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可待：千山杳》堇之

4、第三章 一片冰心在玉壶 这云雨风云

　　林之鸢和顾冉安各自哼了一声，他们两同时走到门栏处时怎么挤都挤不过对方，互相推搡着这才冲了出来。外面的院子在春日里却比里面的屋子还暖和，只是这林先生的脸色望着可一点都不暖。林之鸢偷偷瞄了一眼顾冉安，看他昂着头，一副霸王模样，心中的怒火烧的更旺了。
　　“你们今日是怎么回事？”林先生不同往日的柔和，现在讲话也是绷着脸的。眼睛就像一面明镜能照出所有的不是。林之鸢一瞧他爹爹这幅生气模样，顿时就没了辩论的底气，一下耷拉着脸，低头不语。
　　顾冉安看着林之鸢这幅模样，更显得意：“先生你看，刚才也是她先得罪的我！你们家姑娘急躁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林之鸢一横头，一副不愿搭理他的样子。
　　“顾冉安，先不说你今日课上的事，前日我叫你分析的词句和那字帖怎么没交与我？”
　　“先生，那些根本不用写，浪费我时间。”
　　“我知道你天资聪慧，可这人不学再聪明的脑子也会生钝。古人说彼其受之天也，如此其贤也，不受之人，且为众人。如果你甘于如此，那可就亏损你父母给的好命了。”
　　顾冉安听到这，眉毛又拧成了川字型：“别拿我父母说事，我不学也照样比你女儿强。”说着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之鸢也是再也听不下去了：“爹！你瞧他，不就是个少爷，你说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之鸢！你今日不该如此强出头，你该知道自己是女流之辈，这呆在学堂里本就是我对你的偏爱，以后可不准再闯祸了。他家再败落也依旧是门面之户，不是你该议论的。”
　　林之鸢低下了头，只能嘟囔一句：“我不是见他欺负你吗？爹爹，我不是歪瓜裂枣是不是？”她心里的委屈也是说不清的。
　　林秋生只能搂住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之鸢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乖女儿。”
　　这十五年前，林秋生三次落榜后终于考进进士，虽说没有再中举人，但是这名声也是散播几县。夜夜笙歌的应酬让他在寻欢作乐之后终是爱上了一个女子，命运总是承转启合，在他即将得到她的那晚，新婚之夜她却如迷一般消失了，并没有再也没出现过，他费劲了自己的所有却依旧寻不回她的一丝芳影。人人都传言那是只妖精，圆他一个红尘梦。他不愿信，只奈已没有钱，各路大官见他如此不振作也不愿再助他，这痴心一片的人儿教起了书来，只为等待一日她的归来，还能过起鸿案相庄的生活。
　　这教书虽然没有什么富足日子，却也是受邻里尊敬。那几年是浮华一瞬，经不住回望的。他仔细想想自己也许就会如此而终，常常独自只能叹气。
　　命数里的东西再怎么拉扯也换不回过去。
　　上天看到了，不愿让他再孤单，送了他两个孩子。
　　他还记得是个晴日，阳光不凉不热，像极了今日。一男一女，襁褓中的两个孩子出现在他家门前，有着忽闪的大眼，不吵也不闹，惹人心疼。特别是女孩头上的一点胎记标着的地方和他爱妻头上的一模一样。本是一人的日子，现在过成了三人。有些拮据却也过得温馨。林翊虽然性子有些沉闷，一向都是稳重，在该出手的时候自会出手，对这妹妹林之鸢可没一点客气的。之鸢虽然依旧有些小女生的调皮，可现今也像是懂事的姑娘。林秋生想到这眼眶又打转起了泪，想想自己年轻还想着驰骋官场的抱负未成，爱人也消失。但是现在这样也该满意了。
　　他又未尝不知道顾冉安心里的那些小心思呢？年少狂妄的性子就爱与他对着干，不是不懂得尊敬，也不是真正的狂妄。只是不甘于此。自持清高是林秋生想的到的，只是他没透他真正想要的罢了。
　　春日是一切的初始，只待那薄冰融化，点点翠色就有如心中的草莽一开始便有荒原之势。
　　这样的开始，不过是红尘万丈中的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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