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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爱 我从此为衣 ...

  •   一切如我所想,爸爸妈妈象过节似的欢迎我的到来.

      我不复那个背破的画架衣衫褴褛的疯子,所有已发生的事情,按照某种方式旋转回来,没有痕迹.

      好朋友木木跑过来要看我的画,我不答应.

      他高大的身躯倚在门框上若有所思的望着我:"楠楠,你这次回来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停下整理东西,抬头看他:"变漂亮了?"

      "恩,眼睛都放光,你一定有艳遇!"

      我拿起一张画给他看,画里乌云席卷的天空,一把ZIPPO打火机发出红色的光,还有一张满是笑容的脸,我用铅笔加重了过多线条,看不清面容.

      "这是艳遇的男主角?"木木问.

      我不置可否"你爷爷奶奶身体可好?"

      "哎,亲眼看他们到老态龙钟,我得喊我父母多寄点钱回来."

      木木的父母在他五岁离婚,爸爸去了美国妈妈去了意大利,各自发财,留下木木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我们住处相邻,青梅竹马.

      我赶木木“快走快走,我要休息,累死了。”

      “那明天来叫你,说好一起去听我唱歌哦。”木木回头说,他有优美磁性的嗓音,现在在一家酒吧做歌手。

      时光交错的话一定也是需要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是完美的童话,你瞧,直到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了平面设计师,都一直一直的没有再和那个人偶然相逢.我的心底里疯长出一根暗刺,看不见却鲜血淋漓.

      时常做一个梦,白雾缭绕的彼端,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向我微笑

      "衣扬?"

      我喊道,他摇头,对的,不是衣扬,这是那个车祸死亡的可怜男子,他有和衣扬相同的面孔,他直视我的眼睛微笑,"啪"的一声打亮那把ZIPPO打火机,白雾驱散,亮光象一道箭射进我的眼睛,我疼的蹲下去

      ...

      梦中惊醒,我在床上坐了片刻,然后起身为自己倒一杯水,拿起枕头旁的打火机"啪"红色的光燃亮整室,象是川流不息的生命,热情神秘,流流淌淌却不知归处.

      衣扬询问打火机的来历,他说他丢失了一把同样的,是他的父亲为他和弟弟订制.在打火机的底端刻着他们的名字,我拿起打火机仔细观察,底端果然刻着米粒大小的字

      "衣青?"我说

      "是,衣青是我的弟弟,一年前死与车祸."衣扬表情悲痛.我想起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似乎并不象豪门公子.

      "衣青一直沉迷摄影,不理家事,惹得父亲大怒将其逐出家门,在晚年时又极其想念,于是四处寻找,欲让衣青继承所有财产."

      "那你?"我踌躇,不知是否该问.

      "父亲在母亲怀孕时外遇,闹到离婚,母亲气极,小孩出生后,将衣青给了父亲而并不告知有我.在我考入大学那天母亲将所有秘密公布于众,父亲看着和衣青相似面孔的我同意认回却并无情感."衣扬眼神中划过一丝忧伤.

      我的心抽紧了疼.

      他继续说"后来衣青车祸死亡,父亲临终前改继承者为我,所以很多人都怀疑衣青的死亡与我有关,而事实上我与这个同胞弟弟从未谋面,从照片上得知我们长相酷似,我很羡慕他的勇气,我一直听命母亲,不是不敢,只为让她开心."

      衣扬点燃一根香烟,将头靠向椅背闭上双眼,我走过去俯在他的腿上,与他手指相扣,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这是衣扬唯一的一次说他自己的身世.衣家兄弟的眼睛都清澈明亮,所以衣扬说谎时会让人心疼,这让他在商场游刃有余,又将他父亲的事业扩大.

      但我的心里一定有个魔鬼,它时刻跟随我让我不相信衣扬.在打火机的事情上我一直怀疑衣扬在撒谎,因此故我一直不告诉衣扬打火机的来历。

      衣扬将他母亲接过来,那位白嫩脸庞梳完美髻的老太太把我从头到脚的打量,我双手握的冒汗,抬头眼睛慌乱的四处寻找,只到看到那让我着迷的眼神隐含歉疚,内心颇觉安慰,镇定下来.

      "老张说,你是衣扬从车站捡回来的?"

      老太太的声音娇娆动听,和她的面容般不显苍老,让人一探便知,这是豪门的名媛,从未知尘世的一丝肮脏.

      "是!"我低头答道.

      "妈,实际上..."

      "我在问她!"老太太严厉的制止衣扬说话.

      "伯母"

      "叫我阿姨!"老太太让我哭笑不得.

      "阿姨,我与衣扬相爱,无关任何.请您相信!"我坚决的说.

      衣扬听我说完走过来,坐在我的旁边用手搂住我的肩膀.

      老太太瞪我们良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起身上了楼.衣扬对我欣赏的微笑,我们紧紧拥抱.

      我还是喜欢在我的画架上画画,班驳的树影破碎而幸福的阳光.我作的画无意识的换了风格,我喜悦且醉心这种改变.

