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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章 一场不吃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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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瑞看着阮温玉,衣襟被阮温玉揪的凌乱狼狈,可他的面容却镇定且淡然,失了笑意的眼睛透出的是肃杀的冷意,他说,梨花城的上卿阁被屠门了,因为十木堂的七木杀竟然是圣妙手掌尊的弟子,所以上卿阁遭到了围杀。
阮温玉的瞳孔颤抖着,手指几乎拧碎骨头,他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逼出来似得,“不可能,不可能,我从没有听说过,一定是哪里不对。”
成瑞昂着头看着他,眼神里竟带了些怜悯,“也许吧,只是听说,那圣妙手被人一剑刺穿心脏,奇怪的是流出的血竟然是紫色的。”顿了顿,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光的阴影下形成一个黑色的扇形,“现在梨花城的人都说圣妙手是怪物,不是怪物怎么会十几年容貌不改,流出的血液竟然是紫色的呢。”
阮温玉听了这话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力气,怎么会变成这样?师父的秘密……师父的秘密怎么会因为他暴露在天下人的目光中……现在大家会是怎样看待师父……师父现在真的已经……已经……该死……一切都是他的错,他的错!
他低声呜咽,像只被遗弃的幼犬一般全身颤抖着。陆青栈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他为什么对自己只字未提!师姐也曾来找过他,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莫名其妙的照顾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却什么都拼凑不起来,难道十木堂的消息泄露,被他暗杀过的仇家找不到他只有去找上卿阁?上卿阁他们岂能这么容易的进去?
想到这了阮温玉头脑好似稍稍冷静了下来,没错,上卿阁不是什么人都进得去的,建立上卿阁的姑苏仙人也就是他的祖师爷因为不懂武学,但他精通机关毒杀,在上卿阁四个入口均设立着不同的十六卦奇门遁甲,没隔半时辰场景自有变化,就算他曾经进入上卿阁也要小心的算着卦象,逆卦象只会有一个结局——毒杀。
上卿阁的医者天下无敌,上卿阁的毒天下无解。
能破的了上卿阁的保护机关,找得到师父的所在,似乎只有一个人。
是他么,阮温玉抬起头,脸上交错的泪痕沾湿了他纤长柔软的睫毛,“我要回梨花城,芙蓉城你们慢慢逛。告辞。”
阮温玉拎起刚才无聊插在山壁上的短刀,装回靴子里,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的他手指颤抖的仿佛抓不住东西,念头一出,更多的想法汹涌而来。
“或许我能帮你,阮温玉。”成瑞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阮温玉回过头,被泪水打湿的眼睛带着一种脆弱的警惕,他盯着成瑞,“你怎么知道的?”他只给落葵提过他姓阮,从未给他说过全名,他从何而知?
“很抱歉,我不叫成瑞,”成瑞淡淡的拨了拨火堆,在火苗噼里啪啦炸裂的时候,他说,“我叫千城瑞。”
珣国国姓千城,国主帝王千城崮,膝下三子,长子所生之时突降瑞雪,天官名曰是丰收吉祥之兆,故名瑞,成年后封字,润泽。
空气中仿佛绷着一根快要断掉的弦,连呼吸都变得刺耳,阮温玉声音冷了下来,“真是个好名字。”同时在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从靴子里把那把短刀抽出来,直直的抵着千城瑞的喉咙刺去,千城瑞靠着山壁并不躲闪,眼神里竟多了份笃定。阮温玉后脑却突感剑风,转头避开,落葵正拿着长剑对着他,目光冷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手里还拎了两只野兔子。
“休得对皇子无理。”落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此时在阮温玉耳中却不再同从前一般悦耳,落葵也不知在山洞门口偷听了多久,竟把形势把握的这般清楚。
他反手扣住落葵手腕,用力一拧,落葵手中的长剑应声而落,哐当一声砸在空荡荡的山洞中。
“你们两个合起来瞒着我骗我,到底是为了什么?”阮温玉手劲
丝毫不减,直视着千城瑞,“上卿阁消息到底是真是假,你引我去梨花城到底所谓何事!”
“上卿阁千真万确因你而屠门,圣妙手现在生死未卜,也只有我能帮你找到他。”千城瑞勾起嘴角,“而我要做的事,只有你帮的了我。”
“如果我不帮呢,”阮温玉抬头,眼神里的倔强显而易见,“如果你知道我,也必然知道我是十木堂的鬼七郎,想使唤我,你的命够值钱么?”
短刀划过千城瑞棱角精致的脸,留下淡淡的痕迹,只要他稍稍用力,这张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表情都能轻易蛊惑世人的脸就此就报废,他甚至感觉到身后落葵紧张的把剑朝他又逼近了一分。
千城瑞却突然笑了,他扬起右手,衣袖顺着他手腕滑到肘部,用力揉了揉阮温玉头顶的碎发,“你知不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在下雪。”
阮温玉却突然愣住了,脸从耳根开始红了起来。果然是妖孽吗?
