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医》言戒

11、十一章 扮猪吃老虎

　　第十一章
　　阮温玉倒在床上没法合眼，他虽然觉得这个长相俊美举止有度的陈公子很合他眼缘，长得漂亮的东西无论是人或者物谁不喜欢啊，可是他总觉得这次巧遇的有些……太巧了。
　　偏偏就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他来投宿，之前在鹿城遇到他，他也是在赶路，如今遇到他，又是在赶路。如果说是因为芙蓉城的海棠菊园值得一看，那么鹿城可是个毫无诗意的地方，他又是为何会经过？
　　太多的考虑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和见面第二次的人邀约共同赏菊，真的合适么？可是要说他接近自己，完全没有理由，就算七木杀的身份已经曝光，他大可直接来战，这样摸索着靠近是为了什么？想不明白，阮温玉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摸到贴身放着的衣袋里的东西，阮温玉贼兮兮的笑了。
　　《九宫》这本书所记述的是天下大奇的功夫，除去古布阵，奇门遁甲，阴阳调和，天象轮回，剩下的可谓是人的异能精髓。所谓异能精髓，就是它教与练功者敏锐和洞察的能力，再结合他所记录的秘术，江湖人说得九宫者的天下也就不外乎是这个道理。
　　阮温玉之前也怀疑这本书的真假，前几章是心法，他有试着去练，倒也没什么不妥，的确感觉身体越发的轻盈，气息游走的很顺畅，他就是这样，在上卿阁学的功夫不多，出来闯荡这些年杂七杂八的功夫倒是没少学，只是都不太精。
　　阮温玉掏出夜明珠，从衣袋里拿出九宫，一页页的翻阅着，他目光扫过的每一行，就想是镌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他的异能，从小他看过的东西大多都能完整复述，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师父的有心培养，他现在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的地步。只是在上次受伤严重之后，他发现每当自己这样专注时，体力消耗巨大。

　　小半本书翻完后，阮温玉感觉头痛起来，额头上也沁出细密的汗水。精神这样高度集中他知道对他来说不算是什么好处，但是这书带在身上太危险了，他必须尽快看完才能销毁证据——没错，阮温玉就是这样，他得到的东西你就休想再得到和他一样的。

　　他满意的把书又放回去，盖好被子沉沉睡去，隔壁成瑞的房间传来一两声咳嗽，他也完全没注意。
　　竟一夜无梦。

　　成瑞盘腿坐在床上，屏息打坐，小破客栈隔音不好，他听到阮温玉在床上翻来覆去床板挤压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心情却大好，第一次看到这个家伙的时候他就觉得应该是个单纯无害的家伙，心思比谁都细腻却神经比谁都强悍，窗外传来鸟儿扑棱翅膀的声音，在他身动之前从房梁上先蹿下一个影子跃窗而去，成瑞缓缓收功整理好衣衫，轻咳了两声，窗外跃进来一人，整个过程竟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落葵把手里的卷轴拿给成瑞，这是他刚才和外面的接头人交换的，成瑞扫视过一样抵还给落葵，点点头算是应允。落葵点燃卷轴处理好灰烬，像影子一般回到房梁上，不再发出一丝声息。

　　——

　　“早上好啊阮公子！”阮温玉打着哈欠披着外衫从房内出来，落葵正端着一盆热水搭着毛巾走过来，“阮公子昨晚睡得不好么？这脸色很憔悴啊。”
　　阮温玉用手用力搓了搓脸，昨晚忙活大半宿，虽然精神尚可但是困倦还是少不了的，看着落葵把热水给他放置妥当，落葵笑眯眯的说：“快些收拾吧公子，我家少爷说早些赶路了。”
　　阮温玉点点头，想到的确是因为自己耽误了别人的行程，也就不好耽搁，匆匆洗了脸走下楼，成瑞和落葵已整理好了正冲他微笑着，左边脸颊好像还有枚酒窝，阮温玉竟微微有些脸红了。

　　落葵风风火火的牵着三匹马走来。其中一匹正是他昨天骑来的枣红鬃毛马，此刻正高昂着头不停的踏着蹄子。

　　“阮公子这是你的马么？今早我看他饿了，给他喂了些草粮，阮公子倒真是粗心，这马都饿着了。”落葵微微有些撅起嘴巴，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

