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敦梦伦路

12、悬念 “莹，如果

　　发现她是笨女人，并不是在这一刻。从早上到现在，她的眼里充满了对我的恨意。质问我，骂我，打我，一直一直的，她的眼里都是满到要溢出来的恨意，也许还有几分神气。可是，这样的眼神是不足以让我害怕的。因为，她的眼里始终少了一样东西——杀气。这样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刚才发了一顿飙，等一下要见到竞，突然心里打鼓。
　　“莹，刚才到底什么状况啊？林竞看到啦？”明因为上厕所没看到现场。——还好没在现场，不然她的狠劲跟我有得拼，可能还没等我出手就先冲了上去。这也是个很不好控制的人，她失控就糟了！
　　“看到啦。我完蛋了。”
　　“这不能怪你吧？如果是我，可能还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呢！”
　　果然。
　　“可是，连我自己都觉得在竞面前动手是多么的傻。”
　　“谁叫那个不长眼的要打你的脸啊？你还手是在情理之中的吧？”明果然跟我有得拼。可是，不是一般人都会还手的吧？
　　“对啊，如果是其他地方，说不定我还真的忍了。”
　　“就是嘛！——呃？！忍了？干吗要忍？她本来就不应该动手的啊！打了活该！”
　　“你就是不懂。——她打了我，我就算自动退出，她也没有机会了。竞怎么会接受一个那么暴力的女生。——可是，我居然还手了。虽然没有后悔，而且当时的状况我也一定要还手，可是，还是太难看了！”动手之后都不敢抬头看竞了。他会是什么表情啊？
　　“不能忍受暴力？——没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啦！那个女的打你被他看见，她没了机会是天经地义，那是因为她打的是你！她打打别人看试试，结果绝对不会有这么糟糕。——你呀，要自信一点！才刚开始就尝到苦头了吧。不过也算是好事，先给你预告一下。以后这样的事说不定还多着呐。对付这种状况你最需要的就是自信。如果连你自己都怀疑，那你拿什么去跟人逗？你想想，那些来找到你的人不就因为自信比你多吗？多可怕啊，完全错误的自信！所以，你一定要撑住！”
　　“……明，果然……跟你做朋友绝对比跟你当情敌来的幸福多了！”通常都是明主动抱我，这次应该轮到我了。
　　“如果你败下阵来，我的心情不是白整理了吗？那些女人，才是真正的没资格。”这句话说得很轻描淡写，不过立场很坚定。

　　这节体育课不是跟竞同一节，不过中午放学要等他一起走的。
　　“好慢哦。我都等很久了。——以后不要说就我一个人磨蹭！”我故意先说话，把思绪岔远一点。
　　“你这是体育课！想拿我开刀。我是白痴啊，给你教训？你有哪一天在上面上课可以用我这种速度下来，我就不说你了。”竞毫不留情地涮我一顿。
　　“竞，你能不能有一次不要跟我争胜啊？让我赢一次又怎样。”受不了，一在他面前，我就变白痴。
　　“你那么强我哪用得着放水啊。”竞意有所指。
　　糟糕，这不是自己编好个圈套跳进去了吗？
　　“……”低头走自己的路，虽然我知道沉默一般都是没有用的。
　　“你呀！你这样别说是敌人，以后连朋友都没有了。”竞可能注意到我的反应。不过他的口气听起来并没有受我的动作的影响。
　　“……那不然你说怎么办？”我开始有些迟疑地抬头，“总不能就那样让她打？”
　　“当然不能就那样让她打！”竞肯定我的想法，甚至觉得我如果就那样挨打是多么的可笑。
　　“那你还说。”
　　“那种状况闹得不好要被校告的。至少不能那么激烈啊。我当时不是叫住她了吗？都打算要来处理了。——下次再有什么状况我来解决，看着你危险。”
　　“——你认为还有‘下次’？”虽然自己也料到，明也提醒过我，不过听他这样说得好象很理所当然我确实觉得心情复杂啊。
　　竞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声调有些飘高：“我当然不想啊！只是假设，给你提个醒。”
　　他说“我当然不想啊”，眼神有些炽热。心脏重重地跳一下：“那你打算怎么解决？……这可关系到我的自尊耶。”
　　“所以你更要相信我。我一站出来，一切就结束了。”
　　很含糊的回答。我隐约猜到涵义，但不确定。
　　“可是……”我想要争辩。
　　“可是很痛。我知道。”竞说着手温柔地抚上我的左脸，然后轻轻离开，“所以我并不希望这个‘下次’会真的有。而且——你刚刚最后也解决得很好啊，虽然你的意思有点出乎我的意料。”竞的嘴角牵动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让我的心突然漏跳两拍。
　　“呃……最后……？”竞啊，你就接受了吧，就算出乎意料，不过看样子你也很满意啊，我受不了这种尴尬。
　　“恩……”竞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却多了几分无奈，或者说，被我打败了。
　　“那就……这样咯？我，可以吧？”勇气，绝对不要跟羞怯为伍。
　　“呵呵……”竞突然笑出声来，一副彻底被我打败的样子，“笨蛋。——到底我是笨蛋，还是你是笨蛋？”
　　真把我弄糊涂了。我突然停下来不走了，走不动了。疑惑的重量到底有多少呢？
　　“笨蛋。你搞得我很没有面子。”竞笑看着我，无奈的埋怨夹杂着假装的愤怒：“我以为从你生日那天起，我们就是了。”
　　我果然是笨蛋。
　　可是竞不是。他感觉得到我的。所以，他伸出右手到我身前。
　　我想我现在脸上的笑容一定是最自然最漂亮的。没有怯懦，没有犹豫，我做出了我的身心最想要的行动。当我把手放到竞的掌心，由指尖，手心，到全身，注满了竞的体温。深冬，在此刻失去了它特有的威力。

