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Pa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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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叮铃铃”的铃铛声跳跃在倦怠的夕阳下，秋风不断从他们身旁穿过，送来步行街深处嘈杂的音响和人声。
十字路步行街以动漫、游戏周边闻名J市，数以百计的动漫产品店、模型玩具店、同人杂志店、电子产品店、电玩城、主题茶馆咖啡店......琳琅满目，源源不断地掏空着无数御宅族和学生族的腰包。
Sakura人形之家就是步行街中心的一家和风主题餐厅。
“嘛，比昨天慢了九分钟哟，小朋友没吃饭怎地~~~”
原妩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迷你裙差点遮不住圆润的双臀。中指和无名指间不知从哪变出一根烟，凑到唇畔暧昧地厮磨，然后笑吟吟给了望舒一记飞吻。
预想中，少年如纯情小处女一样局促的场景并未出现。望舒弯腰锁好车——虽然以自行车的价值锁不锁都问题不大——然后直起身，朝女人镇定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干净的眼神像一碧万顷的湖水，乍起的微澜也能挠到人心里去。
“原姐，有句话，我憋心里很久了......”
少年语重心长的感叹令原妩右眼皮一跳。
“这段时间......你该减肥了，当然，有可能的话——”
“......”
“顾！望！舒！你小子翅膀硬了啊连姐都敢嘲笑！！”
“禁忌”的话题是无数美女们风度的杀手。
可惜，她咬牙切齿的对象早就从后门闪入了餐厅。
慢慢旋转的舞台，黑底绿萼桃花和服轻摇歀曳如蝶，乌发如瀑，斜插折扇素白，女子浓妆的美貌在交错而明灭的光与影中隐现。
日语吐词清晰，女子声线低回而微哑，一首摇滚风的主题曲，被她以抒情的方式唱出，飘荡在整个餐厅中。
向外面走，光亮渐明。
一个个足有人高的橱窗中，人气动漫角色的手办栩栩如生；往来的侍应生也都穿cos服，或者是美人鱼的尾巴，或者是吸血鬼的獠牙，或者是堕天使的黑色羽翼……
“哥哥？”
被母亲收走了新买的玩偶，小女孩瘪瘪嘴，却不敢像单独跟父亲在一起时那么放肆。筷子戳弄餐盘边沿的萝卜雕花，无聊地左顾右盼，却叫她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Daddy！你看那个是哥哥吗？”
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虞时放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侧脸。
大概是出了什么差错，客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比划，很激动的模样。而少年微微弓着身，赔着笑，是个真诚到谦卑的姿态。
不一会，大概是领班的女人前来调解。客人不依不饶，最后还朝少年威胁地比了比拳头，扬长而去。女人又对少年说了什么，而少年始终沉默不语，女人摇了摇头离开了。少年站了两三秒，开始收拾餐桌，然后也离开了。
似乎察觉到什么，少年朝斜后扫了一眼。这一下虞时放看见他正脸，是他继子没错。刘海长了许多，厚厚地覆住前额，表情被距离模糊，依稀是笑了一下，便回头走远了。
“就是哥哥！Daddy我们叫他过来一起吃饭好不好，慈慈好久没看到哥哥啦。”
虞慈兴奋的叫声引来邻近客人好奇的目光，虞时放微微皱眉，有些不悦地把揪住自己衣袖的小手拂下去。
而冯慈玉脸色更难看，她一言不发地放下碗筷转身就走，似乎一秒也在这里呆不下去了。
Part 2
周四，望舒向餐厅请了假，来到J市颇负盛名的酒吧街。
他坐在街角的咖啡馆，二层，点上一杯竹叶青，望向窗外渐渐笼下的夜幕和绚丽多彩的酒吧街。
黄金缕club单独成栋，门前立着一对四五米高、缀满银色灯彩的树木，大红灯笼从枝头垂落下来，长长的明黄色穗子在夜风中翻飞。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手机阵阵震动，望舒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直到他看见一个人。
那人从车上下来，背头，大红色长袖开衫配白色牛仔突出他堪比模特的身材。手边挽着一个小鸟依人的女子，花瓣斜肩蕾丝小礼裙半遮半露，只是背影就足以引人遐思。
“......先生，你没事吧，先生——”
服务员的声音遥远极了。
他迷茫地转过眼，渐渐回笼的痛觉中，发现滚热的茶水已从杯中溅了他满手。
