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华灯初上，帝都中心 ...
-
婳婉一行人是坐船走水路来的京城，走了大概一月有余。到达京城之时，已是临近黄昏。船靠岸后，慎言与婳婉扶着苏母下了船。一个着深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迎了过来，他向母子三人请了个安，恭敬地说道：“大夫人，奴才太傅府总管王忠，特来迎夫人回府。”
苏母道：“有劳王总管。”
王忠回道：“不敢。夫人请。”
母子三人上了王忠准备的软轿，离开了码头。
太傅府在东边，而码头则靠着西边。苏婳婉乘着软轿，穿过了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之一——长安南街。
苏婳婉掀开轿帘向外看去，不禁感叹道：“果然是繁华啊！”虽说已是黄昏之时，可街上依旧热闹。往来之人，络绎不绝。两边店铺林立，小贩叫卖之声不断。京城民风开化，不少打扮时髦的姑娘都在路上走着。在苏婳婉看来，京城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那么的吸引人。这与她原来在苏州听说的或是自己在书上看到的全然不同。果然，古语说的好啊，百闻不如一见。
马车停在了一座很大的院落门口，这家可比婳婉苏州的老家要大得多啊。门前的小斯看是王总管回来了，立马进门去通报。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美妇带着一群人迎了出来。这妇人是苏太傅的二房，柳芽儿。原是苏太傅的表妹，自小家道中落，又逢父母双亲俱亡，便寄养在苏家。与苏品宣苏太傅那是青梅竹马，郎情妾意，早就说定了亲事。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先皇赐婚，将胧月郡主许给了苏品宣。皇命难为，苏品宣只得硬着头皮应了这门亲事。况且苏品宣之父苏文德用柳芽儿的性命相要挟。胧月郡主原也不想这般盲婚哑嫁，可一来圣上钦赐良缘，不可违抗，否则林家大小，恐有性命之忧。其次，这苏品宣乃四公子之一，其才名早已是天下皆知。林蒙月也是才女，自然对有才华之人心生好感，想着喜好相投，以后定能培养感情，便同意了这婚事。直至嫁入苏家，头几年夫妻恩爱，举案齐眉。可好景不长，苏家族长，苏品宣之父苏文德与林蒙月之父晋王林寰相继辞世。柳芽儿又带着大女儿苏诗香找到了林蒙月，把她与苏品宣过往种种全说了出来。林蒙月看着比自己腹中孩儿还大上一岁多的诗香，一时之间，如遭当头棒喝，全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适逢当时政坛大变，先皇暴毙。苏品宣助当朝皇帝得了大宝之位，官升三级，年纪轻轻就做了太傅。于是他向皇帝求了恩典，让这柳芽儿进了门。三年后，柳芽儿又生下一女，名唤墨浓，待到墨浓三岁时，苏品宣便扶柳芽儿做了平妻。林蒙月见苏品宣如此对自己，早已心灰意冷，便动了离开京城的念头。又恰巧此时腹中有了婳婉，她便以身体不佳，须静养为由，求了苏品宣带着慎言来到苏州，一待就是十三年。走时苏婳婉尚是未成形的胎儿，现如今已是豆蔻年华。苏母看着这苏家大门，又看了看自己的一双儿女，不禁感叹岁月如梭啊！
这柳芽儿迎了上去，福了福身，笑着说道：“妹妹啊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姐姐给盼回来啦。姐姐这一走就是十几年，也不知道在苏州过得可好？我和老爷那是挂念得很啊！”
苏母道：“有劳妹妹挂心了。江南之地，山清水秀，风景极好。没那些个糟心的事儿，我过得很是舒畅。”
柳芽儿笑容有些僵硬，尴尬回道：“那就好。姐姐赶紧进屋吧。”
苏母一行人进了苏家大院，在苏府的大厅落座。坐定后，柳芽儿转头轻唤道：“墨浓，赶紧来给你母亲和兄长见礼。”
这时，一个长得与柳芽儿甚为相似的姑娘从后头走了出来。这个姑娘上身着嫩粉色菊纹上裳，白色丝绸罩衣。下身着淡紫色娟纱金丝绣花长裙。腰间还挂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梳着时下流行的元宝髻，上方发髻和耳际发梢处都带了金色珠花，好是富贵。面容也甚是姣好，额前眉心处点着红色花钿，肤如凝脂，娥眉淡扫，双眸似水，口若含丹，倾国倾城。这天佑国第一美女的美名果然是名不虚传。只见她朝着苏母盈盈一拜，说道：“墨浓给母亲请安。”又转头超苏慎言一福，道：“妹妹给兄长请安。”慎言点头还礼，苏母扶她起来，说了几句夸赞的话便让她退下了。这苏墨浓便静静地坐于柳芽儿下侧。
苏母对柳芽儿说道：“墨浓果然乖巧，妹妹教养的好啊！”
柳芽儿道：“姐姐过奖了，墨浓是老爷的心头宝，诗香嫁人后，老爷最疼的就是墨浓了。”
“现在陪在老爷身边的，只有墨浓一个孩子，怎有不疼之理啊。” 苏母回道，“慎言，过来给你二娘见礼。”
“是，母亲。”慎言恭敬地答道。
苏慎言走至正中，作揖说道：“慎言给二娘请安。”