　　可是经过我的一次大发猛威，我跟竞的关系很快传遍了学校。尤其竞又是校草级人物，流言更是漫天飞。
　　这个时候的我，庆幸竞站在我这一边。虽然烦恼，却也很幸福。
　　不过，不要忘了，我现在初三。

　　“紫莹，到办公室来一下。”班主任表情很严肃，说完就转身走进办公室。
　　我猜到多半跟“传言”有关。开始做心理准备。
　　“紫莹，最近有个有关你的传言知不知道？”班主任一过五十，平时说话教育人从来不会这么直白。
　　“啊……”这下搞的我很紧张。我到底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啊’是什么意思？紫莹，你应该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是非常关键的。而且学校是三令五申不许谈恋爱的。从你上一次月考的成绩来看，下降了很多。所以我觉得很有必要跟你谈一谈，了解一下你现在的情况。”
　　上一次月考我心不在焉，考不好是天经地义的啊。可是我没想过我会有下一次还考不好耶。
　　“我知道你常常在说‘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可是，如果过程好了，结果会坏吗？但问题是，你把这个过程付出在哪一部分上了。”
　　“老师，我会把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在学习上。”
　　“……”她看着我。我的回答很简短，她正试图从我的眼神中获取些信息。
　　可是，我能回答的，就只有这些。我现在眼里能让她看到的，也只有这些。
　　“不要再让我看到那么糟糕的成绩。”她的视线离开我，盘问结束了。“——做事低调点。”
　　“……”我真的无语。我紫莹什么时候变得特殊了起来？发生这种事，只是“谈一谈”，既然 “谈”了，却是叫我“做事低调点”？朱老大，你也太前卫了吧。我真是受宠若惊。