      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有人在背后冷哼一声,我回头,老太太扶着眼睛走到我的画前

      "阿姨"我说.

      "你画的都是什么东西呀?还有这画架都破成这样了,啧啧,到底是穷人家的孩子."

      "不许碰."我制止老太太欲摔到画架的手.

      "你你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

      "您是我的长辈,可同样没有权利决定我的物品."

      "你以为衣扬护着你你就了不起了是不是?不要忘了他是我儿子."老太太坐在躺椅上,似乎准备跟我大战.

      "可惜他不能陪您一生,或者您并不希望他有自己的爱人."我收起画具准备离开.

      "啊呀,最起码要是个大家闺秀才配的起我儿子吧!哼,你只是个乞丐!"

      我走回去站到老太太面前"请您为刚才的话道歉!"

      老太太语塞"反正。。。反正你是妖精,凭什么跟我抢儿子!"

      哎我是妖精,妖魔鬼怪,有段时间我亦这样怀疑过自己,现在被老太太说出来。心里“咯噔”了一下,衣扬给我信任,我却依然没有安全感。

      无数个午夜梦回,我必须承认,我依然坐在窗前望着打火机或画架掉泪。

      一直以来,我一直依赖和信任与之相依为命的,都是捡到的东西。比如画架比如打火机,我疯狂般的爱上它们,并似与它们共生死。这没有原因,是风是神是宿命,我相信偶然。

      老太太说的对.

      我是被衣扬,从车站捡来的。

      木木说过段时间有场大型演出,整个酒吧被一个老板包下来庆祝女朋友的生日。木木说他们排了一个音乐剧,邀请我做该剧的主角。

      音乐剧的名字叫《红舞鞋》根据一个童话改编,在剧里我几乎不说话,只需要不停的跳舞跳舞。

      之前的排练让我筋疲力尽,尽管木木和他的同伴都一直赞扬穿上红舞鞋的我很美丽跳舞的时候象精灵,我还是有罢演的念头,比如在演出当晚突然逃走或是在之前受点伤什么的。

      我的预谋并未得逞,演出如期而至。

      木木为我准备了红色的舞鞋,绸面的暗红色,配淡黄色长裙,我自己都不相信镜子里的女子可以那么美。

      演出五点多开始,音乐剧排到了最后。酒吧已经人生鼎沸,包场的老板似乎来头不小。我跟木木说出去透气,他叮嘱不要走的太远,只得站在酒吧门口马路边上抽一根漫长的烟。

      时值下班高峰,这城市千万奔波的人们,匆匆行走,他们的表情都不尽相同,但均步伐快捷,显出勃勃生机。

      这世界谁不在用力的生活?

      我扔烟头的时候看到红色的鞋子染上灰尘,木木发现定会责怪。于是蹲下身擦拭,一辆白色汽车在我面前的马路上停下,车上下来一个人。

      我急忙起身让路,却和那人同时怔住。

      周围车水马龙,人潮汹涌,但世界却突然寂静无声。

      我和衣扬象是两具被固定了得木偶久久凝望,不能动不敢动怕是梦,直到眼睛忍不住涌出了层层水雾,彼此终于心领神会相顾莞尔,然后两人同时向前迈出紧密相拥。

      (众里寻他千百度,募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们在酒吧一处角落坐定,衣扬和我十指相扣一直不愿分开。木木细心的过来燃亮蜡烛,朦胧的光中眼神贪婪纠缠,片刻不离开。

      时光旋转,交错。

      衣扬去了公司,我蜷在房间的躺椅里细细观看那把打火机,揣摩衣扬的话。所有的一切与我当初的理解完全不符。

      我想我可以去做小说家,我幻想了一个很荒唐的故事,却无法与人探讨.

      老太太从门口经过,大叫了起来。

      “衣扬不是说这把打火机已经丢了吗?”

      我不动声色。老太太走进来,“可不可以给我看一下?”她小心翼翼的问。

      我想起衣扬说起衣青与他本是同胞兄弟。老太太接过打火机的时候果然很自然的去看底部,

      “衣青!”她突然一下坐在床上,整个神情萎靡了下来,丢魂般望着墙壁。

      我走过去轻轻将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她突然泪如泉涌,嚎啕大哭了起来。我顿时手足无措。

      老太太断断续续的说“他那么狠心,这个亲生儿子我竟只在他出生时见过。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一个都不给他!呜呜呜,可是他偏不好好照料,我可怜的儿子。。。”

      此时她作为一位母亲哭的撕心裂肺,然斯人已逝,望向窗外,秋天不知觉的来临,花落花开,孰能花开不败?

      (姚黄魏紫开次第,不觉成恨俱凋零。)

      "一切都安好吗?"衣扬问

      "恩,还好,和以前一样.我有随遇而安的本领"

      "还会再那样出走吗?"

      "画架不见了."我耸耸肩.

      "一定是谁在画架上下了咒!"

      "呵,对,女巫施法让我每年做次爱丽丝."

