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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NO.10 舞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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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上,老师让我和李青为其他同学做示范,他话刚说完,队伍里不知哪个女生就发出一声响亮的怪叫,就跟伴奏似的。我尽量不去在意女生们的妒火中烧,尽量忽略不知方向的无数寒光,尽量将心情调到平静,尽量将脚步放得从容,可我还是踩了李青的脚,还是把他的制服抓得皱巴巴的,还是要看他皱着眉头瞪我的死样儿,还是要忍着怒气笑着向他陪不是。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女生们幸灾乐祸的窃笑和鄙夷的眼神。妈妈的!我在心里暗骂,狠狠的瞪了体育老师一眼。还好他正和曹老师热烈的谈论着什么,没有看到。
我的走私行为惹得李大少非常不满,他使劲地抓了一把我的腰,那叫一个痛。我转而死瞪着他。他没有看我,他的目光越过我,看向高高的楼顶,金色的阳光中,顶楼站着一个人,那人如一团蓝色的雾,慢慢晕染了我的视线。是他——叶子谦。不知为何我竟感到他在笑,妖异而精怪的笑。
冬天的冷风无孔不入,隔着厚厚的毛衣依然吹进了我的体内,凉气沁入骨髓,我一哆嗦,脚下一软——幸亏李青适时地抱住了我。“矫情!”有人低声咒骂。我尴尬的笑了笑,说“谢谢。”李青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动作就那么停止了。
体育老师以为我们累了连忙说:“你们两个去那边看台休息一会儿,其他人开始练习!”
我走向看台,李青向与我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坐在看台上,看着女生们不停的踩着男生的脚,男生们不停的龇着牙咧着嘴,心里突然很烦。再看向楼顶,蓝雾已经消失。我起身想到别的地方溜达一下。才转过身一瓶热奶递了过来。
“我不喝,谢谢。”望着他那丝毫不加遮掩的妖异笑容,我的心突然重重的颤了下。我要逃开他,现在的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我无法抵挡的危险气息。他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说:“你不来找我,那么我只好来找你了。只是跳舞的话,我也跳得很好。来我们跳一支……”不顾我的挣扎他硬将我架在他的身上,随着操场上的音乐舞了起来。他带舞真的是很好,我竟真的没有踩一下他的脚。他笑着俯在我耳边低声说:“从我们第一次在电梯口相遇,我就下定了决心——水大艳,这辈子我要不顾一切的得到你——”低沉的笑声缓缓地震动着我的鼓膜,我震惊的望着他,我尚未弄懂他话中的意思,他已狠狠地吻住了我。眼前一片眩晕,金黄色的阳光下,高高的看台上,我被一个俊逸无比的男子深深的吻住,这是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事啊,按说我应该开怀大笑,可我却很想哭——在他的身后,不远处的金色阳光里,我看到李青静静的站着,他的手里拿着一瓶与叶子谦递给我的一模一样的饮料。
我想我对玉华最大的贡献应该就是我无私的奉献了众多的八卦吧。自操场看台一幕之后,女生们对我的意见以光速疯长着。我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真的可以理解。光霸占了她们心目中的偶像这一条已经足够被她们用帮规整死的了,何况霸占了一个又一个,简直应该下十八层地狱。所以对女生们如滔滔江水扑面而来的蜚语谣言猜测暗算,我通通忽略掉,继续高调坚持充耳不闻、非礼不视的原则。反正也没有多长时间了,冬天很快就会过去,春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的高二也要结束了。而对我来说整个高中生活很快就可以结束了。自学的课程已经进行到了高三期末,就是现在让我参加高考我也有信心。所以也没有必要按部就班的继续留在这里学习。早一天上大学,可以领到的生活费就可以早一天增倍,将来的负担也就可以更少一点。一个人如果心中老是有一个目标,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她会不歇的努力,这样的一股动力,岂是小女生们一点小小的阴谋小小的算计或几句微不足道的谣言可以抵挡的了得呢?宁静以致远,可不是依靠别人可以达到的境界啊!