——
鹿城。
陆青栈正坐在窗边擦剑,天空中一只大白鸟从远处飞来,直直落在唐策的肩膀上。唐策奖励似得抚摸了下大白鸟的羽毛,大白鸟“啾啾”叫了两声,抬起右爪,唐策从大白鸟右爪上取下小小的卷筒,打开,抽出一张纸,抖开看了看,叹了口气,对陆青栈说,“你家小师弟把假的东西给了唐门,唐或现在要他的命。”
陆青栈的动作却丝毫没有迟钝,“那是他的事情,他现在应该也已经找到了更厉害的靠山,唐门,他从没放在过眼里。”
唐策表情微微难看,放飞了大白鸟,走到陆青栈面前,声音有些僵硬,“你一早就知道?”
陆青栈下巴上青色的胡渣让他多了分沧桑的味道,“那小子不知道的险招多着呢,不信你们慢慢熬,看谁先沉不住气,”
唐策喉结上下翻动,像是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拳头捏的紧紧的看着陆青栈。
陆青栈瞥了他一眼,有些好笑的说:“我帮你们演一出戏,你们不感谢我倒也罢了,却走漏了上卿阁被屠门的消息,到底是谁先不厚道的?”
唐策一拳挥向陆青栈,“你师父现在还在唐或手里,你别以为唐或不敢对他怎么样,你得意什么?”
陆青栈眼神一变伸手截住迎面而来的拳头,“如果不是在看我师父在唐或这里过的还不错,你以为就凭你,留得住我?”
唐策脸一片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
阮温玉觉得自己一定疯了,为什么会对这么肉麻的一句话脸红,他反手打掉千城瑞的手,转过脸去,“我现在要回梨花城。”
千城瑞笑的倒是温柔,“那也得先把肚子填饱,不然眼睛看不到,肚子还在咕咕叫,不太不值得了麽?”
阮温玉炸毛,“你怎么知道我夜盲?!”
千城瑞挑眉,并不回答。阮温玉却不得不承认,这个表情好看的对他……很管用。
落葵在一旁熟练的把野兔子扒皮放血然后用木棍串起来,放在火上靠着,烈火炙烤这动物的脂肪,发出滋滋的油声,香气四溢,阮温玉不得不承认他饿了。
落葵把烤好的兔子分了一条腿给千城瑞,给自己掰了条腿,吧剩下的骨架扔给阮温玉,挑衅的看着他。
阮温玉拿着兔子骨架:“……”你这是在报刚才我拿刀对着你家主子的仇对吧小家伙!别看你快十七岁了你其实心智只有十岁对不对!
千城瑞看着阮温玉一脸郁卒的表情,有些好笑的把自己的兔子腿拿给阮温玉,“还有很多,你们俩真是让人操心。”
阮温玉和落葵同时冷哼一声,又同时尴尬了。
三人分吃了烤兔子,阮温玉啃掉最后一口肉问千城瑞,“你的目的是什么。”
千城瑞唇边带着春风般和煦的微笑,说出的话却丝毫不和善,“称帝。”
阮温玉狐疑的看着他,“你是大皇子,名正言顺的登基不是更好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见过哪一个毫无母家势力的皇子,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皇帝。”千城瑞说着,比了一个杀掉的手势,“郭氏,我看她不爽很久了。”
阮温玉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你们家内斗关我屁事?
千城瑞的声音不觉放柔和了很多,“我母亲不是低贱嫔妃,她是祁国正统公主,她也没死,被祁国养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阮温玉还是没听懂,他的用处在哪里。
“我母亲,她身中奇毒,天下只有上卿阁能解。”
阮温玉愕然,原来他这么关心上卿阁的消息,原来他一直跟着自己,如果上卿阁不出事,他应该会去梨花城直接找师父,可是师父现在生死未卜,他才转而想到自己。
“我学艺不精,估计没什么可帮得到你。你帮我救出师父,我可能可以帮你说动我师父让他去救你母亲。”阮温玉心里却在嘀咕,自己被赶出师门,就算去求师父,师父怕是也不想再看见他。
千城瑞摇摇头,“不是你师父能解得了的毒,空谷幽兰,你听说过么?”
空谷幽兰?阮温玉闪电般想到是什么了,这毒之前他从未听说过,却恰好在他翻阅的欲通论里有过记载!他记得这毒的毒发时候春情溢满,周身流香,毒发之后却容颜枯萎,形如枯槁。他母亲怎么会中这样的毒?
他迟疑的看着千城瑞,千城瑞仿佛明白他在想什么,淡淡的说,“母亲想要回到故里,皇帝不愿意,卑鄙手段使尽给她下了这种毒,毒发不久他就嫌弃母亲,命人偷偷把她送回祁国,从此再无音讯。”
他要救师父,千城瑞要救母亲,从本质上看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这笔交易他不吃亏,他握住千城瑞的手,“我答应救你母亲,但是你必须帮我完好的救出师父。”
千城瑞微笑点头,落葵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