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退缩 我早料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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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往往不像我们所看到的那样。
这一次，我终于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只是，事实更叫我难以接受。
我突然看到自己的丑恶，看到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多么的小气！
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假想明是我的敌人，在内心挣扎着恨她，在现实中逃避她。其实，是我抛弃了她，是我自己把她推得远远的，让她疼痛，让她孤独。而我，却自以为伟大的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怨自艾！我全然屏弃了身边人对我的关心，全然忽视他们的感受，甚至自私怨恨到不肯看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不肯去想一想他们做的每一件事背后的原因，不肯去体会他们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中隐含的感情！
是的。我一直不肯承认，可那又客观存在着的——我怨恨。而怨恨的每一分没一秒都让我意识到自己内心的丑恶！
“曦，你帮我。”我绝望，只能恳求曦。
“说吧，怎么回事。”曦的眼里与无奈。可是今天我看不懂了，我不知道她到底无奈的是什么。
“我，打算赎罪。”怎么赎呢？
“怎么赎？”
“所以才要拜托你。”
“什么罪？”
轰！——顿觉脑神经突然炸裂，连自己都手足无措：“萌告诉我真相的时候，我诧异，震惊……我，现在觉得自己好无耻。”难以启齿。
“莹，我一直陪着你。为了陪着你，我很长时间没有抬头去看萌和明，很长时间没有让自己去想起我们四个之间的感情。直到现在，我依然不想离开。所以，我看到发生在你以为的事，也顾不到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事……”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无耻！你对我那么好，为什么你们都对我那么好？处处为我着想，对我忍让，而我却无耻地不断地向你们索要！逼迫你们将那些为我放弃掉的幸福还给我——我是强盗！”控制不住了，我控制不住自己。浑身剧烈颤抖，泪水马上就要决堤，我开始无法自控，无止尽的慌乱！
——！
“……”我停下来。身体里每一个细胞开始变得放松，变得柔和。——是曦。
是曦的双手，扶住我，让我停止颤抖。曦的眼神，有同情与忧虑，那提醒我冷静。曦的话，开始雪中送炭一般地给我以安慰，让我不要那么急于厌恶自己，抛弃自己。
“莹，如果在这个时候，你还能冷眼旁观，还能冷静地计算分析你们每一个人所处的角度与得失，那我才要离你而去。”
“……”我听不懂。曦，我听不懂。
“莹，你太冷静了！”曦头一次开始分析我，“当初和你交朋友，就是看你相貌温和，为人和善，很有礼貌，与人交谈总是带着谦虚的笑。可是自从两年前发生过那些难堪的事，你的刚强就被激发出来，甚至还有你骨子里的叛逆！你从不做坏事，但也只是当个‘看客’，好象你所有的感情和热度都随着你‘蜕下的壳’消失得无影无踪。每一次发生什么事，你总是冷冷地在一旁分析着事情的多面性，计算着它给每一个人带去的影响。——但，你终究没有迷失了你自己的本性。这是在那个男生出现以后我看到的。莹，你是有感情的，你不能强迫你自己去抑制它！”
“……可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我有感情。这并不能成为我去加害别人的借口啊。”
“不是也有人说‘能兴者谓之大豪杰’吗？你付出了你的感情，也为别人的付出所感动，甚至愧疚，甚至悔恨。这些还不够吗？那只是误会，你没必要折磨自己。”
“不……我应该要得到惩罚的。”
“莹！——……我不会帮你。因为我觉得，没那必要。”曦沉默,转身。
曦，大概你也倦了吧。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了。
从知道真相那天起，我开始躲着竞。下了晚自习，就和着人流往校外冲，趁回家的学生还比较多，一路跑回去。至于早上，竞这些日子都没有等我，他平时就走得早，我用不着操心避开他的时间。
曦看来是真的累了，这几天，一直沉默。试问现在的自己，尽管更寂寞，可又有什么资格去打搅她们？
不开心的日子总是非常漫长，加上自己是个考生，一周六天时间都得耗在学校，尴尬，无法避免。
“嘿！莹。——怎么？最近憔悴了。”于夏枫皱眉。第一次。
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总是人前扮酷，漠无表情，要不就一脸厉气。因为他流露感情的时候，是那么叫人心底一热！是个正常的女生，都会想要靠过去。
“……我，没事。”瞬间的迟钝，我很快恢复清醒。
他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I`m fine.OK？”我提起精神，笑笑，手却很义气地伸上前搭他的手臂。
他“扑哧”一声笑了。我也笑了，不过是自嘲。奇怪自己怎么会那么主动地的跟一个男生亲近。而那个男生，不是竞。
竞。——他在那里。在看着我。
——在看着我！？
我不笑了。笑不出来了。
竞很清楚，我有身体恐惧。除了我喜欢我信任的人，我不会轻易让人触碰我。哪怕只是轻轻的触摸，也会令我反感！
竞的眼神沉淀，嘴唇抿紧。插在裤兜里的手让我不能确切地看到他的情绪。可是转身，他的步伐没有半点迟疑。
我懂了。我懂了。我就知道，接近于夏枫，会令我离竞更远。
我怔怔地看着竞的背影，心的温度开始退却。
“怎么了？”于夏枫的声音很温和。可此刻，它却像一把尖刀突兀地插到我的心房。
“我喜欢的人。”我已经感觉到我心的悲凉，我知道，我的话，也一定悲凉。
“你说什么？”于夏枫的声音变得僵硬。表情凝固。
我想笑，可我笑不出来。——那是我喜欢的人。于夏枫，你听清楚了的。——可是，又有什么用？只会在你的面前说喜欢他，有什么用？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喜欢他！就算在心底震碎了心，又有什么用？到头来，他还是只给了我一个背影。我，永远都只会让他给我一个背影！
“……”有是一个转身。
短短一周，我面对了五个转身，我个背影。
总算明天不用去学校。学校的人，学校的事，暂时放下。
“你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过吃饭要端碗吗？趴在桌子上，成什么样！”爸爸说时迟那时快就一筷子打到我手上。好痛。
“关你什么事。”我没力气，连吃饭都没力气。
“什……什么关我什么事？你还没大没小了啊！你端不端？要不就别吃！”爸爸生气了。
“我说了我没力气嘛！”我做最后的挣扎，体内有些歇斯底里，摔筷子起身，“不吃就不吃，不稀罕！——你们都这样对我！都这样对我！一个个把我踹开，巴不得我死了吧……”
我的叫喊被暴力止住：“你还没力气！你这样叫没力气！”
……
十六岁还挨打的人，大概只有我了吧。不过，也好。我被打痛了。用这个理由哭泣的话，就不奇怪了吧。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自己静静流着泪，在心底防声大哭的声音。
爸爸的转身，是这周第六个。而我，只能这样静静地哭。世界那么大，而我，只能让自己的泪流在这所小小的房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