图书馆里和我并肩看书的苏羽珊,不耐烦地哗啦啦翻着书页,这惹来不少同学不满的目光。我推了推她,小声说:“喂,你大小姐又怎么了?你不看书还要丫鬟们陪着看戏啊?”她瞪了我一眼,撅着嘴说:“水大艳,谁像你那么好命啊,是书就看得下去。你是天才哪里懂得我们凡人的痛苦……唉……”妈妈的,我乐了,说“你跟赵纷雪在一起彻底腐败了,连说话都一个腔腔了,小心哪天在你那班保镖手下面前也整出这么一句,到时候威严尽失!”她推了我一把说:“你损吧,就不能想点好的。”我看着她乐,她也乐了。
“下星期要过年了,我们去你家吧!”苏羽珊笑看着我说。我的心里暖暖的,眼眶有点热,我点头说,好。苏羽珊满足的笑了,又说:“反正考完试就要放假了,除夕你要去参加舞林大会,我们都去给你助威,然后大家一起去你家过年——哈哈真是绝妙的计划!”“你是天才!”我揉揉她的发,两人相视而笑。此时若大的图书馆回荡着单调的翻书声,同学们都低头认真地啃着面前的书。而我和苏羽珊却在低沉的翻书声外搭建了另一翻天地,这里有温暖的阳光,有清澈的溪水,有淡淡的花香,有嘤嘤的鸟语,有绸缎般温柔的风,有浓香清雅的友情……
除夕。清朗的阳光为大地渡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街上一派喜气洋洋,过年的气氛。
市青年宫的礼堂里来自各个中学的武林大会代表队已经入场。我站在礼堂的入口等待着李青。不知出了什么事李青迟迟未到。还有20分钟比赛就要开始了。我越来越焦躁,有点站不住了。打李青的电话关机,打他家里电话,无人接听。一定是出了什么事!看来今天的比赛是泡汤了。就在我万念俱灰的前一刻,一只可恶的爪子狠狠地拍了我肩膀一下,我被吓得嗷的叫了一声,转过头,叶子谦那张妖异的俊脸正不怀好意的冲着我灿笑。“你想死啊?”我使劲地瞪了他一眼,口气不善的说。“我目前还没有考虑过死的事,只是眼下有人急得要死,我倒是敢肯定。”说着他望着我呵呵的笑了起来。看着他那幸灾乐祸的劲儿我真想揍他,不过比赛当前,我还是要以大局为重,所以我忍、我忍、我忍忍忍。咬咬牙牙,我说:“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比赛后看我教训你!”“比赛后?哈——”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弯下腰笑个不停,边笑还不忘泼我冷水,“李青来不了了,你还想着比赛啊?”“你什么意思——你——”“实话告诉你吧,我刚从医院回来,李青一家人都在医院,他爸脑血栓突发,现在正在抢救呢……”说完他审视的看我,那眼中仍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你少胡说!我才不信——你”——“水大艳,李青还没来吗?——哎?叶老师你也来啦?”体育老师的出现成功的阻止了我对叶子谦的泼天诅咒和谩骂,我压了压火,口气僵硬的对体育说“他要来了我还用在这等吗?”话一出口我也觉得有点忒那什么了,我赶紧补充了句:“老师,咱们还是找个人替李青一下吧,你说好吗?不然人数不够没有比赛资格啊!哈~哈”我干笑了两声望着老师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他瞪了我一眼,说“你倒会放马后炮,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始比赛了,这个节骨眼上你叫我上哪儿去找这么个人啊?”
“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不介意坐一坐替补的板凳!”叶子谦笑着说,那笑容灿烂而妖异。
我和体育老师同时震惊的看着他。然后体育老师就像终于抓到了一个救命草,立刻笑得春光满面,一把抓住叶子谦的手说:“哎呀,叶老师您真是客气了,什么相信不相信的,这是哪儿的话!对叶老师的舞技我早就如雷贯耳,尽想着亲眼目睹一翻,可惜一直不得机会,今天真是因祸得福啊,太赚了太赚了——哈哈——走!我们去换衣服——哈哈哈哈”
“喂——我不同意和他合作——我不干啊!”
