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敦梦伦路

13、悬念落地 竞不承认

　　“咦？”一起？我很诧异。
　　“莹，是这样的，这次邀我们过去的，是竞的爸爸。”
　　“林阿姨……”我震惊了。应该说是吓了一跳。竞的爸爸，那几乎是一个从来没在竞的生命中存在过的人。
　　“竞不想去。”林阿姨也许早就放下了被抛弃的伤痛，可是，她想到竞内心的那个缺口，一定也是很不好过。
　　“那为什么要去呢？——对不起，我不该说这样的话。”可是，竞不承认他那个爸爸，比起他怪他，恨他，更让自己受伤害。
　　“莹，所以我才拜托你。”林阿姨这一段话说得很艰辛，“竞不承认他，尽量不让自己想起他应该有个爸爸，实际上他也做到了。但是，他从小就不知道父亲是什么而让他内心始终有个缺口是个事实。他伤心也是个事实。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觉得他是在怪我。”林阿姨的眼睛湿了。
　　“阿姨，不是这样的！竞，绝对没有怪你！”我最不会安慰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林阿姨需要的也绝不会是没有感情的形式上的安慰。更何况，竞这个时候不在家，也很奇怪。所以，我可以自以为是一下吗？就算我说错，做错，也只不过因为我不愿意看到林阿姨伤心，不愿意在竞不在的情况下无法为他，或是他妈妈做任何事，“阿姨，竞会回来，说实话，我觉得不可思议。”
　　林阿姨看着我，同样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
　　“没错，当初他跟我说他要走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一直以来，我都没想过你们会离开。因为不管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我都认为你们在我的生活中是理所当然。可是，竞会毅然告诉我他要离开，因为你的关系。我才意识到，原来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所谓的理所当然。”
　　“莹，你的话……”林阿姨可能想不到一个15岁的我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一直在等，可是我真的觉得他会回来根本是天方夜谭。”我开始坦白。——很奇怪的，竟然不是跟竞坦白，却是，他的妈妈。
　　“为什么呢？莹，你应该知道竞一直很喜欢你的。”
　　“——因为你。”我从来不跟林阿姨用尊称，是因为我们一直都很亲密的关系。林阿姨从前也跟我们一样是过着连买菜都要斤斤计较的生活。在穷人的生活里，是没有那么多礼节的。可是现在，这句“因为你”，听起来，连自己都会觉得是责备。
　　林阿姨看着我，眼神里似有非有的不可置信，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永远不会去问竞如果我跟你同时掉进水里，他会先救哪一个。——竞，一定会先救你。”这是我要说的，几乎是全部。
　　“莹……”
　　“阿姨，竞心疼你。你一个人那么辛苦带着他，育他长大，他不会不知道的。——是我，是我不知道，所以曾经，我怀疑他，我怪他，我恨他。可是，现在我越发的懂得，当初竞会留给我那个决然的背影，不是因为他要放弃我，只是因为他的心要向着你。他认为他长大了，就要由他来陪着你，由他来保护你！”
　　林阿姨看着我，说不出话。或是根本不打算说话。她就那样看着我，好象那是她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事。
　　“莹，这些我都知道的。——我不可能不知道。只是有时候，我会心痛，毕竟竞会这样，是因为我。”林阿姨陷入了自责的深渊。
　　“阿姨，你不能这样想。”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当一个人陷入自责，旁人说什么话都是没有力量的。
　　“莹，你很了解竞，所以，这次就请你帮个忙。好吗？”林阿姨的语气满是恳求。
　　“阿姨。”按理说，我应该立刻就答应的。可是此刻，我却有些蒙了。到底，我在这出戏里扮演的是什么呢？
　　“莹，你跟竞之间，我不想说什么。只是，一开始，你就有了个误会。”林阿姨会意地说着。更搞得我弄不清状况，“竞当初绝对不是‘毅然’告诉你要离开的。否则，你也不会是在最后一刻才知道。只不过，他留给你的背影倒可能是真的很决绝，不然他也走不了。”
　　我听着林阿姨的话，内心越发的收紧，口舌发干。
　　“莹，我这次跟着竞回来，是来还债的。”林阿姨的双眸直视着我。
　　债？这可从何说起？！
　　“两年前，竞为了我离开你，你所受的苦，我都可以在竞身上看到。所以，我觉得，现在该是我还债的时候了。”
　　“阿姨，你别说得这么严重。你们根本不欠我什么。倒是我，从小受你们那么多照顾。”我真的不知所措了。开始有些慌张。——我承认我恨过竞，但是这一切跟林阿姨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试图让她了解。
　　“莹，你很善良。可是，就因为我是个爱情的失败者，所以，我不能让你跟竞也莫名的受到煎熬。也因为我个人的经历吧，所以我了解你们。这两年来，我都了解竞的心境，我想，我也了解你的心境。”
　　对我来说，林阿姨的这些话有点不靠谱了。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做为一个母亲的人可以说出来的话。毕竟，我跟竞都未成年。但是，她说作为一个女人，我似乎应该去相信她说的话。
　　“还好，因为我的失败，我才可以谅解。”林阿姨略带自嘲地说，“竞的心情，他会告诉我，为了不要我担心，为了不让你受到他因为不能了解而给你造成的伤害。”林阿姨很认真得看着我的眼睛，温柔得告诉着我，我不是孤单地思念着。
　　“莹，这一次的出行，肯定会让竞的情绪波动很大。他很可能会失控。会让他自己受伤害。只有你，可以让他冷静下来，只有你，可以让他不会那么痛。莹，为了竞，可以吗？”林阿姨再一次恳求道。
　　“……阿姨，你还真是位前卫的妈妈！”我看着阿姨，笑了。
　　她也笑了：“莹，那么，你答应了？”
　　为了竞，怎么可能不答应呢？“那一路上，就要麻烦你们了。”我看到林阿姨终于放心，“不过，阿姨，竞呢？这个时候他不在家……”
　　“他郁闷着呢。”说着林阿姨又开始担忧起来。
　　可以理解的。虽然阿姨那样说。不过就算我去，还是免不了竞会受到伤害。毕竟，那个人是他的爸爸，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