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朔》苍芨

4、笑意 “

　　“我本来是要到山腰的溪涧去捉些鱼来吃。我跳下水之后到处看过，没有发现鱼，却看见了低洼里有东西在发光，本来我以为是山顶的道士们炼丹剩余的金属，就想去取来换钱。结果看见是你腰畔的佩饰在发光，然后我发现你好象是溺水了，就把你拖了上来，还被你拿一道光射了一下。所以我不是你的什么恩主，你也不用‘小的’‘小的’自称了。”袅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解释给束手跟随在她身边的罗朔听了，结果那个白色的影子还是不断地跟随他，说着什么“请您不要折煞小的”之类之类的。袅终于忍无可忍地怒喝，声音却想溪水敲击山石一样好听：“罗朔！”果然如同意料中的一样，白衣停了下来，恭敬地俯首：“请问您有什么吩咐？”袅看着他的样子，没好气地说：“我说罗朔啊，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的主人。另外，我也许和你一样大，我今年十八。别把我叫得像那些养式神的老道士似的，我不喜欢。”
　　茫麓山顶是清瑾道的所在。清瑾道里的弟子入道之后全都改姓“清”，平日诵经敲钟，如同寻常的道观弟子。但被掌门收入的关门弟子却修习仙术与武道，在暗中除去妖精和一切与妖道有关系的事物。清瑾道更是维系着天下阴阳平衡的关键所在，所以每个弟子在入道之前都会在山顶立下“永卫正道”的血誓。他们流下的血常常会引来山林中游荡的精灵，与血契合后，便归弟子所有，成为弟子除魔时的助力。一些年长的道士拥有的精灵成长得比较高级，便称做“式神”。式神有智力，可以思考，为宿主所用。
　　袅想了想，奇怪地问罗朔：“罗朔，当时你为什么会在溪里昏死过去呢，为什么有好多道士在溪边啊？”罗朔这时才突然意识到——她应该是看见了自己的原貌，那时他自己都感觉易容术失效了。想到这，他警惕起来，她若是知道了自己是修罗族，会不会告诉山上的导师,那么要不要现在杀了她？踌躇之中，罗朔又听见她说：“不过啊，我觉得你一定是一个好人。因为我在水中看见你的时候，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呢……你不要生气啊。我觉得你真的很好看，长长的耳朵，高高的鼻子，真不像是我平常见过的普通人呢……怎么说呢,我觉得你有种……恩…天神般的美”低头笑笑，见罗朔在听她说，她又继续说：“所以我觉得长得那么好看的罗朔怎么会是坏人呢？肯定是那群道士搞错了呢。你说呢，罗朔？”说完，袅转头问身边的罗朔，却发现罗朔有几分出神地听着她讲话。她用手用力地在罗朔眼前挥了挥，罗朔这才回过神来——看来她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她就不用死了。沉默的看着身边的少女兴高采烈地说话，他有些恍惚地想着自己的年龄，主人说她十八，那么自己呢？罗朔试图回想自己的过去，可是却发现自己的过去没有什么可值得回想的。
　　“对了，罗朔，为什么你白天要在屋子里，只能在晚上跟在我身边呢？”袅把视线从夜空调回来，问着身边站着的罗朔。罗朔一阵踌躇，缓缓说道：“请主人宽恕小的，小的不能说。请您责罚。”语毕，俯首低眉，静静等待。良久，才传来袅的声音：“罗朔呀，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了，这样很不好玩呢。你不想说告诉我就可以了。难道我救你就是为了和你这么一个毕恭毕敬的木头说话吗？你真是……”罗朔听了，不置可否，只是更加恭敬地说道：“无意冒犯主人了。请您宽恕。”说完抬起头，却看见袅已经走远了，边走边大叫：“罗木头，你……你真是气死我了！”月光一路跟随着袅远去的身影，袅黑色的长发随着竹林间吹过的风轻轻飞扬。罗朔凝视着她的背影，恍然有些失神。
　　等他回过神时，袅已经站在竹舍门口用力地挥着手，生气地大喊：“罗木头，你惹我生气，哼，你今天就在外面尝尝露水的味道，然后等明天早上的阳光烤焦你吧！”相处了一段时间，她知道罗朔不能在阳光下时间太久。虽然在生气地怒骂，可是袅的嘴角已经不自觉的扬了起来，到最后已经是嬉笑着说：“……等着吧，明天早上我就可以拿罗木头烤成的罗焦炭做早饭了……”说罢，她笑着关上了竹扉，留下罗朔在原地。
　　罗朔望着夜空中闪耀的星星，竟觉得有几分像袅的明眸。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罗朔自嘲地一笑，却发现自己的嘴角刚才就扬了起来。
　　罗朔在竹舍外和衣而卧，不解地摸着自己的嘴角
　　——自己，刚才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