柳芽儿站起来虚扶道：“慎言多礼了。”苏慎言退下后苏母又言：“婉儿，给你二娘和墨浓姐姐请安吧。”
苏婳婉站起身，小步走至柳芽儿面前。低头轻轻一福，微笑着说道：“给二娘请安。”
柳芽儿答道：“婉儿请起。快些让二娘看看。你母亲离开京城之时，我与你父亲都不知道你的存在，现如今是长得这般亭亭玉立了。我看等你父亲回来见到，都要认不得了啊。”
苏婳婉答道：“二娘说笑了，虽然我从未见过父亲，但母亲自小就与我说，我这长相随了父亲。父亲回来，又怎会不识得？”
柳芽儿微微一笑，立马扯开话题，说让苏婳婉去见过自己姐姐，苏墨浓。
苏婳婉气定神闲，款款走至苏墨浓面前，福身说道：“妹妹见过姐姐，姐姐安好。”
苏墨浓扶起婳婉，道：“妹妹快快请起。”起来后苏婳婉缓缓退至自己座位坐下。
这时，小厮来报，说是老爷已经回府。众人起身相迎。不多时，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苏婳婉垂首恭立，与众人一道向苏太傅请安。对于自己这个父亲，婳婉所有的记忆都是听说。听母亲说，听哥哥说，听得月楼的说书先生说……父亲一词，对于婳婉是陌生的，没有感情的。
苏太傅行至大厅，看到俯身请安的林蒙月，不知为何，有些呆滞，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柳芽儿眼见自己夫君如此，满腔的嫉妒无处发泄，只得紧握双拳，任凭长长的指甲陷入皮肉之中。
跟在苏太傅后头的王忠看到自己主子有些失神，便轻言提醒。苏太傅回神之后便让众人起身。待苏太傅坐定后，众人也坐了下来。苏太傅出声询问柳芽儿道：“可有安排好住所啊？”
柳芽儿回道：“老爷放心，早已安排妥当。姐姐长居南方，怕是一时回来不适应。所以我着人打扫了南边的朝春轩，那里阳光透亮，环境甚好，想安排着姐姐住那里。”
苏太傅道：“嗯，朝春轩不错。”
苏太傅转头神情复杂地看向苏母：“北方不比南方，你身体弱，自当小心。”
“是，多谢老爷记挂。”苏母未看苏太傅，低头恭顺的答道。
苏太傅眼中闪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落寞。
这时苏母说道：“慎言、婳婉，来见过你们的父亲。”
苏慎言、苏婳婉闻言起身，走至苏太傅面前跪下，齐道：“儿子、女儿给父亲请安。”
苏太傅看了看慎言，又瞧了瞧婳婉。说道：“快快起来吧。”
苏婳婉请安间偷偷打量了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虽然已是不惑之年，又因为朝政繁忙，忧国忧民，早有白发爬上了他的双鬓。可依稀能够看出当年的苏品宣是何等的俊朗不凡。苏母林蒙月，那也是才貌双全的女子。想当年，这对璧人该有多登对啊！“果然，这俊朗的男子是靠不住的，除了自己的哥哥慎言。”苏婳婉私心想着。
苏太傅问着慎言学业上的事情，慎言从容应答。苏太傅虽然早有听闻自己的公子是如何了得，有着映竹公子的美名。但总以为是坊间流言，有夸大之嫌。现在一问，方知是自己小看了自家儿子。那胸有成竹的表情、那有条有理的思绪、那容不迫的对答，活脱脱的就是另一个自己啊！
“这可有参加过乡试啊？”苏太傅问道。
“已是举人。”慎言回道。
“好啊，不愧是我苏某人的儿子。”苏太傅高兴地说道，“慎言退下，婉儿上前，让为父好生瞧瞧。”
“婳婉见过父亲。”
苏太傅仔细地打量着这个自己从未见过面的女儿。当年蒙月离开后，他一心都扑在了朝政上。直至两年后，他方才知晓原来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其实当时他就想把妻儿都接回京中，可政局不稳，他多方树敌，实在不敢冒险。这么一拖，竟是拖了十一年。现如今，一纸诏书，为了苏家全族，他不得不将这个女儿召回京中，实在有愧于她。
苏太傅眼见婳婉乖巧安静，沉着大方。相貌又与自己甚是相似，想到自己对这个女儿从未给过半点父爱，不免心生怜悯，和蔼地说道：“为父早闻婳婉梅花屋主的大名！你的许多大作，为父都有看过啊。就连当今圣上也是多次提及，一直都说想见见你。”
苏婳婉回道：“父亲夸奖了，我不过是粗通绘画，画些个自己后院的景致，打发时间罢了。是坊间众口相传，夸大其词了。”
苏太傅又道：“非也非也。婉儿莫再谦虚了。自小为父就不在你身边，婉儿可有受委屈啊？”
苏婳婉答道：“没有，母亲与哥哥极是爱护婳婉。父亲公务繁忙，自然不能时刻陪伴婳婉，婳婉懂得。”这种时候，苏婳婉明白，自己又能说什么呢。无非只能是表现的大度，不招人厌烦便好。
恰逢这时，苏府管家王忠禀告，说是膳食已好，请老爷夫人，少爷小姐前去用餐。
苏太傅听闻，发话道：“走吧，一家人终于能吃顿团圆饭了。”他一手搀着苏母，一手拉着婳婉，后头跟着苏慎言、柳芽儿母女。好一幅家人团聚的图景！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其中的滋味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华灯初上，帝都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