　　“我今天被老师训话了。”晚自习下课，我跟竞走在行人寥寥的回家路上。
　　“为什么？”竞觉得很奇怪。很自然。也很不自然。
　　“还问为什么？同学你是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大影响力吗？害我也一起遭殃。”怪怪也不怪怪的，觉得这种“遭殃”还满幸福。
　　“被训得很惨吗？”关切多于愧疚。
　　“你说呢？”我抬头望着竞，故做委屈。
　　竞不说话，只让我感觉背后一股力量，把我推向他暖暖的胸膛。
　　“她说‘做事低调点’。”靠着竞的胸膛，我微微笑。
　　竞突然推开我，静静地看着我，两秒，然后突然说：“以后下晚自习我在你们教室门口等你。”
　　“不要！”他怎么只听潜台词？“都叫你低调点了！——我上次月考很糟糕，今天被警告，不能有下次了。”
　　“就这样？”竞挑起一边眉毛。
　　“就这样。”我也答得很轻松，“不然你还希望怎样？我被问到的时候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不过看样子你还是做出了最好的应变。”竞似乎对谈话的结果很满意，重新牵起我的手走在回家的路。
　　“那这样，你要帮我哦。我这次期末考真的不能再出娄子了。”我晃晃竞的手。
　　“我一直在帮你啊。前段时间不知道是谁做题老是不专心，做过的题还错了一次又一次。”竞的语气里有责备，但也透露出他知道那是因为我慢半拍所造成的困扰。
　　“知、道、了！”我一字一字答地很清楚，很坚定，“接下来的时间，我要跟所有的学科谈恋爱！”
　　“你可真忙！”竞笑。
　　呵呵~~~~~~

　　原来这不是容易的事！我以后绝对不能花心啊，同时跟好几个“人”谈恋爱真的好累啊！
　　“你怎么了？”明一定是看到我要死不活的样子，担忧。
　　“学得筋疲力尽了。”我现在连多说句话都觉得累。坐在椅子上，比以前更没有坐相，纯粹的软骨动物！
　　“你呀！有竞帮忙还这么累吗？”
　　“一副好象我拣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似的样子。”我看着明，很无奈，“他是在帮我，可是要用心学的那个是我啊。我光要学一科数学就够难了，现在还要全方位，我没试过，真的很累人啊。”
　　怎么会这样？我以前真的没发现学习有这么累啊。
　　“你这次的目标是什么？”明一针见血。
　　对了，这次有目标。
　　“竞说要让我回到以前的状态，要我把自信找回来。还要，让我恢复对学习的热情。”原来因为这样。
　　“加油吧。我们现在都要付出比以前多的努力。”

　　所以，这一次在考场上，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紧张。——从前，我考试是从来不紧张的。不过这一次并不奇怪，因为我不想让竞的辛苦白费。而且，我自己不是也辛苦过了吗？得对得起自己的付出啊。
　　我的手在颤抖。拿着笔，看着眼前的试卷，心中竟会有小鹿在乱撞。是这段时间的“恋爱”谈得太过火了？
　　不行！我这样，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答题！我想得太多了，发挥肯定不会好！——冷静。冷静。
　　……

　　“希望这次没有让你白忙一场。”考完之后我开始对竞报告。
　　“考过就算了。付出过不就行了吗？”竞不会给我压力。鼓励我放轻松一点。
　　“对了，竞，你这个寒假出去玩吗？”
　　“为什么问这个？”竞的脸色突然一沉。很奇怪的表现。
　　“不是，我就随便问一下。因为我这次肯定是走不成了，假期又短，我妈都可能不会回来，我爸是绝对不会带我出去玩的。”我喜欢旅游，并且把“流浪”当做我一辈子的梦想，所以每个假期都会有期待。虽然明知道很多都是空想。
　　“……”竞好象没有在听我说。自顾自地往前走。
　　很奇怪。竞从来没在我面前这么魂不守舍过。

　　“莹，是我，林阿姨。在忙吗？”林阿姨突然来电话。第一次。就住隔壁。
　　“没有。阿姨有事吗？”虽然奇怪，但在林阿姨面前，我从来不会感到紧张。因为她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
　　“能过来一下吗？我有些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有些事？跟我商量？“好。我马上过来。”
　　放下电话，出门。
　　林阿姨已经把门打开。微笑着邀我进门。
　　竞不在家。
　　“莹。考试已经结束了。假期有安排吗？”阿姨开门见山。
　　“没有。阿姨……”看起来，阿姨好像真的有事。跟竞今天的失常有关吗？
　　“我跟竞，要去杭州。”
　　是怕留我一个人吗？只要不是像上次一样一去就没了音讯，我没关系啊。
　　“会回来吗？”虽然是那样想，不过还是害怕。
　　“会，当然会！莹，你想歪了。”林阿姨有些小慌张，“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去一小段时间，大约一周左右。”
　　“哦。那……”把我弄糊涂了。这样不是让我受宠若惊吗？离开一小会儿也向我说明？
　　“莹，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