      "梦游仙境了吗?"他抬起头微笑看我

      "恩"在仙境里遇到你.我也笑,烛光中他的笑,多美好.

      木木跑过来说要准备表演了,

      我深吸口气,“我美吗?”我看着衣扬。

      衣扬赞叹的眼光打量我,含笑点头:

      “你比真正的珈伦还要美丽。”

      主持人报幕完毕,人群鸦雀无声。绚丽的灯光,美丽的服装,还有红色的漂亮舞鞋,人群中惊叹的嘘声.

      繁华三千东流水,而我只看到那角落里的一张我为之倾狂的面孔,我为你,而舞。

      衣扬,我为你,而舞。

      恋人们的眼神是期盼永久痴缠,浓的化不开的蜜糖。美秀而深邃,从中会意对方内心深处的奥秘。衣扬的眼睛却无论何时都那样明亮。那亮光仿若一层曼纱中的月亮,朦胧和美丽,却隔的我那么远。

      珈伦太爱那双红舞鞋,不停舞蹈的痛苦让她必须忏悔,被锯掉了双脚,无数日夜向上帝祈祷,终可以和教堂的孩子们合唱可爱而动听的歌曲。

      她的内心在最后那一刻真的充满了阳光、和平和快乐吗?那为什么又会爆裂,她的灵魂飘飞的时候有无想过,这世界,只是一片虚空,天堂和地狱皆不存在。

      有谁记得那双美丽的红舞鞋?

      珈伦被砍掉双脚,我垂首看着那双漂亮的舞鞋。

      木木说执意把原本漆皮的舞鞋改成了缎绸的,红色的稠面舞鞋静静的躺在地板上,一束昏黄的灯光打下来,我喜欢这种神秘的红色光泽。

      角落里的衣扬,被一个洋娃娃般的女孩子突然的搂住。

      音乐没有停止,而珈伦却没法再舞蹈。

      没人看到落在舞鞋上的泪水。

      为什么爱还要远离?如果我是珈伦一定跳到力竭人亡,哪怕会去可怕的坟场,碰见恐怖的魔鬼,只要爱且拥有,别的都有什么关系呢。

      音乐剧结束的时候,舞台的灯亮起来。台下雷鸣般的鼓掌,有人大声喊:珈伦珈伦,太美了。

      我看到洋娃娃吻上衣扬。

      曲终人散,后台的工作人员说你的演出太成功了,你看你激动的泪流满面。

      木木搂住我,在我耳边低语

      “是否离开?”我向他感激的笑,友谊是最珍贵的酒。

      木木在这城市里开始小有名气,《红舞鞋》的音乐剧绚丽悲伤,再加上木木的歌声一切都完美。

      第二日,木木激动跑来叫醒我:

      “楠楠,有家公司欲和我们签约!”

      “唔,恭喜你好梦成真 。”我蓬头垢面的闭着眼睛。

      “可是楠楠,那家公司是想请我们去A市演那场音乐剧。。。”

      “哦。”我扬头摔到床上继续蒙头大睡。

      “楠楠你同意?”木木拍我的脑袋。

      我翻过身对着墙壁抗议“睡觉大过天!”

      白色的墙壁泛着冷清的光,有几副我的画,衣扬在画里向我微笑,假的东西总是比真的好。

      为什么不同意,不是只有别人可以活的精彩。

      我们开始忙碌起来,我辞掉了工作和木木还有剧组一起来到A市。每日在排练室或者各大舞台重复珈伦的红舞鞋。

      A市是座古城,历史悠久的宫殿被小心的维持原来的面貌,却再不复当年的华丽富贵,和那凭栏远眺,美目盼兮的绝色佳人。

      终于得到几日空闲,木木却一直处在亢奋的状态中,我们携手去攀登万里长城,奔跑的时候嘴巴里呼呼的吐出白雾。

      寒冷的冬日里出了一身热汗,在长城的顶端我们振臂高呼,然后木木俯下头吻我的唇。

      刹那的惊讶,接着闭上眼睛面带笑容,木木突然认真的看着我:

      “楠楠,我要你爱我。”

      我去拉他的手,用力的握紧

      “亲爱的,我很快乐!”

      北国的雪让人感动,太阳照下来反射出亮光,周围的游客身穿棉衣大声的笑或奔跑。阳光灿烂的撒在每处,给予大地温暖。黑色的枯树伸出可爱的枝桠,有梅花傲然的立在某处,红火盛开。

      回到酒店一起吃饭,木木拿出烟给我点上,我推开“谢谢,我有打火机。”席上大家起哄着要我和木木喝交杯酒。饭后和木木一起看了闪烁的星空,然后各自回房。

      夜里,我起来坐在酒店大的窗台上用一支圆珠笔在白色的床单上画一张熟悉的脸,打火机在我的手里点亮熄灭,手指触到底段凹凸的字.

      啊我竟不记得,这画中的脸是衣青还是衣扬。

      而我的思念象一朵苍白的花,为谁盛开夹杂那么浓重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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