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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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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游魂野鬼吗?那我看到的又是什么?从进这宅子接连发生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了缘说,殷家二爷死的那晚我所见到的女鬼,就是躺在棺材里的那个女人……
还是……连了缘都看不到?
这天晚上我根本就睡不着,外面的风吹的树枝直摇晃,就像是无数张牙舞爪的手在挥舞,伴着鬼叫似的风鸣,我一阵哆嗦,赶忙钻进了被窝。
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按着狂跳不已的心脏,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就像是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似的,除了把自己埋在被窝里,甚至都找不到安全的感觉,可是被窝里不见五指的黑又让我的脑袋不知道在跳着什么画面,肺里像是被人给掏空了似的,于是又只能把头钻了出来,至少外面还有新鲜的空气,但是就这样睁着一双眼睛盯着窗户,看着窗外摇逸的黑影,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不知道警方的禁闭令什么时候才能解除,而刘畅也依旧是没有一点消息,不明生死,这宅子里的人又个个奇奇怪怪的,从殷氏一族到整个宅子里的下人,或者该说这整个镇子的人都很奇怪呢?殷家的二爷在众目睽睽之下中毒死了,尸体却突然没了眼珠,而对于他的死,殷家的人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伤,甚至让人感觉到那么一丝不在意,而鬼嫁的仪式又不经让人想到这诺达的宅子里还放着一副棺材,一具尸体,浑身又是一阵恶寒……
我越来越不喜欢这里,总觉得还会出更大的事,耳朵里满是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重得就像是一双大手在耳朵边上使劲得敲着厚重的木门,似乎心脏里有什么要抓破了跳出来似的,一直顶到我的喉咙口,这感觉,真是让人难受到抓狂……
时值子夜,偏厅的房间也许是唯一还亮着灯的地方,但是窗户边闪动的人影似乎说明房间里不止一个人。
“有完没完啊,问问问!!都问了一晚上了!!”殷剑百无聊赖得趴在桌上,睡眼惺忪。
“行了,这些问题反复说了很多遍了,”殷芝雅抵着着旁边的桌子,一双漂亮的眼睛冷冷得看着殷之扬,“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这个丑闻玷污了殷家的声誉。”
“法律上的公文我会处理,”史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一脸不咸不淡的笑,“至于二爷留下的财产,到时就由当家和老太太决定。”
“什么!!我爸的财产不是该由我来继承的吗?!”殷剑猛的从桌上跳起来,声音高了八度,之前的惺忪睡眼早就被一脸的怒容取代,恶狠狠得看着史海。
“殷家是家族企业,这个你是知道的,就算你们是父子,但你的继承权还是要由当家的来决定……”
史海的话还没说完,殷剑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压到了墙边,史海的头重重得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眼镜被撞歪到了一边。
“你试试!你敢试试!!信不信我会杀了你!!”殷剑咬着牙,恶狠狠得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苍白的牙反射着灯光,闪着让人心寒的光。
“我只是殷家的律师,”史海一脸冷笑,“我也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你他妈的……”此时的殷剑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瞪着双泛满红血丝的眼珠子,抡起拳头就往史海的脸上砸去。
“够了!!”
眼见殷剑的拳头就要砸在史海的眼角,殷之扬突然出手挡住了殷剑的拳头死死握住,发白的关节被撞得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
“二叔才刚死,你们就想打个你死我活吗?!”殷之扬阴沉着一张脸,怒视着殷剑。
眼见情形不对,殷剑只能作罢,甩开殷之扬的手转身就往门口走,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殷之扬。
“如果不是太奶奶心疼你那病死的老爹,你现在还不是只能待在英国做个可怜虫……”带着一脸鄙夷的冷笑,殷剑转身走出房间,甩手将门撞得巨响。
“还是这么臭脾气,跟二爷一样。”史海整了整领子。
“够了,我还有公事要处理,先回房了。”殷芝雅撸过额头落下的头发,一脸厌恶的表情,转身便走,眼见妻子离开,史海立刻跟了上去,诺达的偏厅,只剩下殷之扬一个人……
虽然在父亲死后殷之扬已经见过叔伯亲戚之间的冷漠,但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却越加的变本加厉,仿佛死去的只是个陌生人一般,连最基本的同情心都没有,在殷家所谓的人丁兴旺的背后,却都是一个个只被利益趋势的行尸走肉,如果可以选择,也许留在英国会更开心,是的,如果可以选择……可是,有这个如果吗?
感觉着晚风拂面的殷芝雅,一脸的倦容,刚才那幕戏自己看了多少次了,殷家怎么出了这么些粗鲁无礼的子孙,殷芝雅揉着额头,这些年来她不断壮大殷家的企业,大哥死后,老太太让她掌管了原本属于长子的资产,她做得很好,手中的企业的盈利占了殷家整个利润的百分之八十以上,为了巩固殷家的地位,她嫁给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律师,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女儿身,殷家的当家还轮得到别人吗?!