　　阮温玉摸摸后脑勺，倒真是忘了这马的事，迎上去签过缰绳，“谢谢，我还真忘了。”落葵冲他做个鬼脸。

　　骑马就好办，三人同行自然话多了不少，阮温玉一肚子痞子笑话，逗得落葵一直笑的不停，连成瑞也心情大好的偶尔搭言几句，很是轻松的样子。

　　阮温玉和他们一路前行，突然他感觉身上汗毛微微立起，肃杀的气息笼罩在他的身上，他勒住马，有些犹豫的踌躇着，落葵和成瑞也停下了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这是他这些年喋血养成的敏锐感觉，这个地方一定不寻常，他甚至在风中闻到了刀枪血腥的味道。
　　他对成瑞说了句小心，让他们跟在自己后面慢慢前行，马蹄敲击着山路发出清脆的声音，阮温玉从靴子里抽了把短刀出来，刀锋微微发蓝，淬过毒的冷光让落葵微微惊讶了下，风声突变，从林道两边突然重出两帮子人，都拿着刀枪棍棒朝他们杀来，这唱的哪一出？阮温玉眉峰边带着笑意，桃花眼有些嘲讽的微微眯起。
　　小爷是什么人，能被山贼挡路么？
　　正欲翻身下马收拾这帮子混混，身后一个人起先而动。利落的落地后抽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锋利的剑锋指着来势汹汹的众人，小臂笔直，绷直的肩膀像是一把将要出窍的利箭一般。这个人是落葵。

　　阮温玉吃惊的看着他，这小家伙会功夫？他转过头去，看着成瑞淡淡的表情，好像有点无辜的看着他，“他说要保护你。”

　　阮温玉有些僵硬着脖子看着已经和那帮山匪厮打在一起的落葵，默默的无语了。

　　落葵向前冲去，挥剑利落但不够狠绝，剑法却出奇的复杂，是阮温玉从没见过的，他问成瑞，你家小书童学的是哪来的功夫，好奇怪。

　　成瑞耸耸肩，“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学成了，我也不知道。”

　　阮温玉：“……”

　　落葵这姿势这动作这功力绝非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这身板这面孔怎么看也不过十二三岁，怎么会有这样的道行？

　　“落葵多大？”

　　成瑞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三年前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就这么大，当时是十三岁来着，现在也快十七岁了。”

　　十……十七？

　　阮温玉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你确定你没在开玩笑？”
　　第二个念头是……“小爷终于不是最矮的了！！！”

　　阮温玉被自己的想法郁闷到，对成瑞说：“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小，我还以为他只有十二岁。”

　　成瑞看着把最后一个站着的山匪打趴下然后对他欢乐的笑着的落葵，点点头说：“估计是和他练的功夫有关，他也的确小孩子心性，也没什么不妥。”

　　落葵收剑走回两人身边，利落的翻身上马，有些得意洋洋的看着阮温玉，挺直的小鼻子都快昂上天了，阮温玉曲起食指捏了他鼻子一下，夹着声音装妖怪问他：“小哥好俊俏，多大了啊~~”

　　落葵被他捏的喘不过气，啪啪啪拍着他的手背，瓮声瓮气的喊道：“放开放开没气了！！！！”

　　阮温玉松开手，目光却开始有些警惕，看着落葵，“你今年多大？”

　　落葵捂着鼻子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主子，像是在控诉般泪眼汪汪，听到阮温玉的话，装出一副未出阁的大姑娘的面孔对阮温玉撒娇道：“人家二八年华啦~公子你真讨厌~”

　　阮温玉额头上垂下两道冷汗，一拳敲到落葵脑门上，“你练的什么邪功为什么长不大！是不是会变成大灰狼吃掉我和你家少爷？说啊说啊！”

　　落葵捂着脑袋嗷嗷叫着，身下的马也踢着蹄子踏着小碎步，成瑞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两人，马鞭扬起，朝两人的马屁股各自一鞭，两人惊呼着被马往前带跑。
　　“你们再这么聊下去，今晚我们就得睡山洞了。”成瑞的语气里是说不出来的欢快。

　　“陈少爷你好过分吓我一跳！”
　　“就是！少爷你最坏了！”

　　——
　　噼里啪啦的篝火燃烧着，映红坐着的三个人的脸。
　　被中午那么一通耽搁，他们还是没在落日前赶到下一个城镇，只好真的如成瑞所言，睡山洞了。

　　阮温玉离火堆最远，那跳窜着的火苗总是能让他感到不安，直到三人的肚子都饿得有些咕咕叫，落葵捡了几个小石头准备去打几只野物填肚子。

　　落葵走了，一下安静下来，阮温玉有些不自在的往山洞边缘挪了挪，成瑞从刚才落葵走后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让他心里有些发毛，这个陈公子是闹哪样啊！

　　“阮公子是哪里人？”成瑞清了清嗓子首先打破沉寂，阮温玉瞅了他一眼，想了想说：“没爹没娘，自小在梨花城长大。”

　　“可是你会医术？莫不是从梨花城的上卿阁而来？”成瑞挑起一边眉梢。
　　阮温玉摇摇头，他实在不想因为自己师父再被扯上什么关系，“上卿阁哪有那么好进，我只是略通些医道，不算深究。”
　　成瑞点点头，表示了解，“那就好，听说上卿阁十日前被屠门，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了。”
　　阮温玉瞳孔一下睁大，一只手抓过成瑞的衣领，紧紧的攥着，指节都隐隐发白，“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成瑞疑惑的看着他，“你又不是上卿阁的人，那么激动干什么？”
　　阮温玉牙咬得紧紧的，“梨花城有我重要的人，你再说一遍，上卿阁被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发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