卫嘉茹不愧于模特出身，娇柔的曲线，修长的美腿，足有E cup的高峰......淡紫色抹胸小礼裙不该遮住的部位都没遮住，28岁的女人有一种成熟的风韵，偏偏顶着一张18岁少女的脸。
“卫嘉茹演技花瓶惹怒戚导拖累剧组”的传言似乎不攻自破，《美人迟暮》的导演、编剧和几名主配角都坐在沙发上，和卫嘉茹谈笑风生。
望舒学着众人，把礼物盒子堆上一张嫩绿织锦金线花边的地毯。
除了罗小环，望舒没有认识的人。显然，别人也没空搭理望舒。望舒有心和几个唱片公司的人自荐，但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对方态度并不是想象中的傲慢，甚至愿意和一个陌生人交谈，但到此为止了，远远不够更进一步。
自己还是太嫩了。
望舒有些失望，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他也不必再待下去。
“最近翻唱的，如果您能赏脸听上一听，那就太好了——”
把翻唱的小样推销出去，能做的都做了。望舒转身去和卫嘉茹道个别，打算就此走人。
“一年前你有这么积极，也不至于混到今天的地步。”
走出包厢，斜刺里突然插入一道声音。上身一件米黄色套头针织衫的年轻男人端一杯酒，从露台的阴影中转出来，硬朗的脸庞挂着一丝冷笑。
殷波，汉星娱乐旗下艺人，《美人迟暮》男三号、游侠季映坤的演员。
“殷波，好久不见。”
认出来人，望舒礼貌地点了点头，无意多说——如无意外，他们今后的路不会有什么交集。
“我收回刚刚的话，你骨子里没有变，还是那样惹人讨厌。”
不知为何，殷波似乎被触怒了，脸色阴沉地讥笑道。
抬起的脚停了下来，望舒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据他了解，《美人迟暮》男三号本来指定的演员是他，临开机前却因为丑闻被公司说服让给同期试训的殷波，对方这才凭此角色身价倍增。
殷波的态度，怎么像是反过来呢。
“听说你车祸差点挂掉，还毁了容，到现在都没有剧组要你，”望舒的沉默显然被他认为是示弱，殷波得意地举了举酒杯，“我接了一部新戏，你求我的话，给你推荐一个角色也未尝不可。”
望舒想了一会，摇头：“不必了。我走了。”
“顾望曙！你永远这么假清高看得我想吐！也不看看自己还够不够格，不过是个伺候人的！”
对着渐行渐远的背影，酒精和怒火一起烧上殷波的大脑，手中酒杯向他狠狠掷去——
哗啦啦。
Part 3
卫嘉茹生日趴第三天，周六，望舒接到了虞时放的电话。
仿佛时光并未流逝，他刚从车祸醒来。名义上是他父亲的男人带着成功人士那种精细和从容，如一颗经过切割打磨的钻石。对待女儿却是另一番姿态，那种细致入微的温情，无论是父亲生前还是死后，望舒都从不曾得到过。
多么的......不甘心。
“望舒，我托了娱乐圈的朋友......朱碧的新专辑MV缺一个主角，你愿意吗？”
简单的寒暄后，虞时放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话题。
——他本以为对方会质问一周前在餐厅的事。
“虽然不是剧本，但听说朱碧现在人气很高，又是第一张专辑......你说呢？”
或许是过久的沉默令虞时放误解了什么，他从瓷盏中抿了一口茶水，耐心地为望舒剖析利弊。
桌下的手攥成了拳。
如果是过去那个望曙，那势必不肯被演戏外的事情分心。可是，从车祸恢复后跑了大大小小十几家唱片公司的望舒却太知道，名气的重要。
没有名气，就代表着公司需要耗费资源，为你培训、包装、宣传......而不知能否获得收益何时获得收益获得多少收益；没有名气，就代表你唱得再好，也只能在幕后，为别人的单曲、专辑、演唱会，奉献你的歌声和青春。
他需要一个机会。
非常。
有那么一会，虞时放认为面前的少年已经被说动。
“......你不妨考虑考虑，下周以内答复我都是可以的。”
“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
虞时放眼微微睁大，片刻后又半眯起，询问地看着少年。
“我只要知道一点，这件事冯慈玉知不知道？”
“......”
“这一点很重要？”
“对我而言。”
少年蓦然扬起脸，嘴唇微弯，浸在阳光中的眼睛却没有一丝笑意，显得尤其的冷而坚决。
不知为何，虞时放竟觉得少年的眼神令人难以直视。他轻轻移开视线，望着窗台上绿意盎然的钩兰，悄然叹了口气。
“你妈妈很关心你。”
最终，他这么说。
望舒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年轻，俊秀，对妻子的拖油瓶都能做到体察入微；父亲跟他一比，就是个自掘坟墓的渣。
也是这个男人，夺走了父亲的妻子，得到她全心全意的爱，令她吝于分出一丁点给她血脉相连的儿子。
“——谢谢你。但是，我拒绝。”
望舒一字一字说出了这个唯一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