大局的孩子。自己多年来未好好照顾她，她竟然也没有过多的责怪自己，反而为自己考虑，不让自己为难 。”苏太傅心中有所想。
确如苏太傅所想，婳婉也确实是这么想的。父母对她有养育之恩，她不能抗旨不从，以免累及无辜。再加上自己的哥哥马上就要参加科举了，她不能毁了哥哥的前途。所以，苏婳婉只能答应。
苏婳婉不知道的是，那庄严肃穆的天佑皇城会带走她一生的美好岁月。而带给她的，不仅仅是那变幻莫测的选秀，还有那动人心魄的爱情……
如画般的公子，早已在远方等候。美丽的少女啊，你是否已经准备好进入他的生命中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长路漫漫，何以为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