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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再遇成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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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阮温玉策马走在山间泥泞的路上,雨越下越大,他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休息的意思。
雨水浇的他全身冰凉,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他也完全不在意。马背上驮着的一个羊皮背囊里装的是他全部的家当,腰间三个护身符也装在里面,红绣禁不起雨淋,他也是在仔细的宝贝着这玩意。
他以前做任务的时候留意过这一带,前面马弯山附近有个客栈,客栈的老板也是他们十木堂的人。老板名叫梁莫,是个胡子拉碴的壮实汉子,和阮温玉交情甚好。
十木堂出问题,不知道他怎么样,阮温玉的眉皱的更紧了,这梁莫看不出年龄,由他经手的门内事物不在少数,如果十木堂别的杀手遇难,那以他的身份也难逃一劫。
天快要黑了,阮温玉离马弯山越来越近,风雨飘摇,肃杀的氛围越发的浓烈。
“梁莫!”哐的一声阮温玉推开山路边歇脚的客栈大门,却黑洞洞的无一人响应。他掏出火折子摸了根蜡烛点燃,屋内安安静静,桌子摆放整齐的好像马上就要开始营业。可是,连梁老板带店小二全都不在了。
阮温玉把大堂的蜡烛全部点燃,他挨个检查屋里的一切,没有血腥味,没有打斗损坏的痕迹,桌上筷笼里的筷子也整整齐齐的放着。他匆匆跑到厨房,熄灭的炉火案板上还整整齐齐的码着切成片的牛肉,阮温玉凑近看看,发现食物已经开始腐败,干瘪的葱姜蒜末混杂在一起长出点点霉斑。阮温玉心里越发的不安,梁老板如果真有事要走,怎么也会留下个传话的人,如今这场景可是发生了什么?
柜台上还摊开了一本账簿,算盘零散的压在上面,桌上还有几枚铜板,铜板?阮温玉拉开柜台抽屉里一看,抽屉里的碎银铜板依然散落在里面,梁老板不至于走的匆忙连盘缠也不带吧?阮温玉随手翻了两页账簿,正准备合上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亮,账簿边上隐隐泛红,像是被桌上算账的朱砂染红了一般,他迅速翻了遍账簿,在最后几页的时候停下来了,染红账簿的不是朱砂,是血。
一只缺了中指的第一节指节的血手印。是梁莫的。
阮温玉牙关紧咬,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他把那页印有血印的账簿撕下来叠好放入怀中,一拳狠狠的砸在桌面上,实心红木桌竟然裂开了缝隙,木渣扎进肉里,阮温玉却渐渐平静下来,他看着空荡荡的大厅,是什么人做的,是有谋而来还是突如其来,无论怎样,就算为了这样一个老朋友,他一定要报这个仇。
“哎……有人吗?店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像是迟疑着要不要推开门。
阮温玉内心惊讶了一下,天色已晚,怎么还有人来?刚才他策马走的这十几里山路倒确实是人烟稀少,这里出事看起来时日已久,这也是一点消息都没走漏的一个原因。
当下情况不容他多加考虑,阮温玉从柜台上抽起条毛巾搭在肩膀上迎上去应到“来了来了!”路过桌子的时候从筷笼里抽了几根筷子。
开玩笑,小爷什么东西不能杀人,以无形变有形知道么。
拉开门,两人都惊呆了。
“落葵?”
“阮公子?”
竟然是落葵?阮温玉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落葵身后站着的高大身影不是他家成瑞少爷还能有谁?
成瑞仿佛也是吃了一惊,有些结巴的说道:“原来……原来阮公子在这高就啊……”
阮温玉摸摸脑袋,这个情况是他始料未及的,搓搓脸上的僵笑,“这个……帮朋友看店……看店……”
落葵瞅瞅阮温玉,“阮公子不让我们进去么?”
阮温玉这才反应过来,“二位里面请啊里面请,这店关了几日我还没打扫,二位不嫌弃的话先在大厅落脚休息一会,我去把客房整理出来。
“不用了,”成瑞一把拉住阮温玉,我们坐下喝点水就好,晚上还要赶路,在这风雨交加的晚上他倒是依然淡定自若,声音温润如玉,“你这也才刚开门,也就不劳烦你大晚上还这般折腾,我们本没指望这里开门,半月前路过的时候就没有店家,今天也只是碰碰运气,结果遇到你,倒真是有福气。”
成瑞笑着,看起来非常的体贴温柔,阮温玉给他俩擦了桌椅,“那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上茶。”
落葵有些好奇的张望着屋内摆设,“还真是冷清,阮公子,你朋友倒真是给了你一个苦差事。”
“没有的事,我和我朋友向来交好,帮他看店也不过三五日,没大碍。”阮温玉一边说着一边到处翻找着茶叶,奇了怪了,梁莫这家伙把茶叶都藏在哪了。
找了半天没找到,他转到厨房准备先烧点热水,不管怎么说,他这店小二得演像了才能不让人起疑,何况还是长得像神仙一样好看的陈公子。阮温玉嘿嘿傻笑了一声,倒真是做出了一副痴汉脸。
可他心中却紧紧的拧巴着,若真如落葵所言,半月前,半月前来这已经没人了,难道他们这么早就已经遇害?