“闭上你的嘴!凡有学生拒绝参加为校争光的活动,取消其以后一切优待权包括奖学金的评选——你要试试吗?”体育老师丢下一句恶狠狠的话,拉着叶子谦扬长而去。叶子谦向我摊了摊手,故做无辜的跟着体育老师跑了。
我狠狠地咬着牙。这一刻我真希望我变成浦饭幽助,我要用灵丸狠狠地教训他们俩,妈妈的!
这状况自我从更衣室里走去来就一直在持续——每个人都是一幅看见丑小鸭变白天鹅的表情,好像我就不该和美丽、漂亮、可爱这一类褒义词连在一起似的。我只不过穿了件类似婚纱的白色礼服,把平时随意乱扎的头发整齐的盘在了头顶,化了一点淡妆……我只不过是做了每个女选手在赛前都要做的一些准备,至于为什么我又成为了羊群里的骆驼我想最主要的原因一定是该死的脑袋坏掉的体育老师非要把那唯一的一条白裙子分配给我,还莫名其妙的笑眯眯的对我说:“年轻人,好好体会一下吧,太让人感动了——呜~”我死咬着牙忍耐着没有发火,不经意的瞥了叶子谦一眼,那小子正颇得意地看着我贼贼的乐呢。这个死人!比赛完了我一定要好好修理他一顿。
挽着叶子谦进入舞池,感觉有点像踏着红地毯走进教堂,而四周的观众正是某个经典时刻的见证人……脑袋里胡思乱想着,耳边却响起了叶子谦低沉沙哑的笑声,他说:“十年之后希望能有机会这样挽着你走进教堂,美丽的天鹅公主!”“你——”我惊愕的看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股寒意自脚底猛窜上来,他说的是什么和什么啊?什么十年之后、什么天鹅公主,这都是哪门子的鬼话?再看看他此刻的眼神,那眼神——没有妖异,没有嘲弄,没有不确定,有的是如大海般深沉的情感,如山峰般坚定的决心,如钻石般纯洁耀眼的认真——不曾在他的脸上出现过的眼神。我完全被震慑住了,我的动作因此有些僵硬,脚下一不留神,踩到了裙摆,我一个踉跄栽进了叶子谦的怀里,他没有受到我的影响,依然从容的扶住我继续向前走,只是脸上的笑意平添了几分。
我们的舞蹈赢得了评委和观众的一致好评。大有夺冠的架势。我想那是因为我们的队形变化冲破了传统的框架,而是以爱心为主题,表现了运动的涵义。九对队员身穿黑色礼服围成心型。黑色的心型队列中间是一对身穿白色礼服的男女,他们轻盈的舞着。那洁白的礼服带着圣洁的气息喧染着整个会场,那对如玉如璧的男女,就如仙境的天使勾起人们无限的向往。整幅画面远远看去,就像黑色水晶上轻盈地滚动着水珠。舞毕,我看到现场有不少人在轻轻擦拭眼眶,我知道,我们成功了。
休息室的门口,不知道那人在这里站了多久,时间在他的身上仿若死掉。就连这一刻我站在他的面前他依然没有生还的迹象。
“你……还好吗?”看着李青死一般沉默的样子我的心一阵莫名的抽痛,我无法漠视他的存在,无法做到不闻不问的与他擦身而过,但我能做的也只是轻轻问出这样一句不着边际的话,然后静静的站在他面前等着他的回答。
“都怪你!”
什么?他刚刚说了什么?我惊愕的看着他,完全搞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他嗤的笑了出来,抬起头,冰冷的扫视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叶子谦,看着我说“你只要多等我两分钟,一定能在礼堂门口见到我,你不觉得和我以外的人跳舞很恶心吗?”
