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常春藤》冬游

24、“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在贝贝的一再要求下，我组织大家去吃点心， 叫了盖伦和乐蒂，还有我和世英都认识的日本博士后杏子。

　　聚餐前，贝贝和麦克却因为毕业前后的太多积怨而分手，都说不来了。

　　杏子对点心很有兴趣，我只好硬着头皮进行下去。

　　在餐馆里，我把杏子介绍给盖伦和乐蒂时，顺便说：“杏子以前是东京帝国大学交响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盖伦也学了多年的琴呢。”

　　盖伦和杏子一见如故。

　　杏子问：“为什么德国出了那么多的作曲家，但是像样的画家一个都没有？”

　　盖伦说：“那英国岂不是更可悲？ 只有工程师和企业家，但连个像样的作曲家都也没有。“

　　我们热烈地讨论着，乐蒂无聊地反复查看自己的指甲。

　　盖伦又问：“村上春树的作品很有点印象派的味道呢，会不会总结了日本国民对印象派的钟情？”

　　杏子动容，问：“你看了他的哪些作品？“

　　盖伦说：“差不多都看了, 我最喜欢奇鸟行状录，还向冬冬推荐了这本书呢。”

　　想起自己那时硬着头皮看完那本书，好和他抬杠，我忍不住微笑：“我看那本书的条件，就是叫他听梁祝小提琴协奏曲。”

　　杏子说：“她也向我推荐了那个。 盖伦你喜欢谁演奏的版本呢？”

　　盖伦转向我，眼睛弯弯的，问：“你给我录的是俞丽拿版吧？”

　　杏子说：“西崎崇子的版本也不错嘛。”

　　我说：“但是我认为俞丽拿的更抒情和细腻。“

　　沉默已久的乐蒂忽然对我说：“你不喜欢西崎崇子是因为她是日本人吧？”

　　我窘在那里：“不是。”

　　盖伦好像没有意识到我的尴尬，继续跟杏子天南地北地侃。我和乐蒂没有再说话。

　　我担心杏子的误会，于是尽快给她发了个email，长篇地解释我对俞丽拿的偏好和国籍无关。

　　后来世英跟我说：“杏子不大明白你为什么费那么大劲儿解释，她根本没有生气。“

　　我终于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可能我有点儿过度敏感。” 我把会餐的事跟她说了。

　　世英问我：“你想怎么办？把盖伦抢过来？”

　　我摇头：“我不想做伤害别人的事。”

　　世英说：“对，做人要厚道，而且不要在实验室太张扬。”

　　盖伦对我的言辞态度中总有一丝的挑衅和惺惺相惜。我忍住不回应，黑着脸对他。但我遇到难题时，他会温和地笑笑帮我一把，令我对他难以抗拒。

　　我深呼吸：“而且我得考虑我的事业。。。经过十几年的苦读才来到这里，我不能毁在他手里 。”

　　世英说：“你能这样想就对了。”她顿了顿，“去和其他男生约会吧，就当给自己一次机会好了。”

　　我瞟了她一眼，她忙说：“我不是为寇门说话啊，我的意思是，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明白的道理未必行得出来。盖伦像鮟鱇鱼一样，在黑暗中向我晃动着诱惑的光芒，等我清醒了，他仍能像亚马逊河电鳗，远距离地把我给电得肚子朝天。

　　这当口，冒出个尊。

　　他是我的跆拳道教练，前些日子问我要电话号码，说是为了通知大家关于训练时间的变动。

　　几天后我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他东一句西一句地套问我的喜好，又和我讨论那里有好玩的。

　　挂了电话，我才想起他根本没说训练的事情。而且他曾经问过我项链上的戒指的意义。

　　他再次来电话时，我劈头就问：“我可能神经过敏了，请你不要介意，我想知道，你不是对我感兴趣吧？”

　　我已想好对策：要是他支支吾吾的，我就说我们也不可能嘛，还是继续做普通朋友好了哈哈。

　　“是啊。”他也很干脆，把我吓了一跳。

　　轮到我结巴了：“我们，那个，可能不合适。”

　　“我不这么认为。”

　　我只好打太极：“我不会是你的type 吧？。”

　　他笑：“你怎么会知道得比我还清楚呢？”

　　“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说完我有点后悔，太直接了，不会伤了他吧？

　　他说：“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我在心里数，他没有盖伦高瘦，眼神没有盖伦的灵动，他不懂乐器不懂艺术，他的声音比盖伦的尖，聊了那么久他都没跟我抬一次杠。

　　但我觉得有点欠他的，只好开诚布公：“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了。和你约会对你不公平。”

　　尊问我：“你和他开始了吗？”

　　“没有。”

　　“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只是喜欢他，他不知道这事。”

　　“所以你就在默默地等他？”

　　“是。”我很想结束这谈话。

　　“你会向他表白吗？”

　　他的问题一针见血。我忍住没叫他滚蛋，支吾着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