从小在上卿阁被宠着养大的身娇肉贵的阮大公子会生炉子烧开水才有鬼,他拿着火折子一次又一次的往炉膛里塞点燃的杂草,这火却偏偏生不起来,炉膛内仿佛被泼了水般潮湿难烧,阮温玉叹了口气,走到前堂,这对主仆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看起来到更像是兄弟。
“二位客官不好意思啊,雨下的太大柴火都湿了,这淋了几天的柴怎么都燃不起来,哎,真是不好意思了。”阮温玉学着以前梁莫做生意时候的说辞,倒也模仿的有几分神似。
成瑞摆摆手,眼角眉梢都微微带着笑意,冠带高束的他比那天长发披肩看起来精神了不少,阮温玉暗自比较了一下,众多师兄中,只有大师兄能和这陈公子一比高下了。
落葵倒是看得神奇,“阮公子真是有趣,和那大胡子叔叔还真像!”
阮温玉眼神一闪,“大胡子叔叔?”阮温玉抓住落葵的肩膀,“你说的是哪个大胡子叔叔?”
落葵好像被他吓到了般,“就是……就是个头和少爷一般高……身壮腰阔,眉心还有颗红痣的大胡子叔叔……”
这说的不正是梁莫么?阮温玉声音冷下来,“你在哪见过他的?”
“几日前,在鹿城一个小酒楼里看到的,他正和几个一样壮硕的叔叔们喝酒吃肉,聊到这事了,我们刚好在附件听的清楚。”落葵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问,“阮公子,你认识他么?”
阮温玉突然回过神,松下力道笑容可掬的的看着落葵,“是啊,他就是这家客栈的老板,你看,他把我扔在这,自己却跑去喝酒吃肉,好不仗义!你说是吧!”
阮温玉心中一根绷着的弦一下松懈下来,他还活着就好,这五大三粗笑容爽朗的大胡子活着就好。
阮温玉找遍了客栈也没找到什么能吃的东西,厨房里的东西大多腐烂变质,他只找出来半篮苹果,捡了几个还完好的用水洗了洗拿给成瑞和落葵,问他俩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成瑞说他们得去趟芙蓉城,听说芙蓉城的梅花快开了,他想去瞧一瞧。
阮温玉点头,有钱人家的少爷真是潇洒,走哪逛哪真是不带一丝犹豫的。芙蓉城的海棠菊园倒真是一绝,可惜他倒从未看过。
“阮公子去过芙蓉城么?”落葵嘎嘣嘎嘣啃着苹果,歪着脑袋看着阮温玉。
“没呢,听说芙蓉城菊园天下一绝,可惜从未去过。”
“要和我们一起去么?菊园会有很多集会,应是很热闹。”一直沉默的成瑞突然开口,落葵转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阮温玉也没想到成瑞会邀请他,刚想回绝,梁莫现在看来已经没事,也就不用在这耽搁下去,想着自己也是要去芙蓉城的,若是现在说不去,日后再碰上得多尴尬,一拍大腿,“成!我和你们一同去!一起看看这天下第一的菊花长什么样!”
落葵拍手叫好,阮温玉揉揉他脑袋顶的稀碎毛发,“大胡子叔叔把我扔在这自己喝酒吃肉去了,太不仗义,我这就和你们游山玩水去,气死他!”
成瑞微微笑了。
既然一起走,那就不如住一晚再走,阮温玉的夜盲实在晚上看不清,也就留他们住一夜,收拾了客房阮温玉自己退下了,留这主仆二人在客房歇息。
落葵听到阮温玉走远下楼,比着手语问成瑞,“他相信我们的话了么?他确定我们说的那个人就是梁莫么?”
成瑞褪去人前的温柔笑貌,面色冷冽的像是敷上的一层寒霜,半响,他手指微动,比着手语说:“他已经相信了。”
落葵看着他家公子,叹息着铺平床上被褥,掸干净灰,然后翻身跃上房梁。“少爷早些睡吧,明早还要赶路,我在这守着。”
成瑞掌风熄灭烛火,阮温玉在房门下静静听着,眼中一片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