而史海,仗着自己是殷家的女婿兼律师,对殷家的人指手画脚,平时在自己面前也算了,没想到这次回了老宅也还是这么得目无长幼,殷芝雅开始对这个丈夫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你能不能别去招惹殷剑?”殷芝雅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史海,冷着一张脸说道:“你不知道他疯的吗?”
“我知道,”史海不在乎得笑了笑,“仗着自己殷家族人的身份无法无天,如果不是二爷的关系,早赶他出去了……”
“这话还轮不到你这个外姓人来说!”听得出殷芝雅很生气,“殷剑再无法无天,他也是殷家的族人,他的事自有当家的做主!”
“当家?你说殷之扬?”史海冷笑着挑了挑眉,“那么个不成气的小子能做什么?当初不是嫌他碍事把他弄到英国去,如今回来了又能怎样?当家,不过是个名头罢了,现在殷家的主要产业都集中在我们手上,难道我们还要怕个快死的老太婆和一个毛头小子?”
看着一脸冷笑的史海,殷芝雅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如同是一头嗜血的狼,暗沉的天空,唯一的明月被浓厚的乌云遮挡着,庭院内早已陷入一片漆黑,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咧嘴冷笑,那闪着寒森森的牙齿,映着眼镜后那双几近发白的瞳孔。
“你呢?芝雅?”史海冷笑着抱住殷芝雅,头埋向了她的肩膀,双唇紧靠在殷芝雅的耳边,轻声说道:“难道你愿意把这些年来的心血俯首交给别人吗?”
当乌云慢慢挪开,皎洁的月光再次洒向庭院,被史海怀抱着的殷芝雅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一轮满月,原本美丽的双眼此时竟没有一丝生气,发散的瞳孔如同是被月色深深吸引住了一样,也不知是不是月色的缘故,殷芝雅的肤色苍白得如同雕塑,唯一一抹鲜红的唇诅咒似的呢喃着。
怎么可能……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沙沙……
窗外的树影似乎摇逸得更加张狂,就像是张牙舞爪得跳着舞的鬼魅,扭动着腰肢发出一阵阵阴阳怪气的笑声,一点一点得往前挪着身子,黑色的影子从这个窗栏爬到下个窗栏……
等等,我眼花了吗?影子确实在移动,但那不可能是树的影子!
仔细看去,影子有着一个女人的轮廓,甚至还戴着顶宽大的帽子,大帽子就像是艘船的影子映照在窗户上,只是船底的下方,露出半张女人精美的轮廓,宽大的袍子包裹着她的身子,让人看不清她的身材,却可以更清晰得看到她在一点一点的向我的门口移动。
门口?
似乎想起了什么,我赶忙把视线移向房门,一道宽宽的缝隙在黑暗的房里变得特别显眼,甚至可以透过这条缝隙看到外面庭院的假山……
是的,我又忘记关门了,这老式的木头门上总是有些许倒刺,一旦扎进指尖总是让我难受了半天,于是我一般只是虚掩上房门,而今天这么大的风竟然将房门吹开了……
冰凉的感觉从腿一点一点得爬上了身子,我躲在被子里不敢动弹,呼吸也越来越重,看着那黑色的影子一点一点得移动,我甚至都不敢冲过去关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头埋进被窝里,生怕呼吸声都会引起某些东西的注意,然后瞪大了眼睛盯着门缝,看到白色裙边一点一点得漫过……
我看到了那双鲜红色的唇。
在那苍白得如纸色的皮肤上特别的显眼,月光的照映下,有如蠕动的血色一般,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棺材里的女人。
纯白的白袍和白帽包裹着这个女人,只露出下半张脸和白皙的脖子,月光洒落的那一边,脖子上的斑痕若影若现,青紫色的斑,比白天看的时候更显眼了一些,也更多了一些,即使白袍及地,她在移动时却没有一丝起伏,或者该说,她是飘着的,是的,没有一丝声响,女人安静得站在我的门口,她似乎是在看着这漆黑的屋里,又似乎是在看着我,但宽大的帽子遮挡了她的眼睛,于是,她依旧只是安静得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雕塑。
风依旧呜呜得吹着,只是此刻似乎钻进了屋里,在屋里肆意的肆虐着,一次又一次掠过我的耳边,就像是某个人冰冷的呼吸,把带着冰珠的风砸在你的耳朵上,感觉到自己每一下的呼吸都使我的喉咙生疼,隐约看到从自己的口鼻中吐出的白色雾气,就像是在冬天的室外,冰冷的空气充满了整个房间,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冰窖。
不敢动弹,我只能死死盯着门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