“你——”这个该死的李青,真被他气死了,他今天一定是吃了大蒜不然口气怎么这么臭,我正不知道该怎么骂他,只听叶子谦说:“如果真的和你跳那才叫恶心呢,少男爸爸!”叶子谦的脸上浮现一层妖异的薄雾,他同样冰冷的看着李青。
今天的大蒜一定特便宜!我在心里暗骂。明显感觉到李青的肩膀重重的颤抖了下,本以为他会发彪,却没想到他只是沉默的低下头,然后拉起我就走。
“喂——”我不知道我这一声尖叫是叫给谁听的,只是我可以感觉到叶子谦抓着我手腕的手用力的收紧了,而李青拉着我的手也没有放开的意思。我绝望了。这超级戏剧化的画面早已吸引了周围众多的眼球,大家都像看戏一样的看着我。而真正陷我于不义的两个混蛋显然完全没有自觉,他们冰冷的对势着。
“放开我——”我怒吼,虽然不知道我到底是对谁在吼。两人都有一瞬间的错愕,我成功的挣脱了他们的牵制,转身头也不回的向更衣室走去,然而——李青早在我推开更衣室的门之前已将我扛在肩上,任凭我怎样的捶打叫闹再没有将我放开。
火红的宾利欧陆箭一般向某个方向飞驰而去。观后镜中我看到叶子谦迎风垂立的身影渐渐远去,似一团蓝色的雾气渐渐晕染开来,夕阳下,那么妖异而精怵。
玉康医院的高护病房内,僵冷的气息一波波向我袭来,寒气一丝一丝沁入我的脊髓。我一阵一阵的眩晕。我的眼前一些人在低声激烈的争吵,一些人不时向我投来或鄙夷或审视的目光,还有戴冰蕾一如既往的冰愤的怒视,然而这一切此刻在我的眼中统统失去了颜色,就如卓别林最早期的黑白电影。
不知何时李赫站在了我的身旁,苏羽珊和赵纷雪默默地自身后扶助了我的肩膀。有一丝温暖似一道阳光划开我布满乌云的天空。有一些细碎的声音零散的飘入我的耳内——
“我就要她——”
“她绝对不行,她是一个有人生没人养的野丫头,这种没教养的人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你爱怎么样是你的事,你别干预我——”
“哎哟,你现在翅膀硬了啊——别干预你——啊——我把你养这么大——”
“你管不着,除了她别的人我不要——”
“你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吗?你看看她——她的肚子里曾经有过你的骨肉——”
“……——你自己说那孩子是谁的——”
“你的!”
“你——哼——好,好好,算你狠——”
——我的胳膊被人狠狠地扯了下,我看到那人的眼底有疯狂的火焰,她说:“你都看到了,我拜托你,行行好,不要再纠缠我们家李青,他和冰蕾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将来是肯定要结婚的,拜托你行行好,离开我们李青吧,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答应你——”
“你胡说什么,这件事根本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放开她——”
“你们两个都是怎么了?我白养你们了是不是?怎么全偏袒这个死丫头,她到底给你们俩下了什么毒啊——”
我茫然的望着她,她的脸上什么也没有,白茫茫一片,透着初雪大地的寒冷,是来自地狱的寒冷,那些话是无数根冰冷的钢钉,一根一根深深地钉入我的心里。血不断的向外涌,向外涌,向外涌,涌成一条河,漫过我的心脏,向一个不知名的方向涌去。仅有的那道阳光洒在这血河上,我看到了大艳的水波。
我漫不经心的痴痴的笑了笑,说:“好啊!”
之后我听到了苏羽珊和赵纷雪吃惊的抽吸声,感到了李青和李赫重重的颤抖了下,看到了戴冰蕾和她那白茫的脸上盛开了一朵傲人的梅花.
第一卷总算写完了,虽然目前看来在这里的人气还是很冷清,不过我这个人,偏偏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家伙,我还是会继续写下去的,希望看过此篇拙作的朋友能够不吝赐教,留下一字